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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太阳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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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温度已不如几个星期前那般炎热。
苏意拍了拍微微发热的自行车坐垫,将装着书的帆布袋挂在把手上,一脚迈上去,流利地坐上自行车,长腿一蹬,车轮摩擦着地面转动起来,他抓着车把手,骑向大路。
微湿的风吹去几许夏天的燥热,氤氲着淡淡的秋意,苏意用余光瞄了几眼路边坠上些许金黄的树,他难得的心情舒畅。
路边传来几声叫卖的吆喝,行人匆忙走过,带过的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他蹬着自行车,飘过的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吹去了心底的烦躁。
车轮向前转着,碾过枯叶,到达十字路口,路灯恰好仓促闪灭。
苏意一个急刹,整个人向前倾斜。红灯也无所谓了,他单腿撑地,歪斜地坐在车上,呆呆地望向前方,发着愣神,思考一会午饭吃什么。
忽然一声巨响,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他连人带车都颤了几颤。
“苏—意——!”
他被吓得连忙回头,对上了寻蓦的双眼,眼里流露出几分贱贱的得意。
寻蓦还挑了挑眉。
苏意:“……”
我操。
他瞪了寻蓦一眼,将头转回去,没再理他。
绿灯恰好亮起来,苏意把着扶手,左腿往后一滑便骑向前去。
今天心情好,就不管你这点小破事了。苏意回味着刚看完的章节,乐滋滋的,心胸也不免变得开阔许多。
他继续往前骑着,为数不多的静下心来边骑车边欣赏路边美景。
翠绿的树上藏匿着几片金黄的树叶,电线杆上挂着成双成对的喜鹊,街道上的陌生人聊着天,笑声回荡在路边。
苏意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夏末秋初,道旁的梧桐叶还凝着夏天的深绿,却在叶尖晕开一片金黄。阳光不再是盛夏那般灼人的烫,透过枝叶缝隙,在树下投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绕道行驶,自行车碾过柏油地面,带起一阵燥热又混着微凉的风。
他向前行驶,又碰上红灯,便停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把在自行车铃上,弹着铃铛,叮铃铃的响声混杂着急刹的喇叭声回荡在路口。
又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寻蓦一个急刹,自行车轮摩擦着柏油路面发出低哑的摩挲声。
“嗨!同桌。”
苏意回过头,对上了那吊儿郎当的双眸。这次寻蓦非常识相,没有再朝着苏意挑眉。
他迅速地将左眼睫合上又张开,对苏意抛了个媚眼。
苏意:“……”
苏意用尽浑身解数扭回过头,不再看寻蓦,他嘴角不禁抽了抽,表情僵硬起来,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已拧成了川字。
他心里边已将寻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冷静下来后,苏意费尽毕生涵养,微微回过头打了声招呼,便风驰电挚骑车绕道走了。
寻蓦吃了一脸尾气。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哭】……
“被得罪”的苏意一拧把手,转身骑进小巷里,爬山虎攀上墙角,细细密密地紧紧缠绕在一起,偶有几片叶尖绽出几丝金黄或赤红,为小巷徒添了一抹生机。
骑过坑坑洼洼的碎石路,自行车一阵一阵地抖着,车轮和碎石碰撞,不一会苏意便骑出了小巷。
驶离巷子,后边第三次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苏—小—意——”
刻意发出的尖细的声音飘进苏意的耳朵,他禁不住一个急刹,好在刚驶离小巷,还没到大路,周围连车的影子都见不着,还算安全。
“好—巧—呀—,我们真有缘分——”
寻蓦微夹着嗓子,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长,语气轻飘飘的,微微上挑的的眼睫眯起来,他随着苏意的急刹将车停在一旁,歪斜的趴在车把手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苏意,仿佛要将苏意从外到内都看穿。
苏意似乎被电了一下,身体有些发抖,他扭过头,违心的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朝着苏意挥挥手打招呼,模仿寻蓦尖细的声音说了句“嗨”,嘴角不禁地微微抽搐,随即便挎下脸来,竖起了中指。
寻蓦看到如此绝情的同桌,难过至极。
他双手捂在心脏旁,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对着苏意,撒娇似的闷哼起来。
“同桌你好坏啊~”
苏意:“……”
好坏的同桌将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中指又竖了起来。
“你怎么还朝我竖中指。”
“……”
“我哪里做错了,我改!我改行吗?”
“哎你手还怪好看的。Let me look look.”
…画风突变…
寻蓦两腿划着地面,似骑似走似爬地连人带车滑步划向苏意,轻轻抓住苏意的手腕,将他的手掰过来,另一只手玩起了他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苏意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节细长,白皙的手上指甲修剪的平平整整。
苏意:“……!”
他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一把将手抽出,触电般的向后退去,随即摔了个狗啃泥。
苏意:“……”
苏意os: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寻蓦………
寻蓦os:我俩是同种电荷互相排斥吗。
——一分钟的沉默——
寻蓦向苏意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苏意刚要伸手借力站起来,一碰到那冰凉的指尖,便又向后倒去。
他又一次倒在地上……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碎石扎得苏意后腰生疼,他用手肘抵着地面,将自己支起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地面上站起。
他拍拍裤子上的灰,检查了下袋子里的书是否安全,随即便爬上了车,长腿一蹬,车轮转动起来,卷起路面的尘土,往家的方向行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行车踏板一蹬,寻蓦便被甩在了后面。
寻蓦:“……”
一片好心换来了对方的冷漠,寻蓦感觉心脏已经碎成了千万片,比他还没背完的英语单词还要多。
他擦擦没有眼泪的眼尾,撅起嘴来,自顾自的嘀咕:
“我真是,太难过了。”
“桌桌,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苏小意,你给我,等着。”
寻蓦收起一点也不悲伤的“难过”,骑向主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