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西街[八零]》小小幺

32、第三十二章 调回来了

　　一天，何玉成来李鹤岁的摊子上吃早饭时，告诉了她一个对于向阳镇来说的好消息，说省城那边有个大老板，准备在向阳镇镇东头那边，投资办一个冷冻厂。

　　向阳镇及周边地区水资源丰富，往东不到百里又临海，河虾和各类海产品很多，再加上向阳镇交通便利，若是能在这里办一个加工水产品的冷冻厂，确实是很适合的地方。

　　李鹤岁知道这事，书里写过，日后会有省城的大老板来向阳镇投资办冷冻厂，那人就是祁向东，不过那要到后年，她三姐也正是在祁向东来向阳镇考察的时候，意外之下认识的他。

　　那时刘家已经倒台了，她三姐也已经和刘景文离了婚。

　　祁向东和她三姐两人，一个是见识起意，一个是见财起意，即便没有感情基础也火速结婚了，她三姐婚后为祁家生下长孙，让原本嫌弃她不仅是二婚，还和前夫有个女儿的公婆，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母凭子贵，享了一辈子福。

　　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三姐还没见着祁向东的面，已经对他好感全无，恨不得让自己打死他，就算他提前来了向阳镇，他们俩之间，怕是也很难按照原书剧情走。

　　只要祁向东不是来强取豪夺的，李鹤岁还是很欢迎他来向阳镇投资办厂的，毕竟能让街坊们和周边老乡跟着受惠。

　　不过看她玉成叔开心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要来投资办冷冻厂的幕后老板，是他也很讨厌的那个姓祁的，祁向东应该是让手底下的人来跟何玉成这个向阳镇镇长接洽的。

　　但就算知道，以何玉成的公私分明，也不可能从中阻挠，所以李鹤岁也没跟他说这事，不然何玉成要是问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还得再想理由解释。

　　谎说多了，漏洞就会多，反正只要有她在，祁向东要真色胆包天来硬的，那就要做好破财和被丢去喂鱼的准备。

　　很快何玉成又告诉了她一个消息：“我听你吴叔说，砺阳很快就会调来咱们向阳镇派出所当所长。”

　　李鹤岁虽早知道了，但确实挺高兴的，毕竟以后就能天天看到纪砺样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

　　张奶奶应该也会很高兴，以后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外孙，就能天天陪在她身边了。

　　何玉成见她之前听说省城大老板要来投资办厂，还没太大反应，一听说纪砺阳要调回来，就喜形于色，不觉有些好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她，“岁岁，我听琪琪说，砺阳之前买了个老大的鱼缸回来，你还给他抓了条红色大鱼放进去？”

　　李鹤岁点点头，那是前天中午在大河里抓到的，还是老乌给她带的路。

　　她知道何玉成喜欢红色的鱼，见他有点羡慕，便道：“若是我再抓到红色的鱼，就给玉成叔送过去。”

　　何玉成本想说，我真不是眼红你给砺阳那小子的那条大鱼，我就是单纯喜欢红色，所以你不用特意再给我抓，那样稀有的品种，赵大爷在南大河上打了一辈子鱼，也没见他抓到过。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是真的喜欢红色，再说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怎么能拒绝，于是说：“那就谢谢岁岁了，不过抓不到也没关系，你之前送的那条，玉成叔就很喜欢。”

　　李鹤岁难得见到她玉成叔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心说无论如何，也得给他抓一条红色的鱼。

　　纪砺阳要调回向阳镇派出所当所长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向阳镇，这事当然不可能是何玉成四处说的，应该是吴林说的，然后就人传人传开了。

　　如果调来的是一个普通警察，肯定不会有这么大动静，但调来的不仅是所长，还是在向阳镇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张家外孙。

