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数冬

3、执手忘归

　　阳光刺破暗蓝色的天幕，苏意在闹钟的尖鸣声中被惊醒，他揉揉迷糊的睡眼，仅用三秒钟就清醒过来。起身，叠被，刷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擦尽嘴角的白沫，扭动门锁走出了卧室。
　　饭桌上，汤粉还冒着白烟，苏意无暇细细享用，他随意吃了几口，便走到玄关换鞋。
　　“王姨，我走了。”
　　“不多吃点？不好吃吗。”
　　“好吃，但我今天不是很饿，抱歉”
　　“那行吧，注意安全啊！”
　　“嗯。”
　　王莲把苏意吃过的碗收好，又往苏意的水杯里倒水，拎起书包，递给了苏意。
　　苏意道了句谢，打开家门，抬脚迈上自行车，迎接早晨第一缕灿烂的阳光。
　　车轮转动，视野里熟悉的小区别墅渐渐被嘈杂的街市取代。
　　路上红绿灯闪闪烁烁，上学路上人来人往。
　　树木伸展枝冠，渴求再享受多一点的阳光，绿植青葱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草香，一股脑涌进苏意的鼻腔。
　　苏意斜眼，一位白衣少年单肩背着包，悠闲的吹着口哨，右脚尖点在柏油地上，双眼涣散地注视不远处的红光，钥匙在他手上转来转去。
　　寻蓦听见自行车的声响，转过头，看到了那副熟悉的面孔。
　　“哎，这不同桌吗，早上好，一起走吗？”
　　苏意没有闲心和他闲聊家常。
　　“不用了，你慢慢吧。”苏意右脚踏上踏板，往后一蹬，车轮吱呀呀向前转动。
　　“哎，同桌，你昨天………”
　　寻蓦想要挽留一下苏意，却十分不幸的和他的背影转了个满怀。
　　“行吧——我自己走。”
　　苏意坐在自行车上，熟悉的校门浮现在眼前。
　　清晨的校园没有那么热闹，教室里的人大部分都在补作业，苏意收拾好桌面，掏出昨晚的数学试卷，从桌肚里拿了支笔就开始写起来。
　　时间一晃就是半小时，徐永靖踩着铃声准时进了教室，寻蓦躲在后面珊珊来迟。
　　寻蓦趁徐永靖不注意，溜回座位，将书包往椅背上一扔，拿起水杯喝了点水，拍拍苏意肩膀，小声开口：“真服了，就因为我忘找老师拿学生卡，那保安把我堵在门口不给我进，硬是把我骂了五分钟。是不是我太有魅力了，保安大叔都想和我聊天。”
　　“别太自恋了，闭嘴，安分点。”苏意扶了扶眼镜，没有一点和寻蓦聊天的欲望。
　　“刚开学还没发书，今天统一讲昨天的考试试卷。”徐永靖从讲台抽屉翻出试卷，打开投影仪：“成绩大概后天会出。”
　　“不是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老师你们都不休息的吗”
　　“老师你们也太敬业了吧，佩服!”
　　徐永靖用力一拍讲台，差点将头发上的簪子震下来：“吵什么吵，你们暑假有多疯自己不清楚吗。”
　　教室一片寂静。
　　………
　　“所以呀，这里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感情啊？”
　　………
　　“墙上的裂缝暗示了事件发生转折，事情往坏的一面开始发展。。”
　　………
　　“项链的断裂暗示了主人公们的分离。”
　　………
　　徐永靖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讲评试卷，讲台下学生一片死寂。
　　寻蓦无聊地转着笔，画画关键词，一节课下来，水杯里的水所剩无几。
　　下课铃打破了课堂的平静，徐永靖也刚好讲完了试卷。
　　“来几个人去搬下书呗，体委组织一下。”徐永靖把试卷塞回讲台里，离开了教室。
　　“三四大组的男生，走吧，我们去搬书。没问题吧！”江风泽开始组织起来。
　　“行啊，go”寻蓦爽快的答应了，苏意收好试卷，没有出声，他默默跟在后面也出发了。
　　下课，学校才终于躁动起来，高二理综九班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图书室。
　　书本的气息溢满了整个房间，江风泽不由得感慨：“这，就是知识的气味吗！”
　　赖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说：“别废话，干活。你看看人家苏意寻蓦多能干。”
　　江风泽白了赖来一眼。
　　苏意蹲坐在地上，把书塞在臂弯。
　　“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寻蓦支起腿站起身来，双手环在胸前捧着书，靠到苏意旁边。
　　“苏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
　　“苏，意，我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寻蓦看向苏意，笑容毫不吝啬的挂上了嘴边。
　　二人捧着书，并排走向楼梯口。
　　一个黑黝黝的高一学弟挥着手和同学打闹，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推力，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后倾倒过去，瞳孔紧缩，视野天旋地转，只剩斜射下来刺目的阳光。
　　他歪倒在地上，却没有想象中瓷砖的冰冷和疼痛。
　　——他摔在了苏意身上。
