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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名字 你是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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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航起身接过笔站到黑板后面,他们看不到宋京航。
黑笔给到江期,然后是沈丞泽,最后抛给许声,在镜头下、在注视下,许声撑着椅子站起身,对着黑板犹豫不决。刚刚写的名字都被遮住了,许声不知道该写谁,沈丞泽肯定不行,宋京航还可以,那江期呢?一个人只能写一个名字,犹豫后一笔一画写完回到座位上。
“好,让我们来看看结果。”工作人员揭开卡片把黑板转了个圈,许声看着上面的名字惊的说不出话。
两次,他的名字被写了两次,没有彩排过,他们的物料从不彩排,即时的反应更有看点也更真实,所以当看到自己名字的那刻,他忽然有些想哭。
他一直是个感性的人,看到接机里唯一一个为他而来的粉丝会哭,听到动情的歌词会哭,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流了下来,他有点泪失禁,但从未在镜头前表现出来过,在大众的眼里,他一直都在笑,笑得没心没肺,笑的傻气,尤其是在唱歌时,短时间内的成长,许声最会装。
“我们小声老师人气很高啊,小声写了江期,互选成功,那京航老师和小沈老师就是一队啦。”
黑板上,四个名字,两个写着许声,一个写着宋京航,最下面那个工工整整写了江期,或许是出于早上的对话,又或许是中午的餐盘,许声鬼使神差的就写下了那个名字。
许声感觉自己被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江期起身和沈丞泽换了位置,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似乎被选择是意料之内的事。
今天的游戏策划比较新颖,真人版扫雷,每走到一个格子都可能踩到惊喜,所以还要靠脑子算,许声没怎么玩过扫雷,在电脑上也是一通胡乱点,所以全程跟着三个队友走,让踩哪就踩哪,小物件儿似的挪来挪去,踩到雷也笑着接受惩罚。几个人玩来玩去,加上时不时的唇枪舌战,最终为下次出行游玩赢得了一笔能够吃饱的餐费。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分组,任务完成要ending时沈丞泽在他身边坐了一瞬,经过提醒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物料拍摄对许声来说有惊无险,他其实很怕黑板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甚至一直在祈祷,那么现在是不是代表他们已经开始有些接受他了呢?只是这样想,许声就变得开心起来,笑容溢于言表,连带着旁边的助理都乐呵:“小声今天这么开心呀?”
许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偏头露出虎牙:“嗯,很开心。”不知道是哪位眼疾手快的摄影师录到了这一幕,也剪进了物料里。
在跟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陪小孩们一起走过来的,就当作自家弟弟一般对待,虽然这个空降的小孩只熟悉了两个月,但性子实在讨喜,人人都喜欢乖小孩,许声显然是又乖又有礼貌的那种,看着这孩子每天自己孤零零一个,承受着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说一点不心疼是假的,而且谈言的离开显然与许声无关,这孩子就是拉来当挡箭牌的。
一天的忙碌再从公司回到别墅,许声安安静静回了房间蹲在地上翻床头柜,他感觉头好疼,胃里也直泛恶心,浑身发冷,只想喝包药睡一觉,快点好起来,不耽误明天的舞蹈训练。
热水要去楼下接,许声把药粒全部倒进嘴里,就着瓶装水左右晃了晃脑袋咽下去,发完消息后沉沉睡去,他并有看见那句“我晚上不太饿,就不吃饭了(小猫微笑jpg)”转着红色的圈,然后出现一个感叹号,没有发出去
这一觉睡得早,许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上下浮动,像是躺在一汪水中,变成一片独木舟,任由水流带他漂流。睡梦中隐约听见门响,他很想起身去开门,但是眼睛如同涂了胶水一样睁不开,昏昏沉沉的翻了个身缩成一团,好冷。
“开门、吃饭。”沈丞泽不耐烦地敲门,叫了一分钟始终无人应答,皱着眉推门而入。房间窗帘买的是遮光的,伸手不见五指,此刻虽然透进来光亮,床上的一团也并未被吵醒,隐约还能听到不是很规律的呼吸声。
“许声。”宋京航吆喝着嗓门,他每次喊许声,这人都会像小狗一样跑到他身边睁着眼圆圆的眼睛问他怎么了,而现在明显有异常。顾不得什么,他绕过小桌子,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小桌子就占满了,衣服什么的工工整整装袋塞在床下,桌子上放着今天穿的外套和一些零碎的东西,许声住的不是谈言那间房。