　　当年纪砺阳他妈，就因考上医科大学，成了他们向阳镇飞出去的金凤凰，被大家羡慕了好久。

　　虽然张胜男命薄，不仅英年早逝，丈夫还在她死后没多久就娶了个年轻的小姑娘，但张胜男生的儿子，却和她一样优秀。

　　只是很多人不能理解的是，纪砺阳那样的人，为什么要主动申请从市公安局调来基层，哪怕调来向阳镇能当所长，也不可能有在原来单位有前途。

　　也有一部分人，猜他是为了照顾外婆才调回来的。

　　但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调回来的，这个消息都让向阳镇那些未婚姑娘兴奋不已。

　　以前她们觉得纪砺阳可望不可及，如今近水楼台，机会不就来了吗。

　　纪砺阳要调来向阳镇的消息，和省城大老板要来向阳镇投资冷冻厂的消息，并驾齐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新的谈资，李鹤岁的全灭杀虫剂厂的热度，就在这两个消息的冲击下淡了。

　　“全灭牌杀虫剂”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如今除了毛春莹，已经没几个人再好奇了，反正那种只有十来个人的小厂，就算再怎么赚钱，但在省城大老板来投资的那种大型冷冻厂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省城大老板什么的，大家轻易也不可能见到，目前来找他们镇长谈这事的，也不过是大老板手底下的人，向阳镇的人，连那个大老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因此大家对省城大老板本人的兴趣，远远没有对他所投资的冷冻厂兴趣大，那才是能解决不少人就业问题的大事。

　　等冷冻厂建成，每到水产旺季，肯定也会像棉花加工厂那样，招收大量临时工，还会大量收购水产品，这对十里八乡的老乡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此时正在回向阳镇路上的纪砺阳，还不知道，自己调回来的事，已经被吴林宣扬得全镇都知道了。

　　“强哥，你能不能再开快点，没看见砺阳着急回家见他小妹和外婆吗。”自告奋勇和程强一起帮纪砺阳搬家的小万，一眼看穿纪砺阳淡淡表情下，那颗归心似箭的心，对正在开车的程强道。

　　谁料程强却说：“到底是砺阳急，还是你急着想去小李同志家蹭饭，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万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想蹭饭的心确实也是真的，上次程强带回去的那点鱼丸，他有幸抢到两颗，吃完就惦记到现在。

　　他甚至怀疑，纪砺阳会主动调回向阳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小妹做的那口吃食。

　　之前他还想跟他妈拉货的车过来蹭顿饭，却被他妈无情拒绝了，怕他馋嘴的毛病，会招她的财神爷嫌弃。

　　小万多少有些伤心，觉得他妈为了和小李同志这个财神爷搞好关系，连亲儿子都嫌弃上了。

　　既然他妈不带他来，他就只能另想办法，所以今天才会自告奋勇帮纪砺阳搬家。

　　纪砺阳此时只想快点回家，根本没心情理会两人斗嘴，只是他越想快点回家，偏偏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有个中年男人正在车子跟前检查，看样子是坏了，见他们的警车开过来，赶紧伸手拦车。

　　“同志，我们的车坏了，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帮我们把车拖到修车的地方。”

　　中年男人应该是司机，把他们的车子拦停后，对驾驶位上的程强说。

　　程强闻言，看了眼纪砺阳。

　　纪砺阳虽着急回家，但群众有困难，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冲程强点点头。

　　程强把车开到那辆轿车前面，又从车上找了根绳子递给纪砺阳。

　　纪砺阳接过绳子，去把两辆车连在一起。

　　“同志，您这打结的方法还真特别。”司机师傅在一旁看着纪砺阳手指翻飞，打了个既牢固又特别的绳结，以前他还从没看过谁这样打绳结的，没忍住道。

　　纪砺阳没接话，只是冲司机师傅点了点头，随后让他回车里。

　　司机师傅应下后，走到后门窗边，躬身朝里面说了一句，“老板，等下就能到修理厂了。”

　　里面那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开始闭目养神。

　　纪砺阳见后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却一点礼貌都不懂，有事求人还一副大爷做派，微微皱了下眉。

　　但看在司机师傅的面子上，他还是让程强将那辆车，拉到了向阳镇车站旁边的车辆维修站。

　　“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在纪砺阳他们要走的时候，司机师傅跑过来叫住他们，拿出三包中华烟递给纪砺阳。

