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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意外觉醒 ...

  •   1988年盛夏,挨着向阳镇南边的大河里,西街那个赚钱都不知道自己花,人送外号李四傻子的李家小闺女李鹤岁,直挺挺地躺在河底,身体无法动弹,脑子此时正被一本她从来没看过的书的内容占据。

      要不是今天油条卖完收摊后,来河里给她那个头晕病犯了的镇花三姐抓鲜鱼炖汤喝,身体突然动不了沉入水底,李鹤岁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在向阳镇西街生活了二十年的人,原来是个穿书者,还是胎穿的那种。

      就连穿书前的记忆,也随着脑子里那本书的出现,跟着恢复了。

      穿书本该是好消息,但李鹤岁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在这本书中,不仅是个只知道围着主角团和锅台转的大冤种,还是几年后就会横死的大反派。

      书中说,她一旦恢复穿书前记忆,就会性情大变,恢复穿书前残暴易怒,嗜杀成性的本性,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会把人杀了丢去喂鱼,最后丧心病狂到有人只是想买她外婆留给她的院子,她就想把人给杀了。

      只可惜,那个愿意出高价买她外婆院子的姑娘,在书中虽只是个路人甲,却拥有幸运体质,最后她这个在书中必死的大反派,就是被那个一直能捡到主角团和她这个大反派漏的幸运路人甲间接灭了。

      之所以说是间接,是因为她是在去杀那个路人甲的路上,被大货车撞死的,还是被反复碾压的那种死法。

      她的这种死法,倒也符合身为反派的结局,只是要是反复被碾压的不是她就好了。

      不过,本该和她这个大反派势不两立的书中三个主角,却因她的突然横死哭成了狗,原因无他,只因那三个主角,就是她那三个不仅长得好,还有铁饭碗,却一毛不拔的亲哥亲姐,毕竟她这个二十四孝大冤种妹妹死了,他们还上哪去找不仅免费、还能倒贴钱的烧火丫头使。

      穿书前记忆恢复了,李鹤岁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穿书前的事,她穿书前所生活的地方,是根本没有秩序可言的异世,一切以实力为尊,谁强谁活。

      要想在异世活下去,还能活得好,就必须爬到食物链顶端,能爬上去的,哪个脚下不是尸山血海。

      李鹤岁前世作为异世顶端的大佬,要说手上没沾过血,只能是骗鬼的话。

      但扪心自问,她的手上,从来没沾过无辜之人的血,怎么可能只是看谁不顺眼,就给杀了丢去喂鱼,除非那人本就该杀。

      要不是书中没写,那个在书中幸运光环比主角团还大的路人甲,在来向阳镇前住哪,李鹤岁现在就会过去查,看那个路人甲到底是真的幸运体质,还是和她一样也是个穿书者,才会突然跑来向阳镇,还愿意出高于市场价很多的钱,也要买下她外婆家的房子?

      既然没处可查,那就只能等那个路人甲自己送上门,她比书中所写的觉醒时间,提前了好几年,离那个路人甲来向阳镇,也还有好几年时间,不急。

      现在她要办的,是尽快扔掉三个自私到一毛不拔的哥姐。

      就算主角团有主角光环,也不是李鹤岁在书中真正的敌人,但作为异世大佬,李鹤岁绝不可能再去当不仅要给主角团洗衣做饭,以后还要一个人替他们带三个娃,连上厕所都可能上到一半就被打断的大冤种。

      反正她这个大反派在书中,就是个年纪轻轻就横死的命,还不如怎么自在怎么活,总之绝不委屈自己。

      何况她恢复的不仅是穿书前的记忆,还有穿书前的实力,虽然那些逆天的能力明显被压制用不了,但光靠恢复的武力,和擅长毒人的能力也足够用了,要是连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路人甲都干不过,那死了也活该。

      正好之前租她外婆家房子的钱大爷家,要跟着儿子工作调动搬去县城生活,再过几天就要搬,到时她就搬出去单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能从这河底爬上去。

      现在她的身体依旧动不了,要不是她在穿书前学过闭气,就连这一世的水性也异于常人,不然在水底躺了这么久,别说爬上去,结局只会是漂上去。

      就在她尝试咬破舌尖,看能不能让身体恢复知觉的时候,就感觉身体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了一下,原本僵直的身体突然有了知觉。

      等她身体完全恢复知觉,想看看刚刚是什么东西撞自己的,可所能看到的范围内,除了水草什么都没有。

      李鹤岁只能作罢,脚朝河底猛地一蹬,整个人快速朝水面蹿了上去,那速度,连鱼看了都要自叹不如。

      “金玉,岁岁呢,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做饭?”

