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青霄山传人竟修魔道》璟峪

14、赐婚 入赘瑶池

　　黑风峡一役，因玄烬关键时刻出手，硬撼血煞魔尊一击，仙族主力得以保全，并趁势反击，最终攻克了这处魔族前哨。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在仙族大营中持续多久，便被一种更为凝重的气氛所取代。
　　玄烬那力挽狂澜的灰色神力，以及他展现出的、远超寻常新晋神祇的实力，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怀疑、审视、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仙族将领与兵士之间弥漫开来。那力量太过诡异，非仙非魔，却又兼具两者特性，让人无法安心。
　　望华仙君的营帐内，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离淞神君，你是否该给本仙君，给仙族一个解释？”望华仙君面沉如水，目光如刀，直刺站在下首的玄烬，“你那力量，究竟源于何处？绝非你此前所言‘引煞淬神’那般简单！”
　　玄烬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神色平静，迎着望华仙君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仙君明鉴。玄烬飞升前，曾于下界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得一篇残缺传承，名为《混沌衍道经》。此法另辟蹊径，不讲清浊分立，而求阴阳混沌，万法归一。方才情急之下，不得已动用此法根本，让仙君见笑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混沌”、“归一”这类概念玄之又玄，真假难辨，正好用以解释他力量的特性。至于遗迹、传承，更是死无对证。
　　“《混沌衍道经》？”望华仙君眉头紧锁，显然未曾听闻。他死死盯着玄烬，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玄烬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即便如此，”望华仙君语气依旧严厉，“你身负此等异法，为何不早早上报？可知隐瞒之罪？”
　　“功法残缺，玄烬亦在摸索之中，不敢贸然上报，恐生差池，贻笑大方。”玄烬应对得体，将“隐瞒”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谨慎”。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望华仙君心知，仅凭猜测无法给一位刚立下战功的神君定罪，尤其是这位神君实力莫测。但他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他挥了挥手，语气略显疲惫：“罢了。此次你于战有功，暂且记下。下去好生休整，后续战事，仍需你尽力。”
　　“玄烬领命。”玄烬微微躬身，退出营帐。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他知道，望华仙君绝不会就此罢休，暂时的按捺，只是为了更稳妥的图谋。
　　回到自己的营帐，玄烬立刻将心神沉入生死契。另一端，沈炽的气息已然稳固，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浑厚，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锋芒。相柳本源的恢复力，果然恐怖。
　　“看够了？”沈炽带着戏谑的意念传来，显然感知到了他的探查，“夫人方才那一挡，真是英姿飒爽，看得为夫心潮澎湃。”
　　玄烬懒得理会他言语中的调笑，直接传递意念：“你的伤？”
　　“托夫人的福，死不了。”沈炽回应，语气轻松，但玄烬能感知到那轻松之下隐藏的一丝虚弱，显然彻底恢复尚需时日。“倒是夫人你，在仙族那边，怕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不劳费心。”玄烬冷然回应。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你方才……可是故意借我之力冲击关隘？”他总觉得沈炽恢复的关键节点与他全力爆发的时间太过巧合。
　　生死契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几分莫测：“你我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你的力量，不就是我的力量？”
　　这话语暧昧不清，却让玄烬心头一跳。生死契的深层次联系，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秦梦瑶与云曦凌求见。
　　玄烬收敛心神，让人请她们进来。
　　秦梦瑶与云曦凌走入帐中，两人神色皆有些凝重。秦梦瑶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云曦凌则手持舒华引，灯焰平稳，看向玄烬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离淞神君。”秦梦瑶开门见山，“我与曦凌在迷魂窟深处，发现了高阶魔尊陨落的痕迹，以及……一股奇特的能量残留。”她目光锐利地看着玄烬，“那股能量，与神君今日在黑风峡所展露的力量，有几分相似之处。”
　　果然来了。玄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有此事？迷魂窟凶险异常，二位能安然返回，实属不易。至于能量相似……天地之大，功法万千，有相似之处也不足为奇。或许是有其他修炼混沌之道的前辈曾途经彼处。”
　　他四两拨千斤，将关联性淡化。