　　他可能是看出来了，这三人中，纪砺阳说了算。

　　“帮助有困难的群众，是身为人民警察应该做的。”纪砺阳说完就上了车，并没有去看司机师傅手里那几包烟。

　　程强倒是略有些遗憾地看了那烟一眼，原因无他，他烟瘾还挺大的，何况还是这么好的烟。

　　“强哥，别看了，不就几包中华吗，等回去，我去我家老头子那里给你弄几包。”

　　小万和纪砺阳都不抽烟，自然不能理解，程强看到香烟时的心情，见他一脸遗憾，安慰道。

　　程强道：“说话算话，那哥可就等着了。”

　　小万点了点头，“多大点事，还值当骗你。”

　　两人说话的工夫，程强开着车已经到了西街头，现在已接近傍晚，西街头卖烤排的老徐家，第一炉烤排已经出炉了，芝麻香味混合着面被烘烤的香味，透过车窗钻进了三人鼻子。

　　小万猛嗅了下鼻子，“砺样，这里的烤排好香。”

　　纪砺阳闻言，想起上次突然带着程强回去，导致李鹤岁还要重新给他们烙饼，便让程强停下车，下车走到烤排摊前，“徐大爷，这炉烤排都帮我装起来吧。”

　　徐大爷见是他，突然笑了，“是砺阳回来啦。”

　　纪砺阳也冲他笑笑，随即就听徐大爷又说：“砺阳啊，你买这么多，和你外婆两人能吃完吗？”

　　“我还带了两个同事回来，肯定能吃完。”

　　徐大爷听他这么说，看了眼不远处车窗里探出来的两个脑袋，也就放心了，把刚出炉的那些烤排都给他装上了。

　　纪砺阳提着一大袋子烤排刚上车，小万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出来啃，“真香。”

　　很快他就后悔上来就啃了这么大一块烤排，因为车子沿着西街一路慢慢朝前开的过程中，他又看到了很多好吃的，有卖凉菜的，卖凉粉的，还有卖米糕和水煎包的，他每样都想吃。

　　“这就馋疯了，我跟你说，这也就是下午出来摆摊的人少，要是你早上来，估计得赖着不走了。”

　　程强以前有幸早上路过向阳镇的西街，见小万都快馋疯了，有些好笑道。

　　小万却说：“那我今晚不走了，明早我也来逛逛这西街的早市。”

　　“那不行，我可不想一个人开车回去，再说明天局里还有任务，如今砺阳当了甩手掌柜，丢下我们回来过好日子，局里那一大堆事，你别想再偷懒。”

　　小万有些怨念地看了纪砺阳一眼，纪砺阳没理他，却下车去买了不少吃的塞小万手里，看样子是准备用吃的堵住他的嘴。

　　果然，这招很有效，成功让小万闭了嘴。

　　只是等他们把车开到南大河边时，小万突然揉了揉眼睛，随即指着河里大声嚷嚷：“河里那个到底是鱼还是人，怎么游得那么快？”

　　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的纪砺阳道:“那是岁岁。”

　　他的话，不仅让小万吓了一跳，就连程强也吃了一惊，即使他们知道，纪砺阳小妹是能在水里徒手抓老鳖的存在，也没想到她能在水里游得这么快。

　　“等等，她不见了。”

　　纪砺阳对于小万这一惊一乍的性子有些无语，却没像在市里时那样怼他，到了向阳镇，小万好歹也算是他的客人。

　　等李鹤岁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这边，她不知是不是想逗逗纪砺阳，冲他大声道:“砺阳哥，接着。”

　　她的话音刚落，小万就见一条大鱼朝着纪砺阳的方向飞了过来。

　　纪砺阳丝毫不介意身上穿的便服会被弄脏，稳稳接住了那条还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李鹤岁见他把鱼接住了，又冲程强和小万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就又钻进了水里。

