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炽吻：双王冠冕》昭明辞

86、第八十六章：战前准备

　　“灰烬”基地的底层机库，此刻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内部，充满了压抑而高效的喧嚣。与医疗区的死寂和指挥中心的冰冷计算不同，这里弥漫着高温金属焊接的刺鼻气味、高能润滑剂的腻香，以及各种动力工具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轰鸣与咆哮。巨大的照明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无处遁形，更添几分临战前的紧张感。

　　一艘明显经过特别改装的突击艇停放在机库中央，它比“暗影之翼”更显狰狞，线条流畅而充满攻击性，哑光黑的涂装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船体两侧加装了额外的隐形模块和干扰弹发射器，尾部推进器的口径也更大，预示着更强的动力与机动性。代号“夜叉”，名副其实。

　　叶凛靠在一堆替换下来的旧零件箱上，手里拿着一块能量磨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着那把从迦南地顺来的、现在已布满划痕和缺口的能量斧刃口。磨石与金属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淹没在机库的噪音背景里。他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线条，左腿的聚合物支架被巧妙地整合进护膝部分，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动作间，依旧能看出一丝因伤势未完全愈合而带来的凝滞。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忙碌的机修工和那艘“夜叉”，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机库另一侧，那个站在全息战术台前，正与基地的首席机械师低声交谈的身影——江曜。

　　江曜也换上了同款的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背对着叶烈，身姿挺拔如松，正专注地听着机械师的讲解，偶尔用手指在全息蓝图上的某个节点，提出精准而犀利的问题。他似乎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状态，仿佛前几天在医疗区那个虚弱、挣扎、甚至流露出片刻脆弱的人，只是叶凛的一场幻觉。

　　OS叶凛：『啧，人模狗样……恢复得倒快！老子这腿还疼着呢！』
　　心里吐槽着，但叶凛不得不承认，看到江曜能重新站起来，能冷静地分析战术，他心底深处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确实消散了不少。只是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隔阂，像一层透明的冰墙，依旧存在。

　　这时，医疗官老疤拿着一个医疗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们两个，过来做最后一次战前身体指标检测和药物注射。”

　　叶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放下能量斧，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江曜也结束了与机械师的交谈，转身走来，两人在战术台前不期而遇，目光有瞬间的交汇。

　　江曜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只是极快地在叶凛的左腿上扫过，便移开了视线。叶凛则故意扬起下巴，一副“老子好得很”的拽样，但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老疤懒得理会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熟练地给他们进行扫描、抽血、注射强效止痛剂和临时提升耐力的生物激素。轮到江曜时，老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的精神力指标还是低于安全线，这次行动绝对不能过度使用‘绝对解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支高浓度神经稳定剂你带上，关键时刻或许能顶一下，但只是杯水车薪，明白吗？”

　　江曜接过那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注射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明白。”

　　叶凛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插嘴：“喂，老头，有没有那种……打了就能让异能瞬间爆种、事后还屁事没有的好东西？”

　　老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梦里什么都有！你给我老实点！你的异能核心刚刚经历过度透支，需要的是温养，不是再次摧残！这次行动，以潜行和破坏为主，非必要不准动用大规模异能！听到没有！”

　　叶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嘴上不服：“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检测和注射完毕，老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忧心忡忡地离开。剩下两人站在战术台前，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这是刚刚更新的‘神骸’外部巡逻路线和能量波动预测图。”江曜率先打破沉默，将一份数据传到叶凛的终端上，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苏瓷在‘神骸’表面加装了不少新的探测器和自动防御平台，我们需要避开这些区域，从上次那个废弃的维护管道口潜入。”

　　叶凛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曲线，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嘴上却硬撑着：“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进去。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路。”

　　江曜没有理会他的吹嘘，继续道：“进入内部后，首要目标是位于第三能量枢纽附近的主输送管道控制节点。根据结构图分析，那里是能量流的中枢，也是最容易引发连锁崩溃的关键点。但守卫必然森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叶凛晃了晃手里的能量斧，“正好用凌玄那孙子的手下，给老子这把新斧头开开光！”他故意把“新斧头”几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强调什么。

　　江曜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目光锐利：“这次行动的关键是隐秘和精准，不是蛮力。你的任务是利用异能制造局部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为我破坏控制节点争取时间。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叶凛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当主角老子当诱饵？！老子也能破坏节点！”

　　“因为我能更快地分析节点结构和找到最优破坏点。”江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案。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潜伏和骚扰能力没有信心？”

　　“你！”叶凛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江曜一眼，扭过头去，“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OS叶凛：『妈的！等进了里面，看情况再说！真遇到麻烦，老子才不管你什么狗屁计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在一种近乎凝滞的低气压中，完成了所有的战前准备。检查装备、熟悉“夜叉”突击艇的操作系统、模拟潜入路线……他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战术讨论，简短、冰冷、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偶尔会有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比如在核对同一份蓝图时手指的短暂靠近，或者在调试通讯器时不可避免的擦肩而过。每一次，叶凛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而江曜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触碰到的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金属。

　　这种刻意的疏离，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终于，所有准备就绪。距离行动开始，只剩下最后一个标准时的休整时间。

　　两人各自坐在“夜叉”突击艇的驾驶舱和武器操作位上，进行最后的设备自检。舱内空间比侦查艇宽敞一些，但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叶凛看着窗外忙碌的机库，心里乱糟糟的。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枚从“坚守号”老舰长那里得到的、锈蚀的徽章，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划痕。

　　江曜的目光似乎被这个动作吸引，透过座椅的缝隙，落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片刻。

　　“看什么看？”叶凛察觉到他的视线，没好气地把徽章攥进手心。

　　江曜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没什么。只是想起埃文斯舰长的话。”

　　——“阻止……它……不要让……牺牲……毫无意义……”

　　那句话，像沉重的铅块，再次压在了两人的心头。之前的隔阂和别扭，在更宏大的使命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叶凛沉默了一会，将徽章小心地收好，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前的武器控制屏，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江曜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又似乎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战前准备已然就绪。隔阂依旧存在，但共同的目标和背负的沉重，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两人的命运再次紧紧捆绑在一起，投向那片已知的、危机四伏的黑暗。

　　风暴，即将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