　　云曦凌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坚持：“神君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舒华引对那残留能量反应特殊，其本质似乎……兼具神魔特性，与寻常混沌之道颇有不同。”她举起手中的琉璃灯盏，灯焰微微偏向玄烬，散发出朦胧光华，“不知神君可否方便，让我以舒华引略微感应一下神君的力量气息，以作比对？此举唐突，还望神君见谅，实因此事关乎魔族动向，不得不谨慎。”
　　这是要当面验证了！
　　玄烬眼神微凝。舒华引的感知极为敏锐，若让其仔细探查，难保不会发现他力量深处与沈炽同源的本质，以及生死契的隐秘联系。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就在玄烬心念电转，思索应对之策时，生死契另一端，沈炽的意念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传来：
　　“仙族果然还是这般令人作呕的做派。夫人，需不需要为夫……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几乎就在沈炽意念传来的同时，营帐外远处，魔族控制区域的方向，猛然传来数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股混乱、暴戾的魔气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几道强大魔尊的愤怒咆哮！
　　“怎么回事？！”
　　秦梦瑶和云曦凌瞬间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神色一凛。
　　一名仙族斥候惊慌失措地冲进帐内：“报！魔族后方多处囤积物资的据点突然遭遇不明袭击，爆炸连连，几位魔尊似乎因此产生了内讧，正在相互攻伐！”
　　营帐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玄烬：“……”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沈炽的手笔！这混蛋，动作还真快！
　　他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秦梦瑶和云曦凌，淡淡道：“看来，魔族内部确实不太平。二位，眼下似乎不是纠结能量残留的时候了。”
　　秦梦瑶与云曦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疑惑。魔族后方突然大乱，这变故来得太过巧合。她们深深地看了玄烬一眼，终究还是以军情为重。
　　“既然如此，我等先行告退，需立刻向望华仙君禀报此事。”秦梦瑶拱手，与云曦凌匆匆离去。
　　帐内再次只剩下玄烬一人。他走到帐边，望向魔族方向那混乱的天空，感受着生死契另一端沈炽那带着一丝得意和“求表扬”意味的意念波动，心中五味杂陈。
　　这头相柳，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蛮横的方式，介入他的命运。
　　仙族的猜疑，魔族的混乱，沈炽的暗中相助或者说搅局……所有的线索都纠缠在一起，将他推向一个更加莫测的漩涡中心。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复仇，也为了……弄清他与沈炽之间，这跨越了神魔界限、纠缠了万载的，究竟是债，是缘，还是劫。
　　魔族后方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内讧，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冷水，瞬间打破了神魔战场的僵局。仙族大营内，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狂喜与紧锣密鼓的部署。望华仙君虽对玄烬的疑虑未消，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立刻下令，全军压上，趁势扩大战果！
　　玄烬亦被编入前锋序列，率部突进。他心知这混乱背后是沈炽的手笔，目的无非是替他解围，并搅浑水以利魔族喘息，更准确地说，是利他沈炽自己。这认知让他心中那份刚被生死契传来的“守护”真相所搅动的复杂心绪，更添了几分烦躁与无力。
　　战端再起，比之前更加惨烈。失去了统一指挥又腹背受敌的魔族，抵抗虽依旧凶悍，却已显败象。玄烬冲杀在前，灰蒙神力挥洒，所向披靡，但他心神却有一半系于生死契。另一端的沈炽，气息在制造了那场大混乱后，明显又虚弱了几分，此刻正蛰伏于某处，默默恢复，那意念也沉寂下去，不再传来。
　　他是在节省力量？还是……伤势又有反复？
　　这个念头让玄烬出手愈发狠厉，仿佛要将心头那莫名的焦灼尽数倾泻在眼前的魔族身上。
　　就在仙族大军高歌猛进，即将彻底凿穿魔族防线之际，异变再生！
　　天空，那永恒昏红的魔域天幕，骤然被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璀璨光柱撕裂！光柱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与秩序之力，轰然降临在战场核心！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伟岸身影，周身环绕着万千大道符文，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激战中的神魔双方动作都为之一滞！
　　是东华帝君！他竟然亲自化身降临！
　　“止战。”
　　平淡的两个字，却如同天道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厮杀的呐喊戛然而止，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东华帝君的目光，穿透虚空，先是扫过溃败的魔族，最终落在了仙军阵前，那一身银甲、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灰蒙神力的玄烬身上。
