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2 什么和雷雨天更配 同床共枕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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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空间并不大，只有侧着身子睡才能同时睡下两人，算不上多舒服，但那也至少比睡在那不知道在仓库呆了多久的三件套上好一万倍。
云无尽丝毫没感到拘谨，躺得比床铺主人还自在，没过几分钟就打了个哈欠，两个人睡一个枕头有点挤，云无尽的脸挨着枕侧又往外蹭了蹭，碰到了什么光滑微凉的东西。
他睡在里侧，脸要是蹭到墙的话最先遭殃的会是鼻子而不是脸颊，云无尽迷茫地抬手往脸边一摸，凭借着手感和大小判断出自己刚刚是碰到了枕头边放着的考纲的书脊。
封面弧度彭起，边角略有破损，摸到最边缘，指腹传来的触碰感有点硬，是压在考纲下面的另一本硬壳笔记本。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睡着是因为一直在背单词吧？”云无尽叹为观止。
“对啊，”林栖抬手指了指云无尽原来的临时床位，原本空旷的视野里出现一坨方圆的黑影——那是被放在床尾的、云无尽压根没拆开的棉被，“我背完本来都困了，关了灯一翻身，你就在那坐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从这斜四十五度角仰视你的头刚好接在被子上浑然一体，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垂首的头颅闭着眼，直挺地立在绵延的黑影之上，垂下的角度正好和这视角构成直线，让对面能完美地看清模糊面容的全貌，又因为视角在下，乍见之下难免产生一种被凑近俯视的错觉，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满意于自己优秀的想象力，云无尽摸了摸下巴道，“你上次恐怖电影就是因为害怕不敢一个人去看吧？”
“……”林栖沉默片刻，深刻地意识到对方在这种奇怪的方面有多执着，“……这不能混为一谈，你有见过大雾天里景区门匾上的佛头吗？我讨厌这种。”
“哦——”云无尽侧着脑袋点点头，动作间发梢擦过林栖耳侧，“害怕这种，理解理解。”
“……”林栖动了动脑袋，懒得与他争辩，“睡前半小时你不背单词吗？”
“啊？”
这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且直白，以至于云无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自己刚摸到枕边考纲时的话。
“那当然背了。”闷笑一声，他松了松手里的被子，试图盖住两人背对背撑出来的漏风空隙，“我刚就捧杀你一下。”
“恩将仇报。”
林栖笑了一声，半晌没再说话，起伏的呼吸声在耳边重复数十下，意识渐渐朦胧，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云无尽阖着眼，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敲门似的敲了敲，又听对方问道，“你抑制贴是不是失效了？”
“嗯……？”云无尽的声音里多了点困意，他松懈地翻了个身，呼吸打在林栖颈后，“不会吧，我洗完澡换新的了。”
“……”
身后呼吸声渐渐平稳，林栖闭着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寝室对角，沈禾被子拉过头顶，瞳孔和脸颊都映着手机屏幕的白光，屏幕上群聊正不断跳着消息，他三三两两地翻着，大多是些希望明天能继续取消上课之类的，正准备息屏时，窗外传来一道雷声。
屏幕里群聊安静了几秒，一条消息醒目地冒出。
［这种天气最适合聊点恐怖的事情了］
［大家知道最近的转校生杀人传闻吗？我上周末找了以前的同学打听，好像是真的……］
［展开说说］
［真假的，学校真丧心病狂到让我们跟杀人犯呆一起吗？］
［我们学校好像十年前也出过凶杀案吧］
［他们班人真倒霉］
［我同学他说特别精彩，好像还涉及ABO三角恋］
按在息屏按键上的手指缓缓撤下，沈禾眉头一挑，看了眼手机时间，默默放下差点拆开的蒸汽眼罩。
只是不出半小时，他便又重新拿起了那片眼罩，原因无他，实在是假得令人发笑。对沈禾来说，只有百分百保真的才能叫八卦，掺假的那叫造谣，但其实一般来说八卦的真真假假也不太容易鉴别，但奈何群里正被狂聊的三个外校主角里，沈禾见过两个，用脚来思考都能知道这里面存在多少多人艺术创作的成分，他的大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质量低下的虚假消息。
又浪费了宝贵的三十分钟睡眠，沈禾选中群聊记录，合并转发，点击……眼花缭乱的头像里没有眼熟的那个，他眯起眼看了会儿列表，发现林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像改成了他家的狸花猫，完全猫奴。
