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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   身后的官妓松开她的裙摆,昏厥了过去,奄奄一息。

      锦姝慌了神,以为他欲解自己的裙带。
      她边摇头边向后退着,唇畔中的笔跌落在地。

      可方退了两步,就被祈璟单手勾了回来。

      他身量极高,锦姝身形又过于瘦小,只及他的胸口处,悬殊之下,险些将她勾的双脚离地。

      “在乱动,就杀了你。”
      祈璟神色不悦,似是对她的反抗不满。

      他垂下手臂,捻起她裙边的系带,系了个极丑的拧结,复又用力的拽了下,直将马面裙的裙襟拽到歪斜。

      锦姝纤腰骤紧,被勒的低呼出声。
      她抬头望向祈璟,圆圆的眼中溢起了一丝蕴怒。
      但只一瞬,她就又垂下了眼,咬唇向烛台旁挪起步。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开口道:“怎么,生气?”

      他捡起地上的笔,向她逼近,用笔尖戳了戳她的额头:“来,你气一个,我瞧瞧。”

      “...”
      锦姝用袖角拭着眼泪,继续向一侧挪着步,试图躲开这头恶狼。

      烛火跳跃着,少女头顶的桃心髻伴着火光在石墙上落成阴影,一颤一颤的,好似一对灵动的兔耳朵。

      祈璟望向墙面的阴影,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抓起她的小髻:“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官是瞧你那裙襟要散,好心替你理好,你却如此做派,怎么?以为本官瞧上你了?痴心妄想。”

      锦姝的发髻被他抓的散乱,几番挣扎不得后,低头便咬上了他的手腕。

      祈璟一顿,捏起她的后颈:“你活腻了?”

      “放开我!”

      “...”

      “大人,这几个...”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石柱后突传来,将两人的动作打断。

      “人...”
      锦衣卫佥事陆同推门而入,他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出声。

      老天爷,这是做甚呢!
      祈璟铁树开花了?

      可这亲热打闹为何要在司房里...
      在这风花雪月?
      不太好吧...

      煞风景,且有辱斯文。

      不过他这位直属上司祈璟何时斯文过,没有斯文二字。

      不不不,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有点冒犯了。

      陆同清咳一声:“那个...大人,要不我先将这些女囚带下去?您和这位姑娘先...”

      他默了默,又道:“您要不去后房的榻上?我给您收拾干净。”

      祈璟松开手,看向陆同:“你也活腻了?”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腕:“这是我那好兄长的屋内人,娇气的很,本官是怕她衣裙尽散,回去闹着要上吊,到时候我还要费口舌。”

      他特意将“屋内”两字咬重了音,似是为了奚落锦姝。

      陆同拍了拍嘴:“啊...这,你瞧,误会了不是。”

      锦姝气极了,又气又委屈,泪珠直直滚落。

      这厮前日带她进刑房,昨日让她吃老鼠,今日在花厅又好一顿羞辱她,羞辱过了还不够,又莫名将她拉到此,威逼恐吓。

      她怎得就招惹上了这么个恶狼。

      欺人太甚,无妄之灾。

      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她真想咬死他算了!

      锦姝视线落在脚边的发钗上,胸口一起一伏,更委屈了。
      这是她攒了好久的碎银买来的,就被他这么生生的弄坏了...

      她看着摔断的发钗,站在原地,抽泣声愈发大。

      祈璟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发钗,旋而快速收回了目光:“哭,就知道哭,哭什么?”

      哭的他心烦意乱。

      ...

      适才那昏过去的官妓醒了过来,低吟出声。

      祈璟收回心绪,走回到那女人和锦姝之间,声沉音肃:“行了,别哭了,让你指出来,你便快指,若指不出来,一会可有的你哭。”

      他复一靠近,锦姝和那官妓骤时打起了寒颤。

      祈璟五官冷厉,平时瞧着便让人身觉压迫,一肃色起来,更是让人想退避三尺。
      此刻昏暗的烛光照于他的飞鱼服上,将其腰间绣着的蟒纹映的张牙舞爪,似欲破衣而出。

      锦姝收起下巴,向后踱步,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要咬死他。

      祈璟厉声道:“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显陵内当值,我真的不记得从前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锦姝语无伦次,又要哭了。

