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养》煕铭醉安

35、中元节番外 中元节

　　中元节这天，谢楠竹早早请好了假，原本是想着自己回去，结果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准备敲门的梁谦。
　　谢楠竹诧异的看着他问：“你不是在值班吗？”
　　梁谦带着一身热气，身上还残留着外面路上的温度，伸手抱住谢楠竹，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闷闷的回答：“请假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谢楠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也不说话，就任由他抱着。
　　梁谦抱了一会，松手看着他道：“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梁谦开车带着谢楠竹回去，因为是中元节的原因，一路上车都非常多，来往车挤在道路上，大家都急着回家。
　　车子停稳在山下步道口，车厢内外都是温润的空气，连一丝风都没有。
　　梁谦率先下车，走到车子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踏入墓园之前，梁谦轻轻抬手，握住了谢楠竹的手，两人并肩行走。
　　路过的地方都是来给亲人烧纸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纸箔的味道。
　　一路行至墓碑前。
　　碑石干净素净，静静立在松柏之下，安稳又沉静。
　　谢楠竹缓缓蹲下身，手依旧被梁谦稳稳牵着，他指尖轻轻贴在碑面上，触感温凉，但是在今天格外清净。
　　梁谦随之蹲下，安静摆好供品，将香烛一一点亮。
　　香被点燃，火光闪了闪，又迅速黯淡下去。
　　谢楠竹静静望着碑面，语气平和温柔，像归家闲谈，坦然又真诚。
　　“爷爷，中元了，我来看看您。”
　　他停顿片刻，没有半分拘谨遮掩，坦然道出心底最真切的归属，大大方方说给故人听。
　　“我带我的爱人一起来的。”
　　“梁谦是我的爱人——”
　　时隔几年，他终于在最亲最疼自己的长辈面前，坦然确认这份关系，坦然对托付自己余生的直白。
　　梁谦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的人，也轻声喊了一声：“爷爷。”
　　谢楠竹语速很轻，慢慢说着日常近况，把日常报给故人知晓。
　　“您不必挂念我。”
　　“如今他陪着我，我们相互照应，日子过得还安稳也踏实。”
　　身侧的梁谦始终掌心稳稳相扣，不言不语，却全程笃定在场，他静静听着谢楠竹的诉说，陪着他完成这场的报备。
　　谢楠竹静静停留了很久，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慢慢说完，再无半分留白。
　　他蹲下身子，看着照片上的人，轻声道：
　　“以后我们都来看你。”谢楠竹看了一眼梁谦，梁谦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谢楠竹了然的笑了笑，补充下半句：
　　“这一次我不逃了——”
　　等到香烧到尽头，两人才一起起身。
　　也就在这一刻，无风的林间忽然有了一点风。
　　一只纯色的白蝶，从幽深的松影里缓缓展翅而出，慢悠悠穿过静止的空气，轻轻落在谢楠竹的肩头。
　　蝶翼纤薄，安静停驻，一动不动。
　　整片山林依旧无风、依旧潮热沉静，唯独这一只蝴蝶，款款而来的落在他肩膀上。
　　谢楠竹微微低头，看着肩头安静停驻的蝴蝶愣了愣。
　　片刻后，他唇角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蝴蝶闪了闪翅膀，又飞起来在梁谦身旁飞了几圈，然后就绕着四周开始飞。
　　像是长眠于此的老人，听见了他坦荡的告白，认可了他的爱人，化作一只蝴蝶，前来回应他的惦念，成全他的寄托。
　　梁谦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笑意，掌心轻轻收了收，握得更稳。
　　烟火落尽，人事安稳，世间最深的惦念，终得到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