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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搬家后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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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岁在街上随便买了点吃的,垫了下肚子,打算晚上再好好给自己做顿饭吃。
等把东西搬到外婆家后,她从院中的井里,打了一桶冰冰凉凉的井水上来,把头埋进桶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口井里的水,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清澈又清甜。
喝完水,李鹤岁把院子里的三间青砖盖的正房,和两大间朝东的厨房,仔细打扫了一遍,就连院子里铺的青石板也用水刷了一遍。
院子东南角那棵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老银杏树,像一把巨型的大伞,给院子里投下了一大片阴凉。
就连隔壁的张奶奶家,也能就着外婆家这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投下的阴凉,在与外婆家只有一堵院墙之隔的院子角落,摆上一张石桌纳凉喝茶。
之前租这个院子的钱大爷一家,也是讲究人,不仅没有破坏院子里的任何东西,还维护得很好。
钱大爷退租时还说,若不是他们老两口,要跟着儿子的工作调动搬去县里,并打算在县里开个小饭店,还真舍不得搬走。
等打扫完,李鹤岁坐在树下石桌边休息时,就听见有人叫她。
她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张奶奶,张奶奶不知从哪里刚回来,正好从开着的院门外看见了她,便叫了她一声。
“张奶奶,这大热天的,您这是去哪了?”
李鹤岁见无论吃穿用度都很讲究的张奶奶,现在却热得一头汗,身上白色的细棉布斜襟褂子,也被汗打湿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黑皮甜梨。
她边说边从张奶奶手里接过那篮子梨,替她送到隔壁家里。
张奶奶跟在她身后说:“我早上去镇东头看我大姐,这梨是她自家院子里长的,非要给我摘一篮子带回来,我说家里就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她非不听,看把我给累的。”
这话看似在抱怨,却能让人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其实她很开心。
李鹤岁和她聊了一会,走时手里还提了半篮子梨,是张奶奶给她的。
张奶奶退休前,是向阳镇机械厂的会计,和李鹤岁那个退休前在国营饭店工作的外婆一样热爱美食,不仅爱吃会吃,还会做,两人都有各自的拿手菜,也正因有共同爱好,所以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以前张奶奶也没少给李鹤岁拿吃的,而她也会定时过来看看独居的张奶奶,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每次她来南大河抓鱼,都会给张奶奶送两条。
现在她住过来,张奶奶很开心,一老一小也算有个伴。
张奶奶就一个女儿,取名胜男,远嫁去了市里,就是纪砺阳母亲,张胜男以前是市医院的妇产科主任,遗憾的是,前些年病逝了。
哪怕她丈夫医术高明,也没能留住她。
原本在她去世时,差点殉情跟着她一起去的丈夫,却在她去世后没多久,就和市医院一个只比纪砺阳大两岁的护士结了婚,婚后没多久,纪砺阳那个小后妈的肚子就显怀了,不过那个孩子最终没能出世,意外流掉了。
不知是不是伤了身体的缘故,纪砺阳那个小后妈自那次意外流产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纪砺阳他爸自从再婚后,就没再来过以前他很喜欢来的前岳母家,不知是不想来,还是没脸来见前岳母。
现在就只有纪砺阳,但凡有点空,就要回来一趟看外婆。
本来他在工作稳定后,也想把张奶奶接到市里照顾,张奶奶却说,自己在这里住习惯了,再说镇上很多吃食,别的地方都没的卖,就算有的卖,也不是向阳镇的味道,若是离开这里,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纪砺阳拗不过她,又见她身体现在还硬朗,就让她一个人继续在向阳镇住着,一有空就回来一趟。
平时李鹤岁还有张奶奶大姐家的孙子孙女,时常会过来看看,帮她干些需要费力气的活,再陪她说说话,就连何玉成这个镇长,也会经常来看张奶奶他们这些镇上的独居老人。
李鹤岁提着半篮子梨回到家后,煮了梨汤,然后装进盆里,用篮子吊进了水井里镇着。
见时间还早,她出了院门,走到和张奶奶家共用的、用条石砌成的宽阔又结实的码头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游出去一段,在一大片长着茭白叶子浅滩处停了下来。
现在正是吃茭白的时候,这大河两岸长着不少,很快李鹤岁就采了不少嫩茭白丢上岸,之后她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摸鱼,不一会工夫,就摸到了几条白条鱼,每条大概有个二三两重。
因怕活鱼再蹦回水里,她往岸上丢之前就给捏死了。
