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只想和我做朋友》对折兑泽

64、性本澄寂禄皆空亡（五） 神奇金塔

　　奇怪的是，再次眨眼，门口的那个影子又消失不见了。

　　影子出现的那一瞬间，宋知弦手腕吃痛，攥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使了些力。

　　这是看到了什么，这么大反应？

　　宋知弦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和云相泉看到的是不是一个东西，所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云相泉回答的很简短：“一个分身。”

　　大概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东西。

　　宋知弦又问：“你有看清他的脸吗？”

　　云相泉迟疑片刻，含糊答道：“太快了没看清。”

　　云相泉好像没有在说真话。她猜不到云相泉说假话的原因，但既然有意瞒着她，她追问肯定也没有什么结果，也就不再多问。

　　最后一扇门通向的是户外，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之前的那些冰墙就全都消失了，目力所及是一片白雪皑皑。

　　雪已经停止下了，但风还在继续刮着。一轮孤月高悬天边，照拂着白茫茫大地。

　　一片白雪之中，格外突兀的是雪地里矗立的那座散发着神性金光的巨大浮屠塔，这金塔在风雪之中俨然成了唯一一个避难所般的存在。

　　佛塔建构巧妙，不像凡俗之物。周身不染半点风雪，只披着银辉色的月光，镀金与银灰杂糅，显得诡谲而又圣神。

　　塔身极高，一眼望不到顶，塔顶直冲天际似要与银盘齐高。

　　宋知弦确信，这座塔就是她在山下时望见的那座。白日他们找不见塔的踪迹，夜里这座塔就自己冒出来了。

　　只是尚且不知贸然进入这佛塔会不会有危险。

　　万一这佛塔是像什么锁妖塔一般的存在，一旦进去就被围困在里边就不好了。

　　云相泉也在打量眼前的佛塔，许久，他回过头来看向宋知弦，道：“白日的山中没有任何去到自空城的线索，禁制若是破解不了，我们恐怕是永远都进不到自空城。”

　　言外之意就是，这座佛塔里面很可能就藏着进到自空城的办法，要是因为惧怕不敢进入塔内，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山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坐以待毙日复一日呆着冰窖中与这些孤魂野鬼纠缠，倒不如赌一把。

　　宋知弦点头表示赞同，道了句：“走吧。”

　　二人踩着雪来到了金塔的正前方，在距离入口不到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金塔入口处的上方用飘逸的鎏金字体雕刻着几行字。

　　法身本澄寂，澄寂需自空。

　　色身无物扰，可得常清净。

　　乍一看只是普通的偈。二人虽然留心了，却并不能懂这两行偈的是何用意。

　　大致记下之后，他们便走进了佛塔之中。

　　“轰——”

　　宋知弦的后脚跟刚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由于整个塔身是一个禁闭空间，这声音就一直被困在其中，绕着她的耳朵回荡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早就料到这塔古怪，自动关上的门并不能惊吓到二人。

　　声音停下之后，宋知弦将手从双耳上拿下，抬起头看了看这塔内的大致情况。

　　塔内虽然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但四壁自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视线也算是清晰。

　　那声关门声结束之后，塔内又回归到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好消息，至少塔内没有其他东西会袭击他们。

　　宋知弦抬头望去，整座塔是镂空的，除了第一层有落脚的地方之外，其他全是旋转式的楼梯。

　　这楼梯长到仅凭肉眼看不到尽头。

　　而且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是空荡荡漂浮在空中，若是不集中注意力，很有可能会从楼上摔下。

　　不过他们是修士，不需要像凡人一样一级一级跋涉，御物御器就能够轻松去到最上面。

　　正这么想的时候，云相泉突然讲话了：“这里面，无法使用灵力。”

　　宋知弦：“……”

　　她不信邪地尝试了驱动灵力，果然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所以他们还是得一级一级走上去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前方是完全未知的，一级一级爬上去谁知道最后遇见的会是什么。

　　云相泉正在巡逻一楼内的各个角落，最后无奈地摊了摊手，无果地回来。

　　“只能试着爬楼梯了。”

　　宋知弦点了点头，而后手腕再一次被扣住。

　　云相泉看了看天上的那些天梯，半真半假地说道：“这么危险的阶梯，要是哪个人掉下去，我们就一起不活了。”

　　反正她肯定不会掉下去。

　　准备好之后，二人便踏上了第一层阶梯。这阶梯虽然看起来危险，但是踩上去就会知道每一层都很厚实，不是被绊倒会是故意推搡的话，是不容易掉下去的。

　　眼见就要走到二层的阶梯，可是当踩下那一层阶梯的时候，宋知弦忽然又出现在了第一层的第一个阶梯上。

　　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金塔二层的金光开始忽明忽灭，就像是风中的蜡烛一样，忽而，那蜡烛烧完了芯子，二层的金光倏的一下灭掉了。

