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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失控先祖作茧自缚 打自家祖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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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雾顺着雪山嶙峋的沟壑肆意蔓延,它不像寻常雾气那般缥缈,反倒像一只有着自主意识的活物,冰冷而黏腻地舔舐着皑皑积雪。所过之处,厚实的雪层先是在诡异力量下迅速消融成雪水,又瞬间被极致的寒气冻结,层层叠叠凝结成一层泛着幽黑光泽的冰面,冰面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踩上去便透着一股钻心的阴冷,直透骨髓。
吴邪、胖子、张起灵、解雨臣与黑瞎子五人一字排开,踩着这层滑腻的黑冰缓步前行。每一步都得绷紧神经,脚掌死死抵住冰面,生怕稍有不慎便滑倒跌落深渊,鞋底粗糙的纹路与冰面摩擦,挤出细碎的冰碴,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死神的指尖在缓缓摩挲,而静下心来细听,冰面之下,还隐隐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虫豸爬行的响动,断断续续,挠得人心头发慌。
“不对劲,这雾比刚才的更邪乎!”胖子突然猛地顿住脚步,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往下压,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脚下的黑冰上。他圆睁着双眼,脸上的肥肉微微紧绷,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疑,“你们快看,这冰底下绝对藏着东西!”
光柱穿透薄薄的黑冰,只见原本看似平整的冰面下,隐约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细密缠绕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生物的血管般,缓缓地、有节奏地蠕动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吴邪立刻蹲下身,微微前倾身体,试探着将指尖轻轻触向黑冰,只是一瞬,一股比雪山寒风还要刺骨数倍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疯狂窜遍全身,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肉里,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冻得泛白,微微发麻。
再看冰面,底下的纹路在众人的注视下愈发清晰,那根本不是天然的冰纹,而是无数纤细如发的白色菌丝,它们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在黑冰之下疯狂蔓延,不断向上顶触着冰层,渐渐在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腐土与血腥的腥气,缓缓透过冰面飘散出来,闻之令人胃里翻涌。
就在这时,张起灵掌心一直紧握的青铜饰片骤然发烫,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刃般穿透厚重的黑雾,直直看向雾气最浓方向,声音低沉而笃定,在寂静的雪山上格外清晰:“前面是外家的‘守灵台’,镇灵场的入口,就在那里。”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黑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冰面瞬间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不断扩大,底下透出无尽的黑暗。冰下的白色菌丝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瞬间疯长,无数根菌丝顺着裂缝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在空中扭动伸展,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径直朝着离裂缝最近的胖子脚踝缠去。
胖子吓得猛地往上一跳,肥胖的身体却依旧灵活,下意识抬脚就往菌丝上踹,可那些菌丝看似纤细,却柔韧无比,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裤腿,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紧。菌丝表面渗出的黏液极具腐蚀性,接触到布料的瞬间,便将厚实的裤腿腐蚀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破洞,边缘发黑卷曲,眼看就要缠上他的皮肉。
“我操!这鬼玩意儿还能钻破冰层?干嘛死粘着胖爷我不放!”胖子急得大吼,拼命挣扎,却被缠得越来越紧。
解雨臣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抖,腰间的软鞭瞬间脱手,鞭身精准缠住胖子的腰腹,手臂猛地发力,瞬间将胖子从裂缝边缘拉回安全地带,动作干脆利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瞎子嘴角的笑意褪去,眼神冷冽,指尖快速弹出几枚泛着冷光的铁弹,铁弹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打在裂缝两侧的冰面上。只听“轰隆”一声响,原本就脆弱的黑冰轰然碎裂,露出底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冷风从洞穴中狂涌而出,裹挟着更浓烈的腥腐之气。
众人借着手电光往下看去,只见洞穴的岩壁上,爬满了比冰下粗壮数倍的白色菌丝,它们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条不停扭动的白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入口就在下面。”张起灵没有丝毫犹豫,话音落下便纵身跃入洞穴,黑金古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刀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冰冷的弧光,迎面而来的粗壮菌丝被刀锋轻易劈断,断裂的菌丝抽搐着掉落,渗出浑浊的黏液。
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紧随其后,依次跃入洞穴。
洞穴内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腐臭与腥气,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咳嗽,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洞穴里扫过,所及之处,众人皆是心头一紧。只见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嵌着无数具残缺不全的骸骨,骸骨早已发黑,每一具的胸腔都被残忍地掏空,里面塞满了盘根错节的菌丝,菌丝紧紧包裹着骸骨,像是将它们做成了诡异的标本,固定在岩壁之上。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忍不住发颤:“这、这又是殉葬?张家到底搞了多少这种名堂!”