　　她和纪砺阳的互动，看得小万心潮澎湃，无比羡慕，“砺阳，我之前还有些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主动申请调来向阳镇，但现在，若我是你，早就申请调回来了，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嘛，真好玩。”

　　程强闻言，替他补充道：“最主要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对不对？”

　　小万抬手抹了把刚才啃烤排时留在嘴边的碎屑，果断点头，“对。”

　　纪砺阳有些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抱着那条大草鱼，进了李鹤岁家的院子，将其放到水桶里。

　　等他出来，就见李鹤岁正抱着一条大鱼朝码头这边游。

　　他忙拿了钥匙去开了隔壁院门，喊正在帮他搬行李的程强和小万去了隔壁，好留时间给李鹤岁上来回家换衣服。

　　张奶奶去杨亮亮家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李鹤岁之前抓的那条红色大鱼，在堂屋的鱼缸里迎接他们。

　　“这这这”小万这一路，所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等看到这条漂亮得不像话的红色大鱼时，激动得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别说他，就连纪砺阳都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李鹤岁竟给他抓了这么大一条鱼，颜色还红得这么正。

　　小万半晌反应过来，问纪砺阳，“砺阳，你家这条大鱼是在哪里买的，应该不便宜吧？”

　　纪砺阳点点头，“确实很贵，但不是买的，应该是岁岁在大河里给我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让小万和程强觉得，如果他长了尾巴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摇起来了。

　　小万心说，看看人家这小妹，再看看他那个想想都让人头疼的小妹，真是人比人得扔，但他小妹是爸妈的心头宝，就算他再嫌弃也不敢扔。

　　“砺阳哥，你们是想吃红烧鱼，还是想吃鱼丸。”

　　就在三人看鱼的时候，已经换好衣服的李鹤岁进来问他们。

　　小万率先开口：“小李同志，我想吃鱼丸。”

　　程强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上次还没吃够，带回去的那点，刚到局里就被一帮馋鬼给抢光了。

　　纪砺阳本想说，他已经买了不少烤排和凉菜回来，不想再让李鹤岁做那么麻烦的鱼丸，但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也想吃鱼丸了，便道：“想吃鱼丸。”

　　李鹤岁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吃鱼丸，那就吃鱼丸，正好我也想吃了。”

　　自从上次吃了鱼丸，到现在她都因嫌弄刺麻烦没再做过，其实早就想吃了，今天正好大家都想吃，她也就有了动力，正好可以做来解解馋。

　　愉快的决定后，她就回去做鱼丸了，纪砺阳三人自觉过去帮忙。

　　等鱼丸快做好的时候，纪砺阳跟李鹤岁说了一声，打算开车去杨亮亮家把张奶奶接回来，同时也去跟他大姨奶说一声，他调回来的事。

　　李鹤岁也正准备让他去迎迎张奶奶，在得知纪砺阳要调回来的消息后，张奶奶虽嘴上不说，但李鹤岁清楚，她肯定天天都在盼着。

　　纪砺阳带着小万他们刚走到院门口，就撞上了回来的张奶奶。

　　张奶奶笑道：“你们是不是准备去找我。”

　　程强已经和张奶奶熟悉了，也笑道：“外婆您猜的真准，砺阳正打算带着我和小万去接您呢。”

　　“外婆您好，我叫万新，和强哥一样，都是砺阳的同事。”

　　“小万警官好，欢迎你们来咱们向阳镇玩。”

　　小万没想到，纪砺阳脾气那么臭，竟有这么和蔼可亲，还特别有气质的外婆，“外婆，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叫我警官什么的。”

　　张奶奶点点头，随即道，“岁岁又做鱼丸了？”

　　纪砺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万就抢先一步开口：“对啊，做了好多。”

　　张奶奶见他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有些好笑，不过这也正常，就连她也想吃了。

　　她去厨房看了看，发现鱼丸已经做好了，另外桌子上还摆着不少凉菜和烤排，还有米糕和水煎包，“岁岁，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李鹤岁边往盆里装鱼丸边回她，“这些是砺阳哥买回来的，他可能是怕人多不够吃，才买多了。”

