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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26 天鹅怎么叫 校霸堂堂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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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跳操打拳的固定运动在前几日换成了跑操，在学生眼里这基本等同于换季降温的讯号。
明亮的太阳光下不再是众人那烫得感觉可以煎鸡蛋的发顶，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微弱暖意，至此，人类终于可以不用再学吸血鬼躲着日光行走。
教室里空了大半，大课间连着的下节是体育课，大部分在晨跑解散后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冲去操场，根本没回教室，剩下的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聊着天，互相帮忙补喷防晒喷雾。
冬季校服冲锋衣外层和内胆一向可以组合也可以单穿，现在气温不算太冷，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后者。
X中校服口袋一向非常能装，云无尽把水杯塞进右侧口袋后都还能再塞下小包装纸巾湿巾各一袋，但为了左右配重平衡，他还是把纸巾湿巾塞进了左兜，顺便从抽屉里掏出一条糖，吃了一颗后塞进兜里。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起桌上的防晒霜挤在手心，深吸一口气憋住，抬头甩开刘海，正准备一鼓作气在脸上涂抹均匀——闭眼前眼神却正好直直地对上桌边乌泱泱围着的一群人，许祝拉着沈禾和林栖守株待兔，谢时去和姜洛瑶双双抱臂看着他涂。
五个人，十只眼睛，看着他一言不发，云无尽冷静地涂完防晒霜，伸出手指捋干净被沾到的几根发丝。
舌尖微动，糖块在齿间咳喇一声被舔去右边腮帮子，云无尽的脸颊瞬间鼓起一块。
轻咳一声，他把那条糖取了出来，包装撕开，五粒糖顿时东倒西歪地砸进云无尽手心，银色外衣上印着白色logo。
谢时去和许祝几乎是同时伸手，毫不见外地拿了糖就开吃，其中前者更过分点，他吃完糖把糖纸攥巴攥巴塞进了云无尽另一只手里。
倒是挺有公德心，知道垃圾不能随地乱扔，还知道不能和别人还没拿走的糖扔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人的腿是用来走路的，以及走两步就能到教室垃圾桶。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扒好了喂你嘴里呢？”
云无尽皮笑肉不笑地凝视谢时去，索性把被塞了糖纸的左手摊开，示意其他人也把糖纸给他。
唾液接触糖块表面，谢时去嘴巴里开始泛起微微的甜味，他脸上的笑意很淡，显得面相有点柔和，人模狗样的，和他刚才的无赖行为形成了鲜明反差。
可以说是一副极具迷惑性的皮囊。
“我其实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体育课不下去了，”谢时去“嘎嘣”一下咬碎糖块，“他丫的我昨天就想说了，你们学校闲得没事建那么大干什么？累煞寡人也。”
云无尽哼笑一声，“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姜洛瑶瞥他一眼，“你前天刚来不还在说这学校够大？”
谢时去心疼地揉了揉自己方才晨跑时岔气了半路的地方。
“首先，昨天我跑完都半截入土了哪有力气说话？”
“其次，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学校晨跑绕学校跑啊！”
许祝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至少学校没有把宿舍区也算进跑步路线里，不然还得多跑几百米。”
谢时去同情地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路线里绕着田径场跑道跑的两圈里，有一圈就是为了弥补那一部分？”
“我靠……”
许祝恍然大明白，面色呆滞，难以置信。
“那你进步挺大的，今天跑完话还不少，”云无尽几步走到垃圾桶前把糖纸扔进去，“明天再跑跑，说不定就能一边跑步一边说话了。”
“滚你丫的。”
谢时去目送一群人朝楼梯走，嫌弃地摆摆手，身体往后一躺靠在墙上。
教学楼下，姜洛瑶一个人走向室外挂满紫藤花的木质廊桥，她也没打算上体育课，准备一个人逛逛，刚下完楼梯就和几人分道扬镳。
去操场的路上途径一片湖景，湖面被阳光照得刺眼，云无尽眯起眼，隐约看见水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