现在大河就在家门口,倒是省了她带雨衣,上岸就到家了。
她拿着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把几条白条处理干净,用油煎了,加开水和姜片炖鱼汤。
茭白切丝焯水,捞起后过了三遍井水,待凉透后才放了红尖椒和蒜末还有酱油等调味品凉拌,调料这些是她搬家时带过来的,毕竟都是她花钱买的。
之后她用搬家时带过来的面粉,做了手擀面,等面煮好,鱼汤也早已熬成了奶白色。
她将奶白色的鱼汤过掉鱼渣后,浇到两碗手擀面里,又去院外掐了点钱大爷家之前种在河边的小葱点缀增味。
鱼汤面做好后,她煎了两个鸡蛋,一碗放了一个在上面,又夹了一碟凉拌茭白丝,端上多做的那碗鱼汤面,去了张奶奶家。
“这是白条炖的汤。”
即便鱼渣都被李鹤岁过掉了,张奶奶一闻到那味道,就十分笃定地说。
李鹤岁点点头,心说张奶奶不愧是向阳镇知名老吃家。
“也就咱们岁岁有这徒手抓鱼的本事,不像你砺阳哥,就算给他张渔网,他也网不上来一条鱼。”
“人各有长,砺阳哥的本事不在这打鱼上,要是他也像河对岸的赵大爷那样,天天摇着个小船,在这南大河上打一辈子鱼,您可能就要急了。”
张奶奶不知是不是想到纪砺阳摇着小船撒网打鱼的画面,没忍住笑道:“你说得也对,他要真和老赵头一样,虽说不愁没鱼吃了,但估计媳妇都难讨,得像老赵头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那倒也不至于,至少砺阳哥长得比赵大爷好看,就算他打一辈子鱼,也能讨个俊俏的小媳妇回来。”
张奶奶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李鹤岁也跟着嘎嘎乐。
就在这时,纪砺阳一脚踏进院门,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不知是不是李鹤岁的错觉,他进来的时候,表情好像没有以往看见她时那么和蔼可亲了。
李鹤岁心说,是不是自己和张奶奶在背后说砺阳哥要是打一辈子鱼,可能连媳妇都讨不到的话,被他听见生气了?
“砺阳哥,你回来得真巧,我今天刚搬过来,还做了鱼汤面,你要吃吗?”
纪砺阳看着她明显带着心虚的笑容,微微点了下头。
李鹤岁因为心虚,也没在意他有些反常的态度,起身回去给他端面。
好在鱼汤还有,等下她可以再做一碗。
纪砺阳见她跑了,对张奶奶说:“外婆,您先吃面,我跟岁岁去端面。”
张奶奶冲他挥挥手:“去吧。”
纪砺阳把手里的袋子放了一个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提着另一个去了隔壁。
他刚进隔壁院子,李鹤岁就已经端着面出来了,他接过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怎么突然搬回来了?”
李鹤岁也没问袋子里是什么,接过后说:“和大哥他们吵了一架,觉得累了,以后想一个人过几天清净日子。”
她和纪砺阳说的,同何玉成说的一样。
“那三人能同意?”
对于纪砺阳能问出和何玉成一样的问题,她一点也不奇怪,“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觉得那个家谁离了我就活不了似的,现在想想,他们仨年纪轻轻,四肢健全,还有铁饭碗,就算没有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何须我来操心,以后我就守着外婆和舅舅留下的这个院子,清清静静过日子。”
纪砺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你能如此想,你外婆和舅舅他们想来也能放心了,以后你觉得怎么舒坦就怎么过。”
李鹤岁点点头,“砺阳哥,你先把面端过去和张奶奶一起吃,等吃完咱们再说。”
纪砺阳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他们这排东头小卖铺的万大爷,在张奶奶家那边喊了一嗓子,“砺阳,你同事打电话来,说有事找你,让你赶紧回去。”
纪砺阳听到后,也冲那边喊了一嗓子:“谢谢万大爷,我这就走。”
万大爷耳朵有点背,声音喊小了他听不见。
见他应了,万大爷跟张奶奶话了两句家常,就回去看店了。
这边纪砺阳抬腕看了下时间,把另一只手里的面碗塞回李鹤岁手里,“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去市里的车,你先吃饭,我走了,改天再回来吃。”
“砺阳哥,你稍微等下。”
李鹤岁说着转身跑回厨房,想找饭盒没找到,便拿了个盘子盖在面碗上,又拿了双筷子出来,连同那碗面一起又塞给了他,“本想给你打包,但家里没饭盒,你就端着吧,等到路上坐车时吃,耽误不了你时间,吃饱才有力气做事。”
在她看来,肚子里没粮,还怎么专注工作,怕是就连脑子都转不太动。
纪砺阳的工作风险,虽没她在异世那么危险,但也不小,不然他在书中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还和她死在了同一天,才想着让他把面端走,等到坐车的时候吃。
以她对纪砺阳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果然,纪砺阳似乎早就习惯了她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也没提醒李鹤岁,其实他外婆家就有饭盒,“那碗等我下次带回来”,说完,他就真端着那碗加了煎蛋的鱼汤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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