　　张奶奶想到刚才那个小万警官的表情，似乎明白了自己外孙为什么会买这么多。

　　“张奶奶，您快来尝尝，看我今天做的这鱼丸，比上次做的如何？”

　　张奶奶以一个老吃家的严谨态度尝了一颗，“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李鹤岁闻言哈哈大笑，张奶奶也笑了起来。

　　纪砺阳进来端饭的时候，有些好奇地问：“外婆，你们在笑什么？”

　　“张奶奶在夸我鱼丸做得好。”

　　李鹤岁说着，指了指那一大盆鱼丸，让他端去外面的石桌上。

　　纪砺阳依言照做，后跟进来的程强和小万帮忙拿碗筷和其他吃的。

　　有小万的加入，鱼丸被吃得一颗不剩，就连汤都喝干净了，倒是纪砺阳买的那些吃的，还剩下不少，不过也不必担心会浪费，自会有遗憾不能逛明早西街早市的小万带走。

　　小万走前还请李鹤岁保密，别告诉他妈自己过来蹭饭的事。

　　李鹤岁有些想笑，但还是答应替他保密。

　　送走小万他们，纪砺阳把自己调回来的消息，郑重告知张奶奶和李鹤岁。

　　他一点都不担心，两人会像很多人那样劝他不要调回向阳镇，以免耽误前途什么的。

　　结果不负他所望，两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纪砺阳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让看到他这样表情的人，也会跟着心情好起来。

　　李鹤岁觉得，以后都不用再跑去镇医院看那些实习小大夫，足不出户，就能天天看到一张让人心情愉悦的脸，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只是第二天，纪砺阳就高兴不起来了。

　　一大早，他照旧帮李鹤岁把摊子摆好，还在派出所上班前，给李鹤岁卖了会油条。

　　派出所就在电影院西边，和电影院之间，也就隔着李鹤岁的那个小工厂，离李鹤岁的油条摊子，走路最多三分钟，李鹤岁倒也不担心他第一天报到会迟到，便由着他了。

　　“砺阳啊，不是说你调到咱们镇上派出所当所长了吗，这怎么调到岁岁这里来卖油条了？”

　　提着竹篮来买油条的王大爷，见纪砺阳穿着警服在帮李鹤岁卖油条，有些茫然地问。

　　纪砺阳本来上扬着的嘴角，突然僵住，反应过来问王大爷，“您是怎么知道我调回来的事的？”

　　王大爷更茫然了，“这不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吗，难道你外婆没跟你说？”

　　纪砺阳闻言，想到昨晚他外婆和李鹤岁那惊喜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看向李鹤岁。

　　李鹤岁有些尴尬道：“砺阳哥，如果我说全镇人都知道你要调回来，就我和张奶奶不知道，你信吗？”

　　纪砺阳磨了磨牙，“你说呢？”

　　“要我说你肯定信。”

　　纪砺阳被她给气笑了，转头不理她，接过王大爷手里的竹篮子，给他装油条。

　　之后又拿起王大爷带来的带盖子的搪瓷盆，按他要求的量，给他打了半盆豆浆。

　　王大爷和张奶奶一样，都是向阳镇出了名的老吃家，在吃出现在的豆浆，味道明显比以前更好了后，再来买油条时，几乎都会打豆浆回去，他那个本来早上很爱用粥来就着油条吃的老伴，现在也很喜欢喝豆浆。

　　王大爷走后没多久，杨兰兰骑着车过来，她看见纪砺阳在摊子上，不由松了口气，“哥，还好你回来了，本来亮亮还担心，他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岁岁会不会忙不过来，还特意让我早点过来跟她说一声。”

　　纪砺阳点了点头，随即问她：“兰兰，你吃早饭了吗？”

　　杨兰兰摇摇头，随即准备掏钱和票买油条，纪砺阳却拦住她，“时间还够，你把车支上，坐下吃了再走。”

　　说完，他扫了眼跟在杨兰兰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男工友，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放到李鹤岁那个收钱盒子里。

