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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决饭饭 丁小凡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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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凡最近非常烦躁。
自从有了这个名字,他就被迫开始了作为婴儿的悲惨生活。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就是吃奶这件事。
这天,奶娘又笑眯眯地抱着他准备喂奶。
丁小凡一闻到那股奶腥味,整张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我不吃!”他在心里呐喊,“本座修行三千年,岂能受此等侮辱!”
可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婴儿,根本反抗不了。
眼看奶娘就要把他搂进怀里,丁小凡急得小手乱挥。
“哇——!”他放声大哭,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奶娘吓了一跳:“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往常虽然不情愿,可也没哭这么厉害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管家领着一位青衣少年走了进来。
“夫人,这位苏公子说是老爷故交之子,特来拜访。”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腰间佩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他朝柳氏行了一礼:“在下苏雲,受家父之命前来拜访丁大人。”
柳氏正要回礼,却见怀中的丁小凡突然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雲。
苏雲微微一笑,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丁小凡:“这位就是小公子?真是...与众不同。”
丁小凡在心里狂喊:“你是仙界派来的对不对?快帮我想想办法!”
苏雲仿佛听懂了他的心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靖阳神座下苏雲,特来相助。”
柳氏见孩子不哭了,又要继续喂奶。丁小凡急得又开始蹬腿。
苏雲适时开口:“夫人,我看小公子似乎不太喜欢这样。不如让我试试?”
他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化在水中:“这是家传的安神汤,或许能让小公子安静些。”
丁小凡喝下后,果然不再哭闹。
但他立刻用眼神质问苏雲:“这能管多久?”
苏雲假装替他擦嘴,低声道:“小仙君,历练之事需您亲自经历。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在下不能过多插手。”
“连喂奶都不行?”丁小凡用眼神表达着愤怒。
“这是凡间必经之事。”苏雲无奈地摇头,“不过我可以教您一个闭气法门,至少能让您好受些...”
就这样,在苏雲“有限”的帮助下,丁小凡开始了他在人间最艰难的修行——如何作为一个婴儿活下去。
时光荏苒,转眼丁小凡已经六岁。
这日春光明媚,知县府邸的后花园里,几个与丁小凡同龄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小凡,快来玩捉迷藏啊!”一个扎着总角髻的男孩朝他招手,脸上沾着些许泥巴。
丁小凡端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九州志异》,头也不抬:“不去。”
另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女孩跑过来,想要拉他的衣袖:“小凡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爹爹新给我做了个蝴蝶风筝呢!”
丁小凡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漠:“没空。”
孩子们见他这般,都悻悻地散开了。
“小凡真没意思,整天就知道看书。”
“就是,像个老头子似的...”
听着远处的议论,丁小凡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远处的凉亭里,苏雲正在与丁承宗对弈。
这些年,苏雲以丁承宗故交之子的身份在府中住下,名义上是来做丁承宗的门生,实际上始终在暗中关注着丁小凡。
“这孩子,太过老成了。”丁承宗落下一子,望着儿子的方向轻叹,“从不见他与同龄人玩耍,整日不是读书就是练武。前日我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打坐,那模样...倒像个修行多年的道士。”
苏雲执棋的手指顿了顿,微微一笑:“小凡少爷天资聪颖,与众不同也是常理。”
“可我这心里总不是滋味。”丁承宗眉头紧锁,“有时我觉得,这孩子像是在我们之间隔了一堵墙,怎么都靠近不了。”
这时,柳氏端着点心走来,恰好听见这话,眼圈微微发红:“去年我染了风寒,发热不止。凡哥儿守在我床前整整三日,亲自煎药喂药。可你们知道他说什么?他说'母亲保重身体,若是您出了事,父亲会伤心,这个家就散了'。”
柳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你们听听,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该说的话吗?倒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丁小凡其实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书,默默走到院子角落,开始练习一套基础拳法。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这套拳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地至理,是他在仙界时最基础的炼体术。
可练着练着,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千年前的画面: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少年嘻嘻哈哈地比划着刚从武馆学来的招式,互相取笑对方动作不标准...
“无聊。”丁小凡猛地收势,强迫自己停止回忆。
情谊只会成为软肋,感情只会拖累修行。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
傍晚时分,丁小凡在书房练字。
苏雲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这一笔,力道太重了。”苏雲忽然开口,“心中有戾气,笔下就显锋芒。”
丁小凡笔尖一顿,纸上立刻晕开一团墨迹。
“要你多管闲事。”他冷冷道。
苏雲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今日是上巳节,城东有庙会,很是热闹。夫人方才还说,想带你去看看。”
“不去。”丁小凡想也不想就拒绝,“人声嘈杂,毫无意义。”
“是吗?”苏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我听说,庙会上有糖画、泥人、走马灯,还有各种杂耍。那些孩子...”