　　“离淞神君，玄烬。”东华帝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你，很好。”
　　玄烬心中一凛，感受到一股远比望华仙君强大无数倍的神识将自己牢牢锁定，仿佛五脏六腑、神魂本源都被看了个通透。他强行稳住心神，微微躬身：“帝君。”
　　“此番征战，你居功至伟。”东华帝君缓缓道，“然，你身负之力，混沌未明，非仙非魔，于神界秩序而言，亦是变数。”
　　话音落下，所有仙族心中都是一紧。这是要问罪了吗？
　　望华仙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而秦梦瑶、云曦凌等人则面露忧色。
　　然而，东华帝君话锋一转：“然，天道有衡，变数未必为祸。念你修行不易，亦于仙族有功，本帝君予你一个选择。”
　　一道金光璀璨的卷轴自东华帝君手中飞出，悬浮于玄烬面前，缓缓展开。上面神文流转，赫然是一份——婚书！
　　“瑶池圣女，玉清源，秉性纯良，根骨天成，与你正是良配。”东华帝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允下此婚，入赘瑶池。自此，你便是神界正统，前尘过往，皆可勾销，你体内之力，亦可得瑶池仙境温养驯化，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入赘瑶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奖赏，分明是吞并！是驯化！是要将玄烬这个不可控的变数，彻底纳入仙族最核心、也是最严密的体系之中，用婚姻的纽带和瑶池的规则，磨去他所有的棱角与秘密！
　　玄烬看着那份悬浮的婚书，金色的神文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仿佛能看到，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便将永远失去自由，失去复仇的可能，甚至……失去与那个名唤沈炽的魔君之间，那纠缠万载、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体内的灰蒙神力感受到他心绪的激荡，开始不安地涌动。
　　而就在这时，生死契另一端，那沉寂的意念猛然爆发出滔天的怒意与冰寒刺骨的杀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彻底触怒了逆鳞！
　　“你敢答应试试！”
　　沈炽的咆哮直接在他识海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玄烬猛地抬头，望向东华帝君那威严莫测的面容，又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个在魔域深处，因他而暴怒的相柳。
　　前有仙帝逼婚，后有魔君威胁。
　　他站在战场中央，身陷泥泞，血迹斑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万载修行，神力复苏，本以为可快意恩仇，却依旧逃不过这棋子的命运吗？
　　不。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婚书，而是轻轻抚过袖中那枚冰凉坚硬的诛仙令。
　　师尊，同门，青霄山的血……未曾有一刻敢忘。
　　还有……沈炽。
　　那个混蛋。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他对着东华帝君，微微拱手，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帝君厚爱，玄烬……心领。”
　　“然，玄烬散漫惯了，恐难适应瑶池清规。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沈炽那双暗红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玄烬已有道侣，虽不容于仙规，却不敢相负。”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仙族目瞪口呆！
　　拒绝了！他居然拒绝了东华帝君！还坦言自己有不容于仙规的道侣？！那不就是……魔族？！
　　望华仙君脸色剧变，秦梦瑶眼中满是震惊，云曦凌捂住了嘴。
　　东华帝君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恐怖，天地法则都在哀鸣！那悬浮的婚书金光大盛，散发出可怕的压迫感！
　　“冥顽不灵！”帝君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带着毁灭的意志。
　　而生死契另一端，那滔天的怒意与杀机，在玄烬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一滞，随即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愕然，有震动，更有一种……灼热到几乎要将玄烬灵魂都点燃的炽烈情绪，汹涌而来。
　　玄烬无视了东华帝君那足以将他碾碎的压力，也无视了仙族众人惊骇的目光，更无视了心底因沈炽那炽烈反应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挺直了脊梁，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站在神魔对峙之间。
　　手中诛仙令，滚烫如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仙族，已彻底决裂。
　　而他和沈炽，这对神魔道侣，也被他亲手，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