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霁月难逢》就是zm

2、文武试 三日后

　　三日后，文渊阁前。
　　雪未停，风更紧。文渊阁前的青石广场已清出一片空地，中央立着一座木制擂台，四周挂起素色帷幔，上书“文武试”三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前朝大儒亲题。
　　国子监三院学子齐聚，连平日深居简出的博士们也来了几位，立于廊下，执扇观望。今日这一试，不单是萧景和与赵晚霁的较量，更是一场“武夫能否入文场”的公论。
　　“听说赵公子已闭门三日，研读《左传》与《九章算术》。”
　　“可萧景和呢？昨夜还在蹴鞠场练拳脚，说是要‘活动筋骨’。”
　　“他真以为这是角抵大赛？”
　　议论声中，萧景和来了。
　　他仍穿那身玄色胡服，但靴已换新，发束铜环，腰间刀未佩，只背一卷《春秋》——据说是连夜抄的。
　　他大步走上前，拱手朗声道：“萧景和，应试！”
　　人群让开一条道。
　　赵晚霁从文渊阁缓步而出，月白长衫一尘不染，手中执一卷纸，轻飘飘道：“赵晚霁，应试。三题已解，五算已破，静候武试。”
　　众人哗然。
　　《左传》三策，向来是进士科最难之题，赵晚霁竟三日破尽？而《九章算术》五题，连博士都需推演半日，他竟已成卷？
　　萧景和却只咧嘴一笑：“好啊，那咱们——擂台上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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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试：文策
　　考题由祭酒亲出，题曰：“郑伯克段于鄢，何以不称‘诛’而称‘克’？”
　　萧景和提笔，思索片刻，落笔如刀：
　　字迹粗犷，却条理分明。
　　考官们面面相觑。
　　赵晚霁则笔走龙蛇，洋洋洒洒：
　　满堂寂静。
　　祭酒抚须：“赵生之论，近权谋；萧生之论，近人情。一冷一热，各有千秋。”
　　?
　　第二试：算学
　　《九章算术》第五题：“今有池，方八步，深九尺，欲以砖砌之，砖长一尺，广六寸，厚二寸，问用砖几何？”
　　萧景和抓耳挠腮，最后竟掏出一把小刀，在雪地上划拉起来。
　　有人笑：“他该不会要用拳头算数吧？”
　　却见他忽地抬头：“三百六十块！”
　　考官一愣：“你……没列式？”
　　“我数的。”萧景和指了指雪地，“我拿砖块比划，一排八块，一层四十五排，共两层，刚好三百六十。”
　　众人愕然。
　　赵晚霁却轻笑：“你这是……用边关砌墙的经验？”
　　“对啊。”萧景和咧嘴，“我爹修边墙，每丈用砖多少，我闭眼都能算。”
　　赵晚霁点头：“巧用经验，不拘章法。倒比死背《算经》的强。”
　　?
　　第三试：武试
　　擂台之上，三战定胜负。
　　第一场，萧景和对国子监剑术魁首李闲。
　　李闲持剑，白衣飘飘，一上来便是“白虹贯日”式。
　　萧景和不闪不避，竟迎面直冲，一记“崩拳”砸出。
　　“砰！”
　　剑未至，拳先到，李闲手腕一麻，剑落地。
　　全场寂静。
　　第二场，赵晚霁上场。
　　他手中无兵，只执一柄纸扇。
　　萧景和笑：“你拿扇子打我？”
　　赵晚霁轻摇：“扇可点穴，可格挡，还可——扇你一脸雪。”
　　话音未落，他忽地旋身，扇尖轻点萧景和肩井穴。
　　萧景和一愣，手臂微麻。
　　“你偷袭！”他怒。
　　“兵不厌诈。”赵晚霁退后一步，“你拳快，我扇快。你力大，我巧劲。武试，不只比力气。”
　　第三场，两人对峙。
　　萧景和沉声道：“来吧，让我看看，文人到底有多‘巧’。”
　　赵晚霁微笑：“好。”
　　两人交手，拳风与扇影交错，雪沫纷飞。
　　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忽而，赵晚霁一个后跃，扇子一合，道：“停。”
　　“怎么？”萧景和喘气。
　　“你右肩旧伤复发了。”赵晚霁看着他，“从第一场就开始疼，硬撑到现在。”
　　萧景和一怔。
　　赵晚霁将扇子递过去：“若我是敌，你已死三回。但——你不是蛮夫，是条汉子。这‘文武帖’，我让给你。”
　　全场哗然。
　　萧景和却没接，反而大笑：“你让？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你亲口认输。”
　　赵晚霁一愣。
　　萧景和抹了把汗：“三日后，再战。到时候，我要你心服口服。”
　　赵晚霁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好。我等你。”
　　雪落如初。
　　文渊阁前，两人并立，一高一瘦，一刚一柔，像极了这长安城的两极。
　　而谁也没注意到，远处宫墙之上，一道黑影悄然退去，手中密信已封好，上书：“萧氏子入监，与赵氏子结怨，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