“这些是张家外家的后裔。”张起灵的声音在空旷漆黑的洞穴中缓缓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沉,“他们世代驻守在此,守护镇灵场,死后便被嵌进岩壁,成为镇魂阵的一部分,维系阵法运转。”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目光扫过骸骨扭曲的姿态,语气冷静地开口:“看他们四肢蜷缩、骨骼扭曲的形态,根本不像是自然死亡,分明是被活生生献祭的。”
吴邪看着那些骸骨依旧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朝着前方,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绝望,心中一阵发寒,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手电光定格在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上,只见那具骸骨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枚青铜饰片,样式与张起灵掌心紧握的那枚如出一辙,只是饰片上雕刻的夔龙纹早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透着无尽的悲凉。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吴邪沉声问道。
“血脉枯竭,被镇魂阵法反噬而亡。”张起灵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岩壁上的骸骨,他掌心的青铜饰片瞬间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骸骨胸口处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一个扭曲狰狞的穷奇纹身,纹路诡异,与之前在山外石碑后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外家后裔血脉不纯,根本无法完全掌控古老的镇灵术,长年累月被阵法中的怨气侵蚀,心智逐渐变得疯狂,最终被这些菌丝彻底控制,沦为阵法的养料,生生被抽干血脉与生机。”
胖子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苦着脸嘟囔:“活生生被抽干血髓,连个痛快都没有,这死法也太遭罪了,要是胖爷我遇上,铁定先自裁,绝不遭这份罪!”
黑瞎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冰冷的现实:“你别忘了这些菌丝的性子,它不许你死,你就算想自我了断,也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蚕食殆尽。”
众人不再多言,沿着洞穴内壁的崎岖小路继续往下前行,洞穴的空间随着下行越来越宽敞,压抑感却丝毫未减,空气中的腥腐之气愈发浓重。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视线骤然开阔,一道巨大的石门赫然挡在去路之上。
石门通体由青灰色岩石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完整的镇魂图腾,纹路古朴厚重,透着威严诡异的气息,图腾正中央,嵌着一块规整的凹陷,大小形状,与之前浣羽在峡谷中寻到、离开前交给张起灵的那块青铜令牌刚好完美契合。
石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具高大数丈的石像,石像身形魁梧,身着古朴战甲,可面容早已被岁月与菌丝侵蚀得模糊不清,周身爬满了干枯的白色菌丝,缠绕错落,像是被活化的千年守卫,静静伫立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这凹陷的形状,正好对上浣羽在峡谷里捞出的令牌,看来这令牌就是开门的钥匙了。”黑瞎子饶有兴致地抬手,想要上前触碰石门,试探机关,却被张起灵猛地伸手拦住。
“等等,有机关。”张起灵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具石像的眼眶,语气凝重,只见石像空洞的眼眶里,赫然嵌着两颗漆黑的晶石,晶石表面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透着怨毒的气息,“这是‘怨眼’,由阵法怨气凝聚而成,一旦触碰石门,就会立刻激活致命机关。”
胖子垮着脸,一脸无奈地抱怨:“你们张家可真是心机深沉,到处都是机关陷阱,防自己人比防外人还狠!”