　　苏意被撞的闷哼了一声，手中的书哗啦散落了一地。
　　学弟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连忙站起来，又一把拽起苏意。他抬眼，对上苏意清冷的眸子，又慌忙说了句道歉。
　　苏意没有追责，他点了点头，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他蹲坐下来，将书本一本一本叠起掠好。
　　寻蓦连忙放下书，一起帮苏意把书收好，学弟感到些许愧疚，也跟着俯下身子。
　　很快只剩最后一本，苏意把书本叠好，俯下身子，将手放在最后一本书侧边，寻蓦也同时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按着苏意的手，一时间居然忘记将手撒开。
　　两人双手交叠，气氛沉寂了几十秒。
　　苏意脸不红心不跳，冷冷地吐了句：
　　“摸够了没。”
　　然后利落的将手抽出，连书本一起拿起来。
　　最后还不忘补一句谢谢。
　　寻蓦怔愣了一下，之后毫无违和地回了句“摸够了”。
　　苏意瞄了他一眼，拍拍书上的灰，不再理会。
　　寻蓦清了清嗓子：“苏意，放完书你能陪我去拿学生证吗，我不知道办公室在哪。你最好啦～”
　　苏意望了望寻蓦，吝啬地吐出几个字。
　　“没空，自己去吧。”
　　他抱着书，往教室走去，头也不回，丢给寻蓦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寻蓦的眼睫象征性地微垂了一下，他顺着原来的记忆回到教室，放好书，又出去寻找办公室，拿到了学生卡。
　　回到教室，赖来在组织女生帮忙发书，江风安趁江风泽不注意，把折了角的皱书放到江风泽桌上。
　　江风泽看到桌上饱经风霜的书，追着江风安跑：“江！风！安！哪有人这样对待哥哥的，给我换本书！！！”
　　“就——不。”江风安三根手指抓住江风泽眼中的好书，跑在江风泽前面，还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就比我早出生几分钟也好意思当我哥，门儿都没有～”
　　江风泽穷追不舍：“劳资比你早出身一秒钟也是你哥，天经地义！”
　　“把书给我！”
　　“我就不。”江风安嘴角带上一丝狡黠的笑意。
　　最后还是唐趣典连哄带骗，才让江风安把书还给江风泽。
　　苏意：一群小学生…
　　寻蓦右脚刚迈进教室，也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跑到苏意旁边，贱兮兮地想要把苏意正在写字的笔按掉，还未得逞，就被苏意一眼识破，换来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不知悔改：“ 同桌这么凶，我都要被你打毁容了。”
　　苏意瞪了他一眼。
　　他瞬间老老实实闭上嘴。
　　他看了看苏意在写的试卷，是昨晚那道题。
　　“还没做出来啊，要不要我教你。”寻蓦把手缆上苏意的肩膀。
　　苏意掐了掐寻蓦缆上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寻蓦吃痛的叫了声。
　　“一边去，忙着呢。”苏意接着写他的题。
　　寻蓦有些委屈：“苏小意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呢？”
　　苏意转过头，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一眼寻蓦，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写题。
　　寻蓦这才识相的离开，他悻悻地扭过头，发起呆来。
　　江风安交出所谓的“好书”后，拿着昨天考的卷子，歪在唐趣典肩膀上，哭诉：
　　“啊啊啊，点点，怎么一开学就考试啊，我感觉我要考砸了，我刚才借苏意的英语试卷对答案，才对了一半，就已经有二十分不一样了。已经扣了二十多分了啊！”
　　寻蓦正无聊，听见二人的交谈，凑上前去：“为什么有二十多分不一样就扣二十多分啊，苏意全对吗？”
　　江风安带着哭腔，抓住唐趣典的手，回复到：“帅哥你新来的不知道，苏意就是标准答案啊。”
　　“他从高一入学以来，就一直霸榜年级第一，而且能拉了第二名十多分，第二名考的最好的一次，也被他拉了十分，至今仍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他是我们全年级神一般的存在呢，听说他还没参加中考，高中是保送进来的。”
　　寻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点意思。”
　　“他每一科都特别好，尤其是英语，考的最差一次，148，148啊，我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啊。”
　　寻蓦：“哟，我同桌这么厉害，膜拜膜拜。”
　　“可以呀，同桌。我以后就拜你为大哥了，要多带带小弟哦”
　　寻蓦拍拍苏意后背，苏意一把抓住他的手，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扭回过头继续写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