“好像越游越近了。”
林栖抿了抿嘴里的糖，糖块规规矩矩地躺在舌头中央，已经被含得小了一圈。
“什么？”
他闻声抬头，看向云无尽看的那个方向，正好看见几根细长的脖子正直勾勾地冲着他们的方向全速前进。
云无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蹲在原地看那群天鹅游过来，甚至伸出手招了招，“嘬嘬嘬。”
“咯噔”一下，是糖块在舌尖翻身的声音。
林栖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找死。
云无尽这学期刚转过来，不知道X中的学生曾经为这群正被他当狗逗的鹅取过不少响当当的绰号，学生一届一届地轮换，诸如湖中霸主之类的称号数不胜数，但都因为不够形象而被淘汰，最后代代相传下来的那可就大有来头了。
黑白双煞。
要知道这次一般指代的可是黑白无常啊。
这个称号一出，当即获得同学们的一众认可，除了黑白天鹅的毛色符合，战斗力方面也是完全匹配。
毕竟谁还没在路过湖周围时被这群不知道从哪里里蹿出来的鹅追着叨过呢？
沈禾向来奉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准则，早已和他们默默拉开距离。
至于许祝，他在学校最喜欢的解压方式之一，就是和天鹅来场生死时速，在看见云无尽蹲下等鹅后他的眼神就已经变得十分惺惺相惜。
终于，在两个人的期待，一个人的沉默和一个人的事不关己中，那群天鹅游到湖边，脚蹼啪塔啪塔地踩上上岸的石阶，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或许你见过会上岸追着人叨的天鹅吗？”
事已至此，林栖垂头看向云无尽。
“啊？”
不是只有乡下那种大鹅才会叨人吗？
云无尽疑惑地仰起头看他，“没有。”
“那恭喜你。”
林栖发出一声闷笑，轻巧后跳几步拉开距离。
“唰啦！”
三人耳边骤然响起翅膀扑腾的声音，那群天鹅在一瞬间全都伸长着脖子朝几人冲来，堪称凶神恶煞，与几人之间微乎其微的两三米距离瞬间缩短。
大大张开的喙部近在咫尺，边缘一圈密密麻麻的尖利锯齿清晰可见，云无尽肾上腺素狂飙，猛地抽回手，一个弹射转身就跑。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鸟喙“啪！”一声猛然闭合的清脆声响，只堪堪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林栖在天鹅们嘎嘎的乱叫中回头，双手张开呈喇叭状，对着转身拔足狂奔的云无尽大声道：
“你现在见到了！”
一分钟后。
许祝猴叫着在石板路上兴奋狂奔，时不时来上一个大跳。
林栖脚步放缓，从狂奔逐渐改为慢走，深呼吸着转过身朝身后看去。
身后追逐的鹅群在他们跑过连接教学区和体育区的那座桥后偃息旗鼓。
云无尽撑着膝盖站在原地喘气，头还很倔强地抬着，眼睛死死盯着林栖，他喘了半晌才缓过那阵因为猝不及防的奔跑而导致的岔气，终于把迟到的粗口给爆了出来。
“呼……你丫……不能……早点说？”
可惜喘气声太重，脏话断断续续的显得很没气势。
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来火还是刚刚跑热了，云无尽面颊两侧多了几分血色，嘴唇也红了不少，终于不是前阵子那般死人面色。
目光深沉，眉心微皱，不知为何精心算计着让自己偷听到那些往事，一副思虑过重的憔悴病容，让人都有些怀念他最开始那欠不愣登的伪装。
“生活偶尔也需要来点刺激。”
林栖声音也有点微喘，但嗓音带笑，说这种话听上去甚至有些不羁，他朝云无尽摊摊手，指了指对方手里正在喝的保温杯，“怎么样？现在养生温开水不够劲儿了吧？”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还有十分钟上课。”
“那边体育馆里有自动贩卖机，来瓶冰可乐吗？”
“我请你。”
……
教室走廊东侧，楼梯不远处的窗台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景摄像头正亮着红灯，谢时去正站在它下方，光明正大地举着手机通话。
“好的，这周末回去。”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十分冷淡，语气平直，“我知道了，我会合理安排好自己的行程的。”
窗台远处可以看见学校的边界，上课时间，晨跑时跑过的东侧主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瘦长渺小的声音在路上闲逛。
四层的高度让谢时去无法完全看清，但对方身上与自己一样的校服以及发型装扮让他一眼看出这是姜洛瑶。
她实在是太好认了，很少有人会像她一样，像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氢气球。
手机传来“嘟”的一声，谢时去挂断电话，趴在窗台上向下看，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