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青霄山传人竟修魔道》璟峪

12、舒华引 下一次的进

　　神魔战场的厮杀暂时告一段落，双方各自后撤休整，只留下焦土与残骸，证明着方才的惨烈。仙族大营内，灵气氤氲，却也掩不住伤兵营传来的压抑呻吟与丹药气息。玄烬以调息为由，独自居于一处僻静营帐，实则心神仍系于生死契另一端，感知着沈炽那缓慢却稳定的恢复进程。
　　就在他试图将脑海中那双暗红眼眸驱散，专注于自身神力运转时，帐外传来一阵清越而略显急促的剑鸣，以及一道带着凛然正气的女声。
　　“望华仙君，边境魔气异动，恐有变故，我等请求前往查探！”
　　是秦梦瑶。
　　玄烬心神微动，神识悄然探出。只见营地主帐外，秦梦瑶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背脊挺直如松，正对着望华仙君拱手请命。她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身剑气引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而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站着云曦凌。她依旧身着淡紫流仙裙，气质空灵，与这肃杀军营格格不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立于秦梦瑶身侧，目光柔和却坚定地落在秦梦瑶身上，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她无关，唯有眼前之人是她存在的意义。她手中捧着一盏散发着朦胧月华的琉璃灯，灯焰摇曳，似乎能照见无形之物，驱散阴邪魔氛。
　　望华仙君眉头微蹙，显然对秦梦瑶这略显突兀的请求有些不悦。“秦师侄，魔族狡诈，异动频繁乃是常事。眼下我军刚经历大战，需以稳为主，贸然深入查探，恐中埋伏。”
　　“正因魔族狡诈，才更需查明其动向！”秦梦瑶毫不退让，声音清冷，“方才战场边缘，有异常纯净的月华之力与魔气交织的波动一闪而逝，非比寻常。曦凌的‘舒华引’亦有所感应，绝非寻常魔物所能为。若不查明，恐生大患！”
　　她提及“月华之力”与“舒华引”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玄烬营帐的方向。玄烬心中了然，方才他为了稳住沈炽伤势，调动力量时，确实引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虽迅速收敛，却没想到被这对感知敏锐的组合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云曦凌手中的那盏灯，想必就是望舒灵族的宝物“舒华引”，对能量波动，尤其是与月华、灵韵相关的力量异常敏感。
　　望华仙君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他知晓秦梦瑶虽性子冷硬，但修为与判断力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更兼有望舒灵族的云曦凌相助，两人配合默契，曾多次识破魔族诡计。他沉吟片刻，目光也瞥了一眼玄烬的营帐，方才那灰蒙蒙的能量爆发他也心存疑虑。
　　“既如此……”望华仙君终于松口，“便准你二人带领一队精锐斥候，前往查探。切记，以探查为主，不可恋战，若有异状，立刻发信号示警！”
　　“遵命！”秦梦瑶干脆利落地抱拳，转身便走。云曦凌向她微微颔首，手持望舒引，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边缘的迷雾之中。
　　玄烬收回神识，心中念头飞转。秦梦瑶与云曦凌的出现，以及她们对异常波动的敏锐感知，无疑是个变数。她们是会发现沈炽残留的痕迹，还是……会察觉到他与沈炽之间那非同寻常的联系？
　　他并不担心秦梦瑶，此女虽正邪分明，但目标明确，直指魔族。他更在意的是云曦凌，望舒灵族的力量古老而神秘，那盏舒华引更是蹊跷，难保不会窥破生死契的隐秘。
　　然而，此刻他无法离开军营，只能静观其变。
　　秦梦瑶和云曦凌的介入，在他预料之中，却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她们的目标明确，手段特殊，尤其是那盏舒华引，难保不会窥破山谷中残留的、属于他和沈炽的力量痕迹。
　　他心神再次沉入生死契。另一端的沈炽，气息比之前又稳固了几分，相柳本源的强悍恢复力正在发挥作用，但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此刻若被秦梦瑶这等高手发现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玄烬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亲自前往，那无异于自曝其短。但他可以“引导”。
　　他悄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附着在一丝精纯的融合神力上，这缕神力被他刻意模拟出几分与魔族交战后的紊乱气息，如同一个负伤不轻的仙族斥候残留的痕迹。他操控着这缕神识与神力，如同放出一只无形的信鸽，向着与那处山谷相反的方向，更深入魔域的一处险地飘去。
　　他重新闭上眼，一边巩固着因沈炽反哺而提升的境界，一边通过生死契，更加清晰地感知着另一端的状态。沈炽似乎正处于一种深沉的修复之中，相柳的本源正在缓慢而顽强地弥合着那致命的创伤，那强横的生命力，让玄烬在担忧之余，竟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
　　同时，边境某处被魔气与破碎空间笼罩的隐秘山谷外。
