《风起时遇见你》雪栖枝

2、旧物与新伤

　　苏晚回到工位时，林薇正坐在她的椅子上，翻着她桌上的设计草图。见她回来，林薇笑着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苏晚，你这张图书馆的草图真好看，尤其是这个绘本角的设计，陆总刚才是不是特别喜欢？”

　　苏晚皱了皱眉，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我的东西，你最好别随便动。”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我就是好奇嘛，毕竟陆总是咱们行业的大神，能得到他的认可，以后升职加薪肯定没问题。对了，刚才我听老板说，陆总好像对你特别关注，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苏晚没回答，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林薇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苏工，林薇就是嫉妒你，你别理她。对了，刚才陆总叫你名字的时候，我看他眼神不对，你们俩是不是真的认识啊？”

　　苏晚的手指顿在键盘上，屏幕上的CAD图纸停留在绘本角的通风口设计，她想起陆时衍刚才问的问题，其实三年前他们一起做课程设计时，他就提醒过她“梅雨季要注意通风口的防水”。

　　“以前是同学。”她淡淡地说，没再多解释。

　　下班后，苏晚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旧书店。书店老板是个老爷爷，三年前她经常来这里看书，有时候陆时衍会陪她一起，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画图，一个看建筑理论书，能待一下午。

　　“小晚来了？”老爷爷笑着递过来一杯热茶，“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爷爷。”苏晚接过热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老样子的书架，老样子的台灯，连窗外的梧桐树都还是三年前的高度。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刻着“晚”字的钢笔，放在桌上，钢笔的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是她这三年一直用的笔。当年陆时衍送她这支笔时说：“苏晚，以后你用这支笔画出的设计图，都会实现的。”

　　可后来，她用这支笔画了很多图，却再也没画过他们约定好的图书馆。

　　“爷爷，陆时衍……你最近见过他吗？”苏晚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老爷爷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时衍啊，三年前他父亲病重，他匆匆忙忙出国，好像是去筹钱了，后来听说他父亲还是走了。这孩子也不容易，当年他经常来这里等你，有时候你没来，他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

　　苏晚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手上，烫得她一缩手。父亲病重？筹钱？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我们不合适”。

　　“爷爷，你说他当年是因为父亲病重才走的？”她追问，声音带着颤。

　　“是啊，”老爷爷点点头，“他走之前还来我这里，托我把一本书交给你，说是你一直想要的《建筑空间论》，结果你那段时间没来，我后来也忘了告诉你。书还在呢，我给你找出来。”

　　老爷爷走进里屋，很快拿出一本泛黄的书，书的扉页上有陆时衍的字迹，是他惯有的工整字体：“苏晚，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世界上最好的图书馆。”

　　日期是三年前的9月12日，也就是他消失的前一天。

　　苏晚抱着书，手指抚过扉页上的字迹，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原来他不是不爱了，原来他有苦衷，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留下那样一句伤人的话？

　　走出书店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苏晚抱着书往家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陆时衍，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也看见了她，快步走过来：“苏晚，你怎么在这里？”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陆时衍注意到她眼角的泪痕，还有手上被热水烫红的痕迹，皱了皱眉：“你哭了？手怎么了？”

　　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被她躲开了：“陆时衍，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亲病重？为什么要留那样一句话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陆时衍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当年父亲病重，家族企业被对手陷害，账户被冻结，他不得不去国外找亲戚筹钱，还被对手威胁“不能告诉苏晚，否则会对她不利”。他只能选择消失，留下那句伤人的话，以为这样能让她彻底死心，好好出国深造。

　　“我……”他想解释，却被一辆突然开过来的车打断了。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注意到身后的台阶，脚一崴，眼看就要摔倒——陆时衍伸手抱住了她，怀里的书掉在地上，扉页上的字迹露了出来。

　　陆时衍低头看见那本书，瞳孔猛地收缩：“你找到这本书了？”

　　“是爷爷给我的。”苏晚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一样，“陆时衍，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陆总，不好了，‘云城图书馆’的设计方案被泄露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林薇说是苏工泄露的。”

　　苏晚猛地推开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是你做的？你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偷方案？”

　　陆时衍看着她怀疑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不是我，苏晚，你相信我，我不会做这种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晚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走，“陆时衍，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陆时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馨香。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立刻去查方案泄露的事，还有林薇，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

　　夜色渐深，便利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