　　除此之外，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一层灭掉了光芒对于视线并不影响，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一致认为应该再次走一趟。

　　他们又回到了方才被传送回去的第二层的第一个台阶，决定暂时分开行走，于是云相泉先行踏入了那个台阶。

　　云相泉的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宋知弦一直在死死盯着，心仿佛也被提了起来。

　　最终，云相泉安然无恙地踩在了二层的阶梯上。宋知弦紧接着跟上，这一次二人总算是爬到了第二层。

　　宋知弦猜测，每一层似乎都要爬两遍，爬的第一遍会让那一层的光芒灭掉。

　　按照着这个规律，他们到第三层的时候应该会被传送至第二层，然后第三层塔身的金光湮灭。

　　可是这样的话，都不知道要爬到猴年马月。

　　云相泉踏入第三层阶梯的时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宋知弦向下望去，只见云相泉突兀地出现在了最初始的那层台阶之上。

　　随即，宋知弦也被传送回了那层阶梯。

　　这一次，灭掉的金光不止是三层的金光，而是佛塔内的所有灯光。而且毫无征兆，在一瞬之中陷入了无尽黑暗。

　　塔内变得昏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长久在黑夜中惯了的宋知弦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原来一开始二楼的种种迹象根本就不是规律，而是一种警告。

　　一旦能见度降低，心理防线也会随之被攻破。

　　黑暗之中，宋知弦一下子没有找到云相泉。一转头，反而看到了持着红伞的白色身影。

　　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正面无表情盯着她，那男子距离她很近，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是宛如死尸一样的冰凉和僵硬。

　　随后，那男子僵硬地俯下身子，凑近着端详她的五官。

　　他右手执伞，左手抬起在宋知弦的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知弦——”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语调却意外的和宋自牧和相似。

　　这塔内很黑暗，黑暗的就好像回到了当时关着她好几年的那个书房一样。

　　宋知弦浑身的血液好像被冻结一样，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人，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基本上，从来没有什么怕的东西。但是这一次碰到的这个神出鬼没的影子着实给她吓得不轻。

　　恶心想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头重脚轻感也越来越明显。再然后，脚下发软，她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幸运的是，这阶梯只是第一层，她并不是脑袋着地，只是摔的时候疼了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宋知弦两只手撑在地上，浑身卸力地坐在地上，地上很凉，但是恶心感还在胃中打转，她站不起来。

　　她不想再看到那男子，索性闭起了眼睛，只是闭上眼睛时耳朵却炸开嗡嗡的轰鸣声。

　　好像是什么人念经似的正小声念叨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方才由于太黑，云相泉第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宋知弦的位置。听到动静之后一路摸着黑，才赶到了她身边，这才来的迟了些。

　　“怎么了？”

　　手刚一触碰到宋知弦的肩膀，宋知弦又回想起方才那个男子拍她肩膀的情形，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没有说话，使了很大的劲，将云相泉推开了。

　　待宋知弦清醒过来一些，才想起刚才那是云相泉的声音。

　　意识到她推开的是云相泉之后，宋知弦内心又愧疚起来。

　　被推开的云相泉一声不吭立在原地。

　　“对不起。”她道，一睁眼，仿佛又看到了那男子撑着伞站在阶梯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宋知弦声线颤抖地陈述道：“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话音刚落，红伞被抛下，落地的一瞬间人和伞再次消失。

　　塔内很黑，云相泉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别提什么撑伞的男子了。

　　他更不敢告诉她，当时二人推开冰门的时候，他看到的分身正是宋自牧的面孔。

　　他想要将宋知弦扶起来，但是想起宋知弦刚才的那般抵抗，也就没有在做什么，只是默默蹲下守在她身旁。

　　宋知弦也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猛然意识到，塔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连云相泉都看不到，又为何会看到那个男子。

　　想到这里，宋知弦又感到毛骨悚然，在这么冷的天气，一滴汗珠自额角落下。

　　极度恐惧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声云相泉的名字。

　　云相泉低低应了一声。

　　循着声源，宋知弦的手一点点在地上摸索，最后摸到了一层布料。

　　宋知弦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手臂，捏了一下确定是云相泉。

　　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宋知弦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忽然，她翻动了一下身子，往云相泉身边挪了挪。

　　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只要靠近他，那个可怕的鬼影就不会出现了。

　　她悄悄爬向云相泉，双手在黑暗中探索着他的腰，而后环上他的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宋知弦在他怀里调整到了稍微舒适些的位置，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用更大了动作的幅度，将他的腰紧紧箍住。

　　恐怖的杂念都消散了，之觉得他身上好香好暖，他的腰好细很好搂。

　　鼻尖钻进浓郁的香气，云相泉愣了愣，又感觉到怀中人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宋知弦抱到了自己腿上，揽住她的腰的手同时安抚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其实和云相泉做道侣，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相泉。”

　　“怎么了？”

　　可是话临到嘴边，她又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