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陀短篇合集》虚线大王

1、bad ending 什么叫做永

　　我不能发誓永远。

　　他并不是离不开费奥多尔，因为费奥多尔仅仅在他的人生里出现了几年，他的自由意志比过费奥多尔太多了。

　　仅仅是熟识——不，连熟识也算不上。明眼人都知道像费奥多尔这种人是不能去深交的，但是他鸢紫的、蛊惑人心的眼睛像刀一样锋利地割开了果戈里的心脏，然后果戈里就在精神层面上死去了。

　　费奥多尔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披上一层圣人的外衣，然后冠冕堂皇地向果戈里宣布他的死诏:

　　“太出色了，你是为了反抗神明，为了迷失自我而战的呢。”

　　果戈里则在故事里扮演一个无知且庸俗的疯子，荒诞不经。试图从费奥多尔那里得到一点儿神使外壳下的影子。那仅有的、从费奥多尔身体里流露出来的本质让他痴狂。

　　啊，都是他的原因。果戈里绝望地想着。费奥多尔这种猜心师特有的游刃有余让他看不顺眼。
　　他想把这种面具彻底撕干净，让费奥多尔再也不能高傲又漠然地看着自己，让费奥多尔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狼狈地向他投降。

　　果戈里现在突然很想再见费奥多尔一面。他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明白，只要他杀死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就自由了。可是他是如此深爱着闻名于世的魔人，他有一万个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理由，但也同样有一万个爱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理由。

　　他兀自流下泪来，大滴的眼泪落到洗漱台上。果戈里，这位深陷于感情漩涡的可怜的魔术师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终于让他的理质回笼。冷气覆盖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果戈里猛地打了个寒噤。

　　你不想杀死你的挚友。
　　你不会有自由。
　　懦弱无能。

　　果戈里急促地呼吸着，他的心脏跳的很快。他在此刻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一种不可割舍的爱。

　　果戈里简直想要发笑。这种凡夫俗子才会有的不必要的感情使他感到反胃，腹腔里的翻江倒海让他几欲呕吐。他正是常自诩与那些普通人不同。

　　无用。懦弱。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