许祝今晚难得没打呼噜，寝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微乎其微的呼吸声，沈禾估摸着时间，心满意足地拆开眼罩安抚他被迫加班的眼睛。
次日一早，清晨五点三十。
脸上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痒，让云无尽本就逐渐转醒的神智彻底复苏，他缓缓睁开眼，还没想起自己在哪，就差点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头发戳瞎。紧急朝后仰了仰脑袋，云无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小半张脸。
林栖夜里不知何时翻了个身，两手抵在枕头下缘，微微低着头，只有上半个脑袋还睡在枕头上，胸膛轻微起伏着，睡得十分安详。
平时里他的内双还不太明显，此时双眼紧闭着，反而能看出两道十分明显的痕迹。他睡着时的表情格外放松，卸去了用严肃表情营造出的高冷感，面容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云无尽突然可以理解对方平日里总是一脸生人勿近了，毕竟他这长相要是不冷酷一点的话，说不定各种麻烦事都会接踵而至，谁让他看着就是一副脾气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别的不说，那种路边硬塞传单的，或者拉着人扫二维码做问卷填姓名联系方式，还要验证码确认号码真假的地推活动肯定不会放过他。
窗外传来模糊的雨声，听起来不大，许祝宅寝的念想估计是要落空了，云无尽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五点三刻，距离起床铃响已经没多久时间，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洗漱。
牙刷还是昨天许祝在小卖部采购时一块儿买回来的，当时云无尽甚至还没想起来这茬，对方就已经一脸可靠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心自己不会忘记这个任务的。
水龙头的水流被调到最小，水柱细到像还没成年就出来打工的童工，落到台盆里时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代价是云无尽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牙膏味漱干净，辛辣的薄荷味在嘴里停留太久，他皱起眉头，略微有些痛苦面具，在心里默默给林栖的牙膏品味打了个差评。
解决完卫生问题，云无尽走回床下，难得有些百无聊赖，此时距离铃响还有五分钟多，他从书桌上拿起单词本，一边默背一边三百六十度扭头活动颈椎，刚过完十几个单词，就见林栖像个僵尸一样直愣愣地从床板上坐起身。
他一脸困倦地用力眨了几次眼睛，又抬起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试图唤醒自己沉睡的大脑，随后他双手捏住睡衣下摆，衣摆随着躬身弯腰的动作被拉起一半露出腰腹，林栖正欲低头钻出领口，动作间视线无意识一瞥，直直对上云无尽饶有兴味的眼神。
“！”
林栖掀衣的动作霎时一僵，眼神逐渐清明，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没再往上半分，气氛莫名其妙地胶着，过了几秒，他率先败下阵来，朝云无尽无声道：“别看了，我要换衣服。”
云无尽不语，只无声回了个吹流氓哨的口型，随后露出邪恶的微笑并放缓了眨眼频率。
林栖：“……”
他无声地吐出长长一口气，紧接着毅然决然地把被子扬过头顶，直接罩住他整个身子。被子裹住人后的轮廓和昨晚云无尽见到的怪东西如出一辙，只不过少了夜晚黑漆漆的恐怖感，变得正常了许多。
如果盯着它再细想一下昨晚林栖究竟是如何在这种形态下蠕动行进的话，甚至还能从中觉察出几分幽默。
六点零五，起床铃响起，是一首云无尽不太熟悉的流行歌曲。
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许祝满脸痛苦地坐起来换衣服叠被子，他正对面的沈禾仍旧雷打不动地熟睡着。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许祝开始洗漱，林栖已经收拾完书包准备出门，他扬起下巴问他，“今天吃什么？”
“一过拆包子一哥粉丝煲一个查夜蛋一代豆姜……”许祝一边刷牙一边回，说话间嘴里泡沫溢出，他噗地一下吐掉，口齿瞬间清晰，“小卖部再来瓶拿铁，那个C开头的，谢谢～”
“OK，”林栖比了个手势，头也不回地合上门，“垃圾袋别忘换，走了。”
云无尽跟在他身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铺还在沉睡的人，“沈禾真的没有睡过头过吗？”