　　秦梦瑶与云曦凌悄无声息地潜行而至。秦梦瑶仙剑低吟，警惕地扫视四周，剑气将试图靠近的阶魔物绞杀殆尽。云曦凌则手持舒华引，灯焰向山谷深处，散发出愈发清晰的预警波动。
　　“梦瑶，小心。”云曦凌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里面的能量很混乱，有极强的魔尊陨落时残留的怨念，还有……一股更古老、更暴戾的气息，似乎刚平息下去不久。”了顿，秀眉微蹙，“而且，我还感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像是被净化过的神力痕迹，与魔气纠缠在一起，很是奇怪。”
　　秦梦瑶眼神锐利如剑：“看来此地刚发生过一场魔尊级别的内斗。那丝神力……莫非有仙族同道在此遭遇不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云曦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舒华引的灯焰上，那灯焰正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蒙蒙的色彩：“不像。神力……很特别，不像是我们熟知任何一派的路数，倒像是……与魔气同源而生，却又截然不同。”她抬起头，看向秦梦瑶，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担忧，“梦瑶，此地不宜久留。我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刚刚离开，或者……还在附近沉睡。”
　　秦梦瑶看着云曦凌眼中的忧色，冷硬的神色稍稍缓和。她伸手，轻轻握了握云曦凌微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回护。
　　她再次看向幽深的山谷，眼中战意与谨慎交织：“既然来了，总要探个究竟。若真有同道遇难，需知其下落；若魔族内斗，或可寻得可乘之机。”她并非鲁莽之人，但责任与信念驱使她必须前行。
　　云曦凌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的不安稍减，她点了点头，将舒华引举得更高了些，柔和的月华照亮前路，驱散着浓稠的魔雾。“好，我与你同去。”
　　两道身影，一刚一柔，一明一暗，谨慎地向着那残留着沈炽与玄烬力量痕迹、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山谷深处探去。她们的出现，如同投入命运之网的两颗石子，必将在这神魔博弈的棋盘上，激起新的涟漪。而她们彼此之间那不容于仙规戒律、却坚不可摧的情谊，也将在接下来的风暴中，面临严峻的考验。
　　此时正谨慎前行、依靠舒华引指引方向的云曦凌，忽然轻“咦”一声。
　　“梦瑶，等等。”她停下脚步，手中舒华引的灯焰微微晃动，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更清晰的仙灵之力残留，很微弱，像是有人受伤后逸散的，而且……正在快速移动？”
　　秦梦瑶立刻警惕起来，顺着云曦凌所指方向望去，那边魔气更加浓郁，地形也更复杂。“受伤的同道？”她没有任何犹豫，“追上去看看！或许能救下他，也能获取情报！”
　　云曦凌点了点头，舒华引的月华照亮前路，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玄烬布下的误导痕迹追去。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厚的魔雾中，与那处残留着沈炽气息的山谷渐行渐远。
　　营帐内，玄烬感知到秦梦瑶二人被成功引开，心中稍定。他布下的那道误导痕迹足够逼真，也足够深入险地，足以牵制她们一段时间，并且不会留下指向他自己的明显破绽。
　　然而，他并未完全放松。望华仙君那双审视的眼睛，依旧如同芒刺在背。方才秦梦瑶那有意无意的一瞥，望华仙君不可能没有察觉。
　　果然，不多时，帐外传来了望华仙君亲卫的声音：“离淞神君，仙君有请，商议下一步进军方略。”
　　该来的总会来。
　　玄烬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完美无瑕，仿佛只是一个消耗过大、正在调息的新晋神君。他步出营帐，面色平静地走向主帐。
　　帐内，望华仙君端坐于主位，目光如电，落在玄烬身上。
　　“离淞神君恢复得如何？”望华仙君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有劳仙君挂心，已无大碍。”玄烬淡然回应。
　　“那便好。”望华仙君手指轻敲桌面，“方才秦师侄所言，神君想必也听到了。魔族异动，内斗迹象明显，正是我军趁势推进之机。本仙君意已决，明日拂晓，兵分两路，全力进攻魔族在‘黑风峡’的前哨据点！”
　　他盯着玄烬，一字一顿道：“届时，还需神君全力以赴，莫要再如之前那般……有所保留了。”这话语中的敲打与试探，毫不掩饰。
　　玄烬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微微躬身：“玄烬，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扬我神界天威。”
　　他心中冷笑，推进？进攻？不过是仙族借刀杀人、试探他虚实的戏码罢了。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棋局中，继续周旋下去。
　　至少，沈炽那边，暂时安全了。
　　而他和沈炽之间，那通过生死契紧紧相连的命运，在这神魔战场的腥风血雨中，似乎也变得更加密不可分。前方的路依旧危机四伏，但他已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