“我说了不去!”丁小凡突然提高声音,手中的毛笔“啪”地断成两截。
书房里陷入寂静。
丁小凡看着断掉的毛笔,自己也愣住了。他怎么会如此失态?
苏雲轻轻叹了口气:“小凡,你才六岁。”
“我活了三千年。”丁小凡别过脸去。
“可现在,你只是个孩子。”苏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进了丁小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做个孩子,不丢人。”
夜深人静时,丁小凡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月亮。
他想起今天孩子们玩泥巴时开心的笑声,想起那个邀他放风筝的小女孩期待的眼神,想起母亲说起他守病床时泛红的眼眶...
“情谊只会拖累修行...”他喃喃自语,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内心深处,有一个被他压抑了很久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些,为什么每次父亲摸他的头时,他都没有躲开?为什么母亲亲手绣的香囊,他一直带在身上?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丁小凡把脸埋进手臂里,第一次感到如此困惑。
两年光阴匆匆而过,丁小凡八岁了。
这一日,丁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丁承宗盯着手中的公文,眉头紧锁成一团。
“爹,何事烦忧?”丁小凡放下手中的《九州山河志》,声音依旧平淡。
丁承宗叹了口气:“邻县闹了蝗灾,上万灾民即将涌入我县。府库存粮不足,若是安置不当,恐怕要出大乱子啊...”
“就这事?”丁小凡走到书案前,踮脚抽出一张宣纸,“取笔墨来。”
不待丁承宗反应,丁小凡已经挥毫泼墨。
他先画了一张精妙的粮仓构造图,标注着特殊的通风防潮之法。
“这是‘回字仓’,照此建造,存粮可保三年不腐。”
接着他又写下一串药方:“将这些药材研磨成粉,混入石灰,撒在粮仓四周,可防鼠蚁。”
最后,他提笔写下一篇《安民策》,从灾民登记造册,到以工代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丁承宗看得目瞪口呆:“凡儿,这些...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丁小凡面不改色:“书上看的。”
“什么书?”
“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老爷,陈师爷求见!”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人急匆匆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南那群书生又在闹事,说今年的县试题目太过简单,显不出真才实学!”
丁承宗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群书呆子...”
“试题拿来我看看。”丁小凡突然开口。
陈师爷这才注意到书房里还有个孩子,不禁失笑:“小公子,这科举试题可不是儿戏...”
“给他看。”丁承宗突然道。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儿子的种种惊人之处。
丁小凡扫了一眼试题,嘴角微微上扬:“确实简单。不如加一题:‘论《玄灵注疏》中天道与人事之关联’。”
陈师爷愣住了:“《玄灵注疏》?这是何书?老夫饱读诗书数十载,从未听过...”
“一本杂书罢了。”丁小凡淡淡道,“若是连这都答不上,还有什么资格谈论试题难易?”
消息传开,全县哗然。
书生们聚在茶楼里议论纷纷:
“《玄灵注疏》?这是什么书?”
“我翻遍了县学藏书,也没找到出处!”
“该不会是丁知县故意刁难我们吧?”
最后,还是苏雲悄悄提醒丁承宗:“老爷,这本书...似乎是小凡少爷枕头底下那本手抄册子...”
丁承宗连忙去儿子房间翻找,果然在枕下发现一本泛黄的手抄书,封面赫然写着《玄灵注疏》。
他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天道无为而化,人事有为而治。圣人观星象而知四时,察民心而明得失...”
丁承宗越看越心惊,这书中的见解深邃,许多观点闻所未闻,却又字字珠玑。
“凡儿,这书...你是从哪得来的?”
“自己写的。”丁小凡正在整理书架,头也不回。
“什么?!”丁承宗手一抖,书册差点掉落。
丁小凡转过身,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有些想法无处记载,就随手写下来了。怎么,写得不好?”
丁承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人人都知道丁知县家出了个神童,八岁稚龄就能著书立说,难倒全县书生。
这日午后,苏雲在院子里找到正在打坐的丁小凡。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文曲星下凡。”
“无聊。”丁小凡眼皮都没抬。
“你明明可以藏拙,为什么非要显露才华?”苏雲在他身边坐下。
丁小凡沉默良久,久到苏雲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说:
“那天,爹看着我的《安民策》,笑了。”
“他很久没那样笑过了。”
苏雲微微一怔。
丁小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我去温书了。”
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苏雲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孩子,嘴上说着感情是拖累,可内心深处,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换取一点温暖。
就像寒冬里的刺猬,明明渴望拥抱,却总是先亮出浑身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