　　李鹤岁见状也没说什么，她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亲兄弟明算账的好处，如果杨兰兰去她家吃饭，就同何玉成他们一样，吃多少她也不会收钱，但在这摊子上就不一样了，她要是不收钱，杨兰兰肯定会不自在，以后估计得绕着她的摊子走。

　　在她这摊子上，如今只有帮她干活的人才能免费吃早饭，比如杨亮亮，再比如休息时会过来帮忙的何琪琪，还有就是现在正在帮她卖油条的纪砺阳。

　　杨兰兰以前都是买上两根油条，或是两个包子，边骑车边吃，很少坐在哪个摊子上吃早饭，一是她以前没今天走得这么早，再就是她怕一坐下，总爱跟在她后面的那几个棉花加工厂男工友，也会跟着一起坐下。

　　不过今天她不会再怕，因为跟在她身后那几个烦人的家伙，只是被她表哥看了一眼，就都给吓跑了。

　　要说纪砺阳调回来，除了张奶奶和李鹤岁，怕就是杨兰兰最开心了。

　　那几个男工友虽然烦人，却不是像刘小四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不然李鹤岁也不可能留他们到现在，再说他们只是远远跟在杨兰兰身后，也不做什么，李鹤岁连想揍他们的借口都找不到。

　　如今纪砺阳成了向阳镇派出所所长，有他罩着，相信那几人，以后都不敢跟尾巴似的跟在杨兰兰身后了。

　　杨兰兰坐下后没一会，就有不少看见了纪砺阳的镇上姑娘，都走过来买油条。

　　杨兰兰喝了口豆浆，眼睛都亮了，刚想夸李鹤岁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就察觉出了那些姑娘看她表哥的眼神怪怪的，就是那种既想盯着看，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的感觉，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声细气的。

　　她在和李鹤岁的目光撞上时，冲她眨了眨眼，随即又看了眼那些买了油条还磨磨唧唧不肯走的姑娘们。

　　李鹤岁也没想到，纪砺阳回来，还能像她三姐一样，带动了她摊子上的生意，见杨兰兰冲她眨眼，也冲她眨了眨眼，相视一笑，谁也没去替纪砺阳解围，在她们看来，能受姑娘欢迎，总比姑娘见了就想跑的好。

　　只是当她们看到贺瑶瑶出现在这些姑娘中时，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无论是李鹤岁，还是杨兰兰，都不喜欢贺瑶瑶，包括贺家所有人。

　　贺瑶瑶似乎已经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无视她们俩的眼神，笑着对纪砺阳说，“纪所长，给我拿两根油条，再打一碗豆浆，我在这吃。”

　　纪砺阳却没理她，转头对李鹤岁说：“岁岁，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所里报到了。”

　　“那你快去，放心，我能忙得过来。”

　　纪砺阳点点头，又对杨兰兰说：“兰兰，等你下班回去后，跟大姨奶说一声，等我休息时就去看她。”

　　杨兰兰道：“你忙你的，我奶那边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她还能和你见外不成。”

　　纪砺阳自然了解他大姨奶的性格，听杨兰兰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朝派出所那边走了，由始至终连个余光都没给贺瑶瑶。

　　被彻底无视的贺瑶瑶恼羞成怒，却又没处发作，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鹤岁翻了个白眼，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杨兰兰有些无语，觉得这个贺瑶瑶，真是看见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就往人跟前凑，之前她在李鹤岁摊子上说的那些话，杨亮亮回去已经跟她说了，明显就是没打成李鹤鸣主意，见纪砺阳调回了向阳镇，又开始打起他的主意来了。

　　不过她表哥比她还讨厌贺家人，杨兰兰觉得，贺瑶瑶不往跟前凑还好，真凑上去，那就是自找难看。

　　不得不说，杨兰兰还是很了解纪砺阳的。

　　杨兰兰走后没一会，李鹤岁的摊子上，迎来了一位足以让她这个小摊子蓬荜生辉的客人。

　　当然，不是李鹤岁这么觉得的，似乎是那位客人想让她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