      李鹤岁的大哥李鹤鸣中午下班回来,见午饭还没做,去堂屋问已经下班回来,正坐在桌边吹着风扇,手里还捧着一块西瓜在吃的三妹。

      堂屋后面长条桌上的录音机里,正放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李鹤鸣只觉得,堂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被“这把火”烧高了好几度,白净俊秀的脸,因为太热染上一层薄红。

      李金玉闻言,那张完美无瑕,气质出众的脸上露出不悦,“我回来也没见着她,早上我头有些晕,让岁岁收摊后去摸点鲜鱼回来炖汤,再买个大西瓜回来,她把菜和西瓜倒是买回来了,但人却不知跑哪去了,不仅鱼汤没炖,连饭也没做,饿得我头更晕了。”

      本来还想让三妹做午饭的李鹤鸣,一听说她头晕,就知道她老毛病犯了,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这时正好见二妹也下班回来了,便让她去做饭。

      “岁岁人呢,她又不上班,油条摊子最多十点就收摊了,怎么饭到现在还没做,不会又被琪琪那个臭丫头怂恿,去镇医院偷瞧那些下来实习的小大夫去了吧,真不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有啥好瞧的。”

      李金玲脾气本就暴躁,上午又在供销社跟顾客发生了点口角,刚才下班还被主任留下批评了一通,再加上天热,整个人都快炸了,正找不到出气口。

      现在好了,不仅小妹没如以往那般准时做好午饭,大哥竟还想让她来做饭,一向好脾气的小妹自然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这大夏天的,坐着不动都热得冒汗,就别说去厨房做饭了,一顿饭做下来,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家里除了小妹,谁会愿意去做。

      李鹤鸣听了她这话,脸上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因为他也属于二妹口中所说的小白脸那一挂,反应过来制止道:“金玲,不许胡说,你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岁岁和琪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先去做饭,等她回来我说她。”

      李金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但嘴上却说,“我不就在家说说吗,什么时候出去说过。”

      李金玉眼见二姐暴脾气上来了,只得道:“我去做吧。”

      李金玲见她面白如纸,强压下火气,“吃你的西瓜吧,我去做。”

      说完她抬手把自己那头大波浪卷拢了拢,用套在手腕上的一根牛皮筋扎了起来,有些嫌弃地拿起本该专属于小妹的那条长围裙去做饭。

      等她把午饭做好端上桌,李鹤岁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湿衣服外面还套着件军绿色帆布雨衣,不过手里却没有鱼。

      李鹤岁看向正等着她回来兴师问罪的三人,以往常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消失了,这大夏天的,给人的感觉却冷飕飕的。

      李金玲因为心里有气,并没注意她的变化,就等着她这个出气筒回来,“岁岁,你三姐不是说你去南大河摸鱼了吗,你摸的鱼呢,不会光顾着玩水,把你三姐交代的事给忘了吧?”

      李鹤岁扫了炮仗二姐一眼,压下想把她提起来丢出去的冲动,径直去自己那间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小隔间里,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换了衣服出来,她去厨房装了一大碗米饭,大剌剌朝饭桌旁一坐,开始吃饭。

      李金玲没想到,小妹贪玩跑去玩水不做饭不说,还把他们仨当成了空气,顿时火冒三丈,“李鹤岁,这就是你对待哥姐的态度,你家教呢!”

      李鹤岁依旧没说话,夹了一大块青椒炒黄茶干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后,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

      “这饭是我做的,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这饭你也别吃了。”李金玲说着,就要去夺她手里的碗,却被李鹤岁轻松避开。

      她端着碗站起来,垂目俯视李金玲,身上丝丝往外冒着冷气,“这米和菜都是我买的,就连这炒菜的油盐酱醋,还有煤和柴火,也都是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她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小妹会突然提这茬。

      家里的柴米油盐,包括电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开支,确实都是花的小妹卖油条赚的钱。

      原先他们并没觉得花小妹的钱有什么不妥,在他们看来,小妹年纪还小,虚岁才二十,又不爱打扮,最多就是跟着何琪琪那丫头,去镇医院那边瞧瞧那些下来实习的小大夫,或是夏天爱去南大河游个水摸个鱼啥的,不但不用花钱,还时常能让他们吃到新鲜的免费河鲜,她要钱有什么用。

      倒是他们仨,已经二十好几了,早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李鹤鸣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说:“岁岁,你二姐脾气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今天的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你明知你三姐头晕的毛病犯了,你不摸两条鱼赶紧回来炖汤给她喝,却偏偏在南大河玩水,你若真想玩,就不能等下午再去玩吗。”

      从来不会和他这个大哥顶嘴的李鹤岁却说:“要是我没记错,大哥也会做饭,既然你知道二姐脾气冲,那你下班回来,为什么连顿饭都不愿做?”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金玉,“还有三姐你,你说你头晕病犯了,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小霞姐,她怎么说你下午要和她换班,去县里买衣服,这头晕的毛病都犯了,还有精力坐车去县里买衣服?”