“没有，”林栖摆了摆手，“许祝洗漱完会叫他起床。”
“每天都是这个流程，他的早饭也是，就为了多睡十分钟，万年不变，根本不用问。”
两人出门太早，学校路上都没什么人，小卖部基本无人排队，结账效率飞快，还没到六点一刻，他们便已经买完东西进了食堂。
云无尽来学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空旷的食堂，平时窗口前的排队区域全被挤得满满当当，一路挤到用餐区，现在才能觉察出这两块区域其实隔得还有点远。
说到学校的早饭，本来完全没有过住校经历的云无尽也是第一次见，只觉得种类丰富得有些夸张，各种包子馒头小点心，馄饨面条鸡蛋饼。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几乎每样都来了一点，除了面条——那个午饭也能吃，他没兴趣。
吃过早饭，食堂已经排起了长队，还好云无尽很有先见之明，在人还不多的时候就每样现场尝了一口，并选择性地进行了二次复购。
云无尽边走出食堂边打量着手里打包的早餐，现在天气冷，等到放学应该还不至于坏。虽然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倒是不觉得食堂早餐有稀奇到要打包带回家。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看到林栖帮人带早饭大包小包时，脑海里自动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谢无忌叫嚷着说自己好奇，然后撒泼打滚闹着想吃的样子。
光想到那个场景就感觉脑袋有点痛，云无尽抬手拂开塑料垂帘，苦笑一声，算了，无所谓，买都买了，反正也不会浪费。再说林栖手里也全是装满早餐的袋子，他这样也不算违和。
两人乘Y楼电梯到三楼，走过长长一段天桥，路过高一教学楼时，他脚步一顿，扭头对云无尽道：“我去给我妹送早餐，你先去教室吧。”
“啊～知道了。”看到他手上有三袋早餐时便早已预料到，云无尽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里的袋子，脚步不停，“好哥哥——”
对方那明显带有调侃意味的尾音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地钻入林栖耳中，他刚踏上台阶的脚尖顿时一滑，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趔趄，他看了眼脚下沾染着泥水的湿滑台面，抬脚碾了碾，还是没忍住闭目叹气。
可能是今天早上吃饭花了更多的时间，也可能是林析难得早起，总之林栖抵达教室时正巧碰到从走廊那头接完水走来的林析。
林栖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八，“今天起这么早？”
“昨天没怎么熬夜，”林析眼睛亮亮地接过林栖手里的早餐，隔着塑料袋还能感受到里面温热的触感，“哥你来得正好，你有多的电池吗？”
“收音机的吗？那个放在一块儿，被班主任统一收上去了。”
“电子词典的。”林析乖巧且期待地眨眨眼，其实Z楼底书店也能买，但那样午休回来还得绕点路。
“好像有，”林栖直接转过身，露出背面的书包，“第二层隔袋里，你找找。”
林栖书包里的东西理得很整齐，林析没花多久就找到了电池，她拿完东西，拉上书包，还不待林栖转回身来，便毫无留恋地推着人往外走了几步，把赶人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拜拜哥，顺带一提你身上的新香水味挺好闻的。”
寄宿制学校里香水可是算作违禁品，再加上林栖本也不用这东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内涵自己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味。
不过宿舍里两人都贴了抑制贴，昨晚的睡衣他早上醒来后也已经换掉，所以就算和云无尽在同一张床上挤了一整晚，沾染到的属于对方的信息素也非常轻微，只是林析刚刚找东西离得很近，鼻子又尖才恰好闻出来。
只要抓住机会就一定会调侃自己亲哥，她也只有这一点幼稚得很符合兄妹间两岁的年龄差了。
想到这里，林栖头也不回地朝林析摇摇手，他怕自己再走慢点，多听到她调侃几句不知哪里看到的虎狼之词，就会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揭穿她昨晚没熬夜是因为她看小说把电子词典看没电了，不得不早睡。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电子词典可以导入外部txt和mp3，那当然是因为沈禾在手机没电了的时候就会这样消遣。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2 什么和雷雨天更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