      话落,脚边忽一紧,她低下头,便见那官妓又握上了她的脚腕,似已神志不清。

      锦姝瞧了她一瞬,旋而快速躲开目光。

      她记得这女子,幼时在教坊司内,她们曾同寝过。
      从前姓张的那位得势,这女子与其交好,也借了不少势,常常对她呼来喝去,甚至打骂,她记忆尤深。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将她指认出来。
      若指了,这女子就会死,那她便成了罪人,她会因此寝食难安。

      “这位姐姐,咱们从未见过,你莫要在扯我的裙摆了。”
      锦姝躲开她,看向祈璟,泪眼汪汪:“大人,您放我回府吧,您便是关上我十天十夜,我也不认得的呀。”

      祈璟未应,抱臂打量着她,手指在肘间轻敲。

      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个官妓,又瞧了瞧锦姝和那女子。
      须臾,他朝锦姝裙边的女子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押到牢里。”

      锦姝慌了:“大...大人,不是她,我不认得她!”

      祈璟向门外悠悠走去,边走边低沉的笑着。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适才她们两个的举止他尽收眼底,只一眼便可望穿。
      真蠢,蠢极了。

      那女子哭声惨烈,锦姝望向祈璟的背影,欲追上前。

      陆同上前拦住她:“姑娘,此乃朝廷要事,且大人最厌烦别人求情,大人一向张弛有度,这官妓也只是受些刑罢了。”

      “真的?”

      “自然。”

      “...”

      祈璟推开司房的大门,回身看向锦姝:“你不走,是也想跟她一起下牢?”

      锦姝忙跟上去,提裙追在他身后。

      陆同望向两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觉甚怪。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不成,哪天他定要把祈璟灌醉了,套套酒话。

      ***
      马车内,沉水香环伺,丝丝缕缕的散着。

      锦姝望着香炉怔怔出神。
      香烟环上她的广袖,她鼻尖轻动,偏头觑向正闭目养神的祈璟。

      这人的身上似也常散着清洌的沉水香气,定是常燃此香。

      沉水香多用于安神助眠,难不成,他夜里难寐?

      定是了。
      锦衣卫尽是做些抄家、剐人之事,夜里必噩梦缠身。

      想起适才司房里的场景,锦姝打起了怵,向一侧挪着,后背紧贴车壁。

      “动什么?坐个车都不老实。”
      祈璟睁开眼,冷冷的看向她。

      他似是方做过噩梦,声音竟带着些颤意。

      “不是,我...我是怕打扰您小憩。”

      “你说话为何总是磕磕巴巴的?跟个哑巴似的。”

      “我,我...”

      还不是被你吓的。

      锦姝绞着袖口,思忖了片刻,小小声道:“大人,那个女子,她会...会被处死吗?”

      祈璟揉着眉心:“自己都活不出人样,还有心思忧虑别人。”

      “...”
      锦姝语涩,悄悄翻起眼梢。

      这人看上去清清冷冷,实则嘴似浸过了砒霜一般的毒。
      不,比砒霜还要命呢...

      沉默间,马车突地颠簸了一瞬。
      车壁摇晃起来,锦姝身形不稳,径直横跌下去,趴伏在了祈璟的腿上。

      手心温热,唇畔冰凉...
      锦姝回过神,便见祈璟腰间的玉佩正抵于自己的唇边,宽大的手掌正与自己十指相扣。

      这姿势,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在学春宫图中的艳画...

      锦姝蓦然一僵,慌忙起身,欲抽开手。

      可祈璟的动作却比她还快了一步。

      他猛地把手抽开,将她推远:“你做什么?!”

      “大人,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祈璟拿起长剑,横在她腿前:“离我远点,裙子不许蹭到这把剑。”

      第几次了?
      方才咬她,现在又这般。
      他都白白让这蠢兔子占了多少次便宜了?

      想着,他又凶巴巴道:“不许靠近本官。”

      锦姝:“...”

      她真的已无从置喙。
      这人阴晴不定的,真难伺候。
      ...

      一时静谧,半柱香后,马车入了西直门的闹巷。

      几声吆喝透过车幕传了进来,祈璟突道:“停车。”
      他裹紧身上的披风,遮住了飞鱼服,拨帘下车,朝锦姝勾手:“下来。”

      锦姝怔怔的下了车,小步挪蹭着。

      见她慢吞吞的,祈璟拽住她的袖角,将她推搡到摆着金玉珠钗的小摊前:“去,挑一个,省得说我白白弄坏了你那破发钗,赔给你便是。”

      “啊?”
      锦姝揉了揉眼睛,满脸诧异。
      就这一会,怎么又变脸了...