      “李鹤岁,你今天吃枪药了!”

      镇花李金玉因为她那张太过出众的脸,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听过一句重话,没想到有一天,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小妹,会完全不顾她的颜面和感受,拿话呛她,一向文文弱弱的人,气得抬手想掀桌子。

      只是桌子还没掀起来,就被李鹤岁一把按住,“李金玉,这些粮食和菜,都是花我的钱买的,你没资格糟蹋,你要是想发你的大小姐脾气,就去房间摔你自己买的那些衣服鞋子和包。”

      说完她指向那台刚才被李鹤鸣换了盘磁带,此时正放着“甜蜜蜜”的录音机,“要是还不过瘾,就摔你这台宝贝录音机。”

      “李鹤岁,你这是要翻天!”

      李鹤鸣见小妹对他们仨无差别攻击,不得不拿出大哥的威严来。

      可现在的李鹤岁,能忍住不对三个自私鬼动手已是极限,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往那样买他这个大哥的账,“怎么,就只能你们仨一天到晚把我当烧火丫头使,不仅如此,我还得倒贴钱,现在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搓扁捏圆,在你们眼里就是要翻天了?”

      李鹤鸣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苦口婆心道:“你是我亲妹妹,就是要大哥给你挡刀,大哥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怎么可能把你当烧火丫头使,大哥不过是工作太累,加上天气热,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才说了你几句。还有你三姐的头晕病,从小就有,爸妈临终前,你和我还有你二姐,不都答应过他们吗,要照顾好她,你收摊后不赶紧抓两条鱼回来给她炖汤,一直玩到现在才回来,还一回来就冲我们发脾气,这像话吗?”

      李金玲附和道:“大哥说得对,你以为公家饭是那么好吃的吗,我上午在供销社,还被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气了个半死,刚才下班时,又被主任留下说了一通,像你这种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上班的苦。”

      若是平时,李鹤岁真会被这三个戏精哄骗过去。

      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大傻子了。

      李鹤岁没继续同三个自私鬼吵,怕控制不住动手揍人,即使她是穿书的,好歹也是和这三个自私鬼从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很气,还是有点下不去手,就她三姐那体格,也不知能不能经得住她一根手指头。

      李鹤岁把自己碗里的饭扒拉完,转身回了那个小隔间,临走前,还把饭桌旁那台风扇也搬走了。

      李金玉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这风扇也是我买的,你们不是嫌我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吗,那就硬气点,想凉快,自己花钱去买。”

      三人被气了个仰倒,本想联手给突然性情大变的小妹一点小小的教训,好叫她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只是谁也没敢真动手。

      他们这个小妹,虽说凡事以家人为先,但打小就有些邪性,只有几岁的时候,就能像条鱼似的在河里游,还能在水底长时间憋气。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她仿佛天生就会打架,记得有一次,有人想占落单的三妹便宜,差点被去找三妹的小妹打死。

      当时小妹才十岁,可想欺负三妹那人,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这件事在向阳镇,除了身边亲近的人外,没什么人知道,因为小妹脾气一向很好,从不与人打架,那个小伙子又是外地人,被打完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就连滚带爬跑了,毕竟他欺负人在先,要是被抓去派出所,就不是一顿打的事了,得被定个流氓罪。

      当时还未去世的外婆叮嘱他们,说若是以后万一被人发现小妹身上的异常,就说她会游水和打架,都是跟他们小舅学的。

      小妹从小就被养在外婆家,这么说确实不会惹人怀疑。

      只是小妹这些仿佛天生自带的能力,现在让他们想给她点教训都不敢,只能等她这股轴劲过去再说。

      之后几天,李鹤鸣他们仨午饭晚饭都没在家吃,就连早上经过李鹤岁的油条摊时,也都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三人都在等小妹服软,他们清楚,小妹最重感情,她最在乎的外婆和小舅都不在了,父母也不在了,现在他们仨就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所以在他们看来,小妹绝对离不开他们,不然她就只能成为一个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又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以后就是找对象,没有他们仨在后面给她撑着,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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