宋京航蹲下身看见许声紧皱的眉头,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好烫,这是发烧了,他轻轻晃了晃这个火人声音有些着急:“许声,许声?起来,去医院,快点。”
正跟着水流航行的小冒险家被吵到,哼哼唧唧就把头往被子埋,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楚,宋京航没了耐心,掀开被子就把人抱起来,等到人真正躺在自己怀里才发觉这人太轻了,平时看着脸上还有点肉,怎么抱着反而硌得他生疼。
忽然得失重让许声从梦中惊醒,伸手就勾住了宋京航的脖子,眼睛又红又呆滞地看着他。
“可算醒了,”宋京航把人放回床上,伸手捞过外套,“手。”
许声看着宋京航的唇齿一张一合,本能让他按照听到的话去做,乖乖穿上外套。好在他昏迷前还撑着意识换上了睡衣,不然这会儿要丢大人了。
宋京航不由分说地握住许声的胳膊把人提起来,由于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许声站不稳,稀里糊涂被搂着下了楼。
两人的动静给楼下人吓了一跳,工作人员见状赶紧站出来:“哎有话好说啊有话好说,小沈老师你别把他摔下来。”说着就要去接人,被沈丞泽无语地“啧”了一声。许声被几个人扶着带到沙发上,看面前的人影都是重叠的。
“怎么了?”江期刚从房间出来准备吃饭,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沙发。
“发烧,赶紧送他去医院。”沈丞泽在一堆外卖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往兜里一揣,宋京航也闻声赶来。
没意识的人是很重的,但是许声很轻,摇摇晃晃要站起来嘴里还小声念着:“没事我没事别担心。”接着摇晃几下一屁股坐了下去,险些墩到地上,周围人的心都揪起来。
江期越过人群把失去方向感的小冒险家架起来,淡淡看了一眼沈丞泽伸过来的手:“你们吃饭,我和天龙哥送他去医院。”
“我……”沈丞泽想说“我也要去”,被宋京航拦住:“你呆着,江期和天龙哥都在去了,你出去容易被拍,整天不戴口罩。”
沈丞泽恨不得立刻就去把玄关上放的一包口罩全套脸上,现在他只能看着许声被塞进车里,闭着眼睛显得睫毛又长又密,他肤色白,此刻泛了红让人想起石榴籽,粉白多汁,很是漂亮。
车开离别墅,宋京航无奈地看着闷头吃饭的弟弟:“学会关心许声了?有进步。”
“谁关心他,”沈丞泽头都要埋进饭盒里,“助理老师让我喊人吃饭,碰巧了而已。”
“行,碰巧。”宋京航笑着拍了拍沈丞泽的肩膀,拿起自己的外卖去了房间里边吃边看舞台回放。
客厅里的人依旧不少,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吃饭,沈丞泽占了一角沙发的位置,五个指头陷进去,因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能看的很清楚,适合去吊水,护士肯定喜欢这样的血管。沈丞泽感觉自己有病,他想起许声被江期架走时苍白的脸,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期一路上冷着脸,不时看看旁边栽得东倒西歪的病号,在病号马上就要和地面亲密相拥时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来,托住许声的左边脸把这颗乱晃的脑袋固定在自己肩上:“别乱动。”
“嗯?嗯……”找到了舒服的枕头,许声不安分的蹭了蹭,眯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让人觉得没有脾气,如同一个瓷娃娃,但沈丞泽垂眸看着他的发旋和藏在碎发下的脸,总觉得这小孩不该是这个样子。
医院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天龙哥去挂号,江期扶着人坐在椅子上等待。椅子是铁制的,许声穿着睡衣感觉自己屁股凉嗖嗖,不安分的动了动,江期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又把口罩提上去,只露出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江期没再看,低头回消息。
挂完号要排队等,前面人不是很多,天龙哥找护士要了体温枪,在许声额头上“滴”了一声,许声有些疑惑地仰起头,双手蠢蠢欲动就要举起来投降,被江期按住,才老老实实又垂下头。
“多少度?”
天龙哥看着体温枪神情严肃:“39.2了,哎小声,你看我是谁?”
许声闻言抬眸,只看见面前有三只眼,于是也诚实的回答:“二郎神。”
“完了完了烧傻了,护士!护士哎?前面还有几个人啊?”天龙哥拿着体温枪,托着基数很大的身躯小跑着去找护士,从背后看有些滑稽。
江期刚想开口,旁边人闷闷的、声音有些黏腻:“你是江期,我知道。”说这话时许声并没有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连“哥”都忘了叫,可江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想问许声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听见这话一时哑言,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