      她摆了摆手:“不必了大人,不用您赔的。”

      “让你挑就快些,哪那么多废话。”

      摊后的老板娘瞧了瞧两人,堆起笑:“哎呦,姑娘您瞧,这位公子多疼您啊!您快多挑几支,正配您这花儿似的脸。”

      “那...那我...”
      锦姝伸出手,在琳琅满目的珠钗中游走着,却迟迟未敢落手。

      祈璟不耐的“啧”了一声,径直抓起了一大把发钗与珠花,连箱拎起,又将腰间的玉佩扔在摊位上。

      他将木箱堆在她怀里:“够你戴了吧?”

      锦姝愕然:“大人,这太多了,真的不用您赔。且我还未脱贱籍,是不能饰金银的。”

      天哪,这是做甚?
      这块顶上新娘子的嫁妆了,她哪敢收。

      祈璟:“让你戴便戴,这规矩挟的了旁人,挟不了我。”

      见他执意这般,锦姝低头道:“谢谢,谢谢大人。”

      女人的天性使然,边说着,她边低头打量着满箱的钗环,不尤伸手摸了摸。

      祈璟冷嗤:“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哼,方才还说不要,现在还不是喜欢的不得了?

      正说着,两人身侧突跑来了个幼童。
      那幼童在前跑着,妇人在后追着:“快给我回来!不然晚上锦衣卫把你带走!祈璟大人来抓你!”
      提此,那幼童“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祈璟:“...”

      锦姝觑了觑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祈璟半眯起眼,神色不善:“你笑什么?嗯?”

      “没...没笑。”

      “上车,回去。”

      “好的。”

      两人上了车,坐定后,锦姝口干舌燥了起来。

      她将木箱掷下,拿起了车几上的茶盏。

      见祈璟未语,她斗胆倒了杯清水,递向唇边。

      “放下,那是本官的茶盏。”

      “啊,对不起。”
      锦姝指尖一顿,忙将茶盏递向祈璟唇边:“大人,您喝。”

      “不喝。”

      车动了起来,茶盏晃荡着,将清水溅在了祈璟的唇角和手上。

      见祈璟剑眉蹙起,锦姝很有眼色的掷下盏,拿出绣帕替他擦拭着手和唇角。

      少女的绣帕上染着淡淡花香,温热的指尖隔着帕子轻擦过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祈璟脊背僵了一瞬,扭开脸:“手拿开,不用你,笨死了。”

      锦姝“哦”了一声,乖巧的放下手。
      她望了望那木箱,又开口道:“谢谢大人,您破费了,其实那钗子不打紧的。”

      她想,虽然这人凶神恶煞,但他送了她这么多漂亮的钗环,她理应郑重道谢。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怎么,祈玉和那阉党没送过你这些?”

      锦姝摇了摇头,周提督倒是送过,不过她自是不敢说,可祈玉似乎从未送过。

      祈璟以手撑额,看向锦姝,两人目光相迎,四目而对。

      春光明媚,少女冲他温亮的笑着,颊边梨涡浅漾,鹅黄色的比甲衬着她莹白的脸,好似春水梨花般娇俏。

      祈璟心里滞了一瞬,旋即避开目光,看向车帘外。

      似乎没有人这般朝他笑过。

      其实这蠢兔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暂且留她一命,他也多些乐子,甚好。
      **
      马车落回府门前时,天色已黑。

      许是这几日接连受惊的缘故,锦姝在车内无意识的昏睡了过去。

      马被勒停,车厢晃了几下,锦姝低喃一声,身子摇摇欲坠,倒靠在了祈璟的肩膀上。

      他本欲推开她,可少女柳眉颦蹙,似是着了梦魇。

      祈璟收回手,难得的饶了过她。

      他掀起车帘,朝驾马的小吏道:“你去府内唤两个女使来,将她抬到自己屋内。”

      “是。”
      小吏领了命,欲走进府内。

      只他方抬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便自阶上传来。

      祈玉提灯立于阶上,将两人在车内的蜜近姿势一览而尽。

      他甩开灯笼,跑下石阶,目眦欲裂的扯开车帘:“祈璟,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做有悖人伦之事,与自己的兄长争侍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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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晚上更新,更不了会挂请假 康康预收:《春灯烬》 捡男人,姐狗文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