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今天亲吻太阳了吗》鸼明

4、人鱼 大脑还

　　大脑还没缓过来，身体就被死死缠住，鳞片刺断了她脑中的线，绞痛让明暗无法思考，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等待着她的动作。

　　鱼腥味和铁锈味在鼻尖徘徊，冰冷的水滴划过脸颊落在鞋尖，明暗听见沉重的心跳声，冷汗从背后冒出，她感觉头顶长了眼睛，清晰看见血盆大口的深海怪物静静的盯着自己，刹那间，绝望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释怀。

　　她强忍颤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就在这一刻她看了清人鱼的双瞳——那要将人卷入其中溺死的旋涡盯着自己。

　　人鱼见证俯下身，尖牙越靠越近，明暗甚至能清楚感受到气味越来越浓。

　　要死了吗？

　　她想

　　成为科学史上第一个被人鱼吃掉的人

　　她紧闭双眼，呼吸发颤，只能任由冰冷将自己吞噬，她明白反抗没有意义了。隐隐的，她还能闻到海的味道——这大概是在暗示自己的结局吧。

　　周围变得安静的恐怖，恐慌，尖叫全部消失，只有海风的呼声……但想象中的啃食并没有到来，眼周围只有炽热的气息拍打，心里的紧张被好奇取代，正准备睁眼时脸颊就被捧住。

　　利爪紧贴皮肤，随时都可以划开她的喉咙，冰冷透过皮肤往血肉蔓延，刺激神经。一切就绪，人鱼终于低下头，准备享受晚餐。

　　在这生死存亡关头，柔软的触感贴上眼皮，人鱼闭上眼，在明暗右眼处落下一吻。

　　餐前仪式？

　　明暗被吓懵的大脑缓缓运转，她吐出浊气，壮着胆睁开眼睛。

　　深蓝色的瞳孔与自己对视，没有屠杀的欲望，只有获得宝物般的喜悦。

　　“Ἥλιος‌”

　　她再次低语说着古老的语言，这个在梦里折磨明暗的咒语。

　　众人屏息敛声，不敢发出一丝动静，可就在这时，前面的樂瓷手中闪过一道寒光，那是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餐刀，她的身体明显起伏，眼神透出异样的光，补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明暗，她举起颤抖的手，下一秒猛地朝人鱼刺去，速度之快根本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人鱼正沉浸在找到宝物的喜悦里，没有注意到尖刀一点点向冲来。

　　“等下！”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动作，明暗下意识伸手握住刀，刺痛感发狂般蔓延，呼啸着涌进大脑，血液顺着手掌滴下，一滴滴的汇成红色的溪流混在地上海水里，樂瓷晃了晃身子，震惊的放手，尖刀哐当落地，人鱼听见明暗的声音回过神，闻到腥味后发出嘶吼，鳞片炸气，眼睛死死盯着樂瓷。

　　手掌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液染红衣袖，樂瓷跌倒在地，她张开嘴巴却只发出模糊的语调。

　　她被刚刚一幕吓的失神，目光始终停在染血的刀上，身后的人见状将她连忙扶起，人鱼的眼睛跟随樂瓷的动作，就像主人要活刮偷窃宝物的“盗贼”，她看着明暗的眼睛，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见樂瓷没了威胁，人鱼将目光移到明暗受伤的手上，利爪握住那只血手，血水在苍白的手上被水稀释。

　　明暗见状再次听到了沉重的心跳声。

　　她皱紧眉，看样子已经做好失去手臂的准备了。

　　好在这时船长赶过来，身后跟着其他人。

　　“就现在！”

　　话音刚落，渔网从天而降，在人鱼的注意力被分散时将明暗拉出，手掌再次受到重创——人鱼的利爪划开了第二个伤口，渔网将人鱼裹住，她不断的嘶吼挣扎，夹板被刮出一道道深痕，刺耳的声音将在场所有人吓得不敢动，紧随其后的人将麻醉剂扎入青丝蔓延的手臂，时间一点点流逝，麻药起了作用，人鱼不再挣扎，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人们都喘了口气，船长让伤员去往医疗室，平复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后解散人群，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船长混浊的眼里是看不见的深意。

　　医疗室里，明暗靠在椅背上，洁白的灯光照的眼睛疼，手掌的伤口被黑线缝住，和鱼骨一样。医生给明暗上药，之后在用绷带绑住，可能是打了麻药的原因，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感到一丝的疼痛，听着医嘱，明暗脑海里浮现樂瓷的表情。

　　离开医疗室，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星星只剩下五六颗，明暗回到房间，长时间的紧张让她身心俱疲，现在的她只想好好休息，她掀起衣服，一道道深痕刻在皮肤上，青紫色的鳞片的形状刺激着明暗。

　　可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身子躺在柔软的床上，本以为经历这些自己会睡不着，可头一沾到枕头困意就疯狂涌向自己，将整个人团团包裹，明暗闭上眼，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舒服的觉。

　　等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发懵的躺在床上，手下意识摸向一旁的手机。五点四十八，明暗的第一反应是再睡一会，重新闭上眼时，敲门声打断了梦境。

　　“谁啊……”

　　慵懒的嗓音未能穿透建筑物，她只好下床，站稳身子打开门，樂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长发杂乱的顶在头上，眼睛充满血丝，和被夺舍了没区别。对方的脸上是明暗从来没有见过的憔悴，刚准备开口，樂瓷就打断明暗。

　　“说出来很扯，但你要相信我”

　　“昨天的事……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