他的话音刚落,两具石像眼眶里的黑色晶石骤然亮起,两道凌厉的绿色光束瞬间喷射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直直朝着众人射来。
张起灵反应神速,几乎在光束射出的瞬间,便猛地侧身,一把将身旁的吴邪狠狠扑倒在地。绿色光束擦着他们的头顶飞速掠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两个漆黑的深洞,碎石簌簌掉落。
吴邪被按在地上,鼻尖蹭到冰冷的岩石,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爽,说好的触碰石门才触发机关的,怎的没人碰也“发脾气”,且一行人明明站在一起,这机关却偏偏率先朝着他袭来。
另一边,黑瞎子和解雨臣默契十足,同时出手反击。解雨臣的软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左侧石像的眼眶,黑瞎子的铁弹紧随其后,精准射向右侧石像的怨眼。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两颗黑色晶石瞬间碎裂,幽绿的光芒消散,两具石像的动作骤然僵住,身上缠绕的白色菌丝失去力量支撑,迅速枯萎发黑,化作碎屑纷纷掉落。
危机解除,张起灵站起身,伸手将吴邪拉起,随后从怀中掏出那枚令牌,缓步走到石门前,将令牌稳稳嵌入图腾中央的凹陷处。令牌与凹陷完美契合,没有丝毫缝隙,与此同时,他掌心的青铜饰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顺着令牌蔓延至整个石门,石门上的镇魂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纹路流转着金光。
伴随着沉闷厚重的声响,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内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凶戾之气,还传来一阵低沉而愤怒的嘶吼声,像是沉睡千年的凶兽被无端打扰,勃然大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依次走进石门,门后竟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巨大地宫,地宫顶部高耸,隐没在黑暗之中,四周墙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透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厚重的青铜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陶罐,罐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线条扭曲,晦涩难懂,罐口被无数粗壮的菌丝紧紧缠绕,菌丝不停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躁动。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具骸骨,这些骸骨都穿着张家外家的古老服饰,手中紧紧握着残破生锈的青铜兵器,骸骨横七竖八,周身布满打斗的痕迹,显然是在这里经历过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
胖子举着手电环顾四周,满脸疑惑地开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张家人这是在和谁拼死厮杀?”
“这里是外家的主镇灵场,所有阵法的核心,就在那个陶罐里。”张起灵紧紧握紧手中的黑金古刀,周身气息紧绷,目光警惕而凝重地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陶罐,“陶罐里面,封印着张家外家失控的先祖。他当年妄图夺取镇灵术的核心力量,却被镇魂阵法反噬,最终沦为了这些菌丝的宿主,被封印在此。”
胖子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什么?要打自家祖先?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仿佛是认同胖子的这句话,祭坛上的巨大陶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罐口的菌丝疯狂涌动、暴涨,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陶罐中缓缓升起,黑影浑身被厚厚的白色菌丝紧紧包裹,身形魁梧高大,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上赫然刻着与骸骨胸口一致的穷奇纹身,眼眶的位置,闪烁着两道暗红色的凶戾光芒,正是被封印千年的张家外家先祖尸骸。
“吼——!”尸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地宫的嘶吼,声波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掀起阵阵冷风,地面、岩壁、散落的骸骨中,无数白色菌丝瞬间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吴邪五人迅猛扑来,密密麻麻,根本避无可避。
张起灵掌心的青铜饰片光芒大盛,金色光芒照亮了半个地宫,他不再犹豫,纵身跃起,身形矫健如鹰,手中黑金古刀直指尸骸脸上的青铜面具,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嘶吼与菌丝的响动:“毁掉面具,就能彻底封印他!”
吴邪立刻握紧手中的工兵铲,胖子抡起装备,解雨臣软鞭翻飞,黑瞎子铁弹连发,枪声、鞭声、铲刃破空声交织在一起,五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展开全力攻势,奋力挡住源源不断涌来的菌丝,一场与失控先祖的生死对决,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