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次”见面 韩清悦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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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悦凌晨四点就醒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铺在床上比对——米白色针织裙太素，怕显得没精神；浅粉色连衣裙又太甜，不符合秦知墨说的“干净清爽”；最后翻出件浅紫色的衬衫裙，领口别了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是去年生日韩明远送的，她从没穿过，此刻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指尖拽着裙摆，还是觉得不够好。
“清悦，早饭好了。”林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韩清悦应了声，把头发梳成低马尾，又对着镜子补了点唇釉，确认唇色淡得自然，才攥着手机走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的，韩明远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眉头皱得很紧，林婉端着粥出来，见她穿得整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穿这么漂亮，是特意为了见知墨？”
“嗯！”韩清悦点头，坐在餐桌旁，却没什么胃口，勺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妈，知墨姐会不会喜欢我穿的裙子？她之前在采访里说过，浅紫色很温柔。”
林婉没接话，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等会儿她来了，别太激动，好好跟她说话。”
韩清悦“哦”了一声，咬了口包子，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她掏出手机，点开秦知墨的演唱会视频，看着屏幕里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人，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能见到真人了，还能叫她“姐姐”，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九点，门铃突然响了。
韩清悦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盘子里，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拖鞋都没穿稳就往门口冲，却在玄关转角猛地停住脚。她听见韩明远快步去开门的声音，听见林婉带着哽咽的“知墨”，还有一个清冷得像冬日晨霜的声音，轻轻应了句“叔叔，阿姨”。
是秦知墨的声音。
比视频里更清晰，也更冷，像冰珠落在玻璃上，敲得韩清悦心口发紧。她攥着楼梯扶手，指尖泛白，既想立刻冲下去，又怕自己此刻红着眼眶的样子太狼狈，只能偷偷往下看。
玄关处的人，比海报和视频里还要耀眼。
秦知墨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腰间系着同色系腰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冷白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枚极简的银色耳钉，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没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淡淡的青黑却没掩去那双眼睛的冷意——她正垂着眼，看着韩明远递过来的棉拖，没接，也没动，只淡淡说了句：“不用麻烦，我穿鞋套就好。”
她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连林婉想上前拉她的手，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韩清悦看着她指尖微微蜷缩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己收藏的一本杂志采访里写过，秦知墨有轻微的肢体接触抵触，除非是很熟悉的人。
“清悦，下来吧。”韩明远的声音打破了玄关的沉默。
秦知墨的目光应声抬了起来，像精准的探照灯，直直落在楼梯上的韩清悦身上。那眼神太凉了，没有丝毫温度，像寒冬里的风，刮得韩清悦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看见秦知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好奇，只有不加掩饰的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这里的物品。
是了，她是抢了秦知墨二十年人生的人。韩清悦的指尖瞬间凉了下去，刚才的期待和狂喜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不安。她磨磨蹭蹭地走下楼，站在离秦知墨三步远的地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姐……姐姐。”
这声“姐姐”喊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在了秦知墨的心上。她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韩清悦身上的浅紫色衬衫裙，又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韩清悦笑得眉眼弯弯，被韩明远和林婉护在中间，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是秦知墨在韩家客厅茶几上见过的、韩母珍藏的老物件。她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不用叫我姐姐，我和你，没什么关系。”
韩清悦的脸唰地红了，又唰地白了。她攥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根——那是她第一次去看秦知墨演唱会时留下的，上面还沾着当时喊哑嗓子的眼泪痕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往日里的小傲娇此刻全变成了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想反驳，想说“我是你的粉丝”，想说“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人生”，可话到嘴边，只憋出一句：“我……我叫韩清悦。”
“我知道。”秦知墨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带刺，“韩家的小公主，住了我该住的房子，用了我该用的东西，享受了我爸妈二十年的疼爱。”
“我没有！”韩清悦猛地抬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秦知墨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戳进韩清悦的心里，“你享受了二十年的一切，现在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我这二十年的遗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清悦泛红的眼睛上，没有丝毫心软，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还是说，你觉得装可怜，就能让我原谅你？”
韩清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解释，想争辩，可看着秦知墨那张冷硬的脸，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秦知墨委屈，知道自己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她也是无辜的啊，她也不想做假千金，不想让自己的偶像讨厌自己。
林婉看不过去，拉着秦知墨的胳膊想劝：“知墨，清悦她真的不知道，你别怪她……”
“阿姨，”秦知墨挣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我没有怪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搭着的那条水钻裙上，眼神又冷了几分，“我今天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当年的事，顺便看看……被我换走人生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韩清悦的心上。韩清悦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还在跟林婉说“太闪的衣服浮夸”，可秦知墨或许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自己穿着漂亮的裙子，住着宽敞的房子，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现在看完了，我就先走了。”秦知墨转身，风衣的下摆扫过玄关的地板，留下一阵冷意。
“知墨，不留下来吃饭吗？”韩明远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讨好。
“不了。”秦知墨的脚步没停，“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待着不舒服。”
门被关上的瞬间，韩清悦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怀里还揣着那张门票根，门票上印着秦知墨的头像，笑容明媚，和刚才那个冷漠的她判若两人。原来，偶像站在自己面前，不一定是惊喜，也可能是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和她之间，隔着二十年的错位人生，和她满心的怨怼。
哭着哭着，韩清悦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秦知墨的演唱会视频——视频里的秦知墨对着台下的粉丝鞠躬，声音温柔：“谢谢你们来见我，你们的喜欢，是我前进的动力。”
她忽然攥紧了手机，抹掉眼泪，站起身。就算秦知墨讨厌她，就算她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东西，她还是想靠近她——不仅仅是作为粉丝，更是作为想弥补她的人。她想让秦知墨知道，她不是故意抢她的人生，更想让她知道，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是“真千金”，只是因为她是秦知墨。
韩清悦走到玄关，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秦知墨，不管你多讨厌我，我都要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而此刻，保姆车里的秦知墨，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一张旧照片——那是她小时候和养父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狭窄的巷子里，笑得有些拘谨。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小心翼翼地问：“墨姐，现在回工作室吗？”
秦知墨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恰好看到韩清悦蹲在韩家别墅门口的梧桐树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她的指尖顿了顿，忽然开口：“绕条路，去趟超市。”
司机愣了愣，还是应了声“好”。车子缓缓驶离，秦知墨收回目光，闭上眼，可脑海里却反复闪现韩清悦红着眼眶喊“姐姐”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那件浅紫色的衬衫裙——和自己去年在慈善拍卖会上看到的一件裙子很像，当时她很喜欢，却因为价格太高没买。
她以为自己对韩清悦只有怨怼，却不知道，有些情绪，早已在她没察觉的时候，悄悄生了根。而这场刚刚开始的纠缠，注定要在爱与恨的拉扯里，慢慢铺展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