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燕归》淼三阳

4、chapter.4

　　不出意外，苏雨荷点的早餐他俩根本吃不完。苏雨荷问陆泽川要了几个打包盒，苏闻欢看着她把剩下的大半桌糕点一股脑的堆进打包盒里，嘴角抽搐两下，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咱们把叔叔和陆既白这么当垃圾桶使，真的好吗？”
　　“什么垃圾桶啊，这分明就是我特地给他们带的爱心早餐。”苏雨荷竖起一根手指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早餐是我特地给他们买的还是咱们吃剩的。”
　　苏闻欢：“……”
　　目送着苏雨荷带着她给家里那两位带的“爱心早餐”离开括弧实则是他俩没吃完的糕点括弧完毕。苏闻欢掐着点去敲古董店的门。
　　宁冬至给他开了门，手上还端着个蒸屉，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圈淋了蜂蜜撒了桂花屑的米糕：“你是真准时啊。”
　　“也就一般准。”苏闻欢摆摆手抬脚就走进了门。
　　“还记得要干什么么？”宁冬至把蒸屉放到柜台上，拍掉手上沾着的桂花碎屑。
　　苏闻欢回忆了一下昨天宁冬至说的话：“拜一下，拜完再上个香？”
　　宁冬至点了点头，他绕到柜台后面蹲下鼓捣了半天。木质柜台遮挡着，苏闻欢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再站起身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根点燃的香。
　　宁冬至将手上的香递到他面前，苏闻欢则准备接，他的手突然往后一缩：“你洗手没？”
　　苏闻欢默不作声的把手收了回来：“洗手间在哪儿？”
　　宁冬至抬手指了指柜台后的门帘：“从那进去，走到最里面有个休息室，你可以悄悄的用一下。”
　　苏闻欢刚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什么叫偷偷的用一下？”
　　“那是我们老板的休息室，他穷讲究不让别人进。”估摸着苏闻欢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宁冬至干脆自个儿把那根香给上了：“不过我们其实也没少用，老板也不管。只要别乱动他里面的东西就行了。”
　　苏闻欢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走过去掀开了门帘。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里间。苏闻欢环视一圈，这里间挺小，除了洗手池外就只有一个茶桌和躺椅，以及一个雕着繁复花纹的木质矮柜。矮柜上摆着未点燃的铜制香炉，茶桌上放了一只茶壶和几个明显是配套的茶杯，浅青色的茶具如同玉一般温润通透。江安民爱喝茶，所以苏闻欢对茶具之类的东西还算了解。这套茶具应当是瓷制的。顶级瓷器，成色漂亮，价格更漂亮。
　　苏闻欢将目光从茶具上收回，在心中感慨道真不愧是做古董生意的，就是有钱。泡壶茶都要用景德镇的顶级瓷当茶具。
　　啧啧啧。
　　苏闻欢在水池那儿放水洗了手，水池旁边搭着一条毛巾，他没敢用，只是随便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出了里间。
　　大抵是因为真的很懒，就这一小会儿工夫，宁冬至又躺到了藤椅上，阖着眼昏昏欲睡。听见帘子被掀起又放下时的摩擦声，他掀了掀眼皮看了苏闻欢一眼。不情不愿的直起身，蹲下去摸了根香点燃，递到他面前：“拿着，知道怎么拜吗？”
　　“应该……会吧？”苏闻欢犹犹豫豫的接过香，他看了眼香，又看了眼香炉，又看一眼香，再看看宁冬至。
　　“哎好了好了，别看了，我再拜一遍，你看着。”宁冬至叹了口气随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把笔杆子当成香，隔着五六尺的距离，双手竖持那只充当燃香的笔，举至眉心躬身一拜：“看清没？记住没？会了没？”
　　苏闻欢照葫芦画瓢的拿着那根已经点燃了的香对着香炉拜了一下，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他退后两步，看着那根在香炉里冒着丝丝袅袅的烟气的燃香，看着宁冬至语气迟疑的问道：“可以了么？”
　　“可以了”宁冬至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又惬意：“哎呀我终于可以偷懒不上班了。我去惊晓了有事儿出门喊一声就成，我能听到。“
　　苏闻欢点了点头：“好。”
　　宁冬至拍了拍他的肩，指着柜台后的藤椅，无比亲切的对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瘫在这个椅子上偷懒摸鱼睡大觉了。不用太敬业，放下心理负担，让我们一起在摸鱼的路上并肩前行，越走越远。”
　　苏闻欢：……”就宁冬至对工作的这个态度，这店能开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我知道了。”苏闻欢把宁冬至的爪子从肩膀上扒下来：“我会……好好摸鱼的。”
　　宁冬至满意的收回手：“是嘛，年轻人不要太有干劲，也不要太敬业，要学会拿着薪水摸鱼当混子。”说完，他哼着歌转身就往门口走。
　　“对了。”宁冬至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有人要买东西的话就敷衍过去，这里边的东西不是我们能随便卖的。老板不在的时候能不卖尽量不卖。如果有人真要买的话，把我喊过来我来处理。六点一到就走一秒别拖，咱不兴玩加班那套。”
　　苏闻欢缓慢的“哦”了一声示意自己明白了。宁冬至点点头，面带微笑的迈出了大门。
　　在待燕归打工确实没啥事干。苏闻欢搁柜台后面躲了十来天都没见到有人推门进来。
　　不，有人进门。但要么是宁冬至回来拿东西，要么是陆泽川闲出屁了心血来潮过来溜达两圈，客人是一个都没见着。
　　于是苏闻欢也就破罐子破摔的享受起这份清闲，天天吃着500的日薪跟陆既白在LOL激情送分，好不快活。只有偶尔闲着无聊没事儿干的时候，会用意念表达一下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板的愧疚。
　　又是无活可干的一天，苏闻欢照常是上完香就瘫在藤椅里跟陆既白挂着语音打游戏：“你搁哪待着呢？”
　　陆既白在电话那头没好气的回道：“还能在哪儿？家里呗。我哥都亲自打电话来逮我了，这回是跑不掉了。”
　　前两天陆既白就回了首都，据说是他的亲亲哥哥一个电话甩过来说再不回来就打断他的狗腿。
　　于是陆既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登上了回首都的飞机。
　　苏闻欢没心没肺的笑了半天才问：“那等漫展那天你再往南市飞？”
　　陆既白呵呵两声，算是回答。
　　苏闻欢听着对方宛如破了口的嚓的声音，终于是忍不住问道：“陆既白你这两天是干什么了？嗓子怎么能哑成这样？”
　　“感冒了吧。”陆既白翁声翁气的回道。
　　苏闻欢忍不住默默的切出去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最低25，最高36。他估计北京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苏闻欢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在这个往地上打个鸡蛋都能做石锅蛋的天气里感冒？”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天被泼了一身水吧。”或许是感冒的缘故，陆既白声音听起来泛着一股子懒劲。
　　苏闻欢冷笑一声：“我那天说给你炖姜汤你说你不喝，说让你多喝热水你不听。怎么样，遭报应了吧。”
　　“哎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开一把，搞快点。”
　　“行……”他突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又是宁冬至或陆泽川便没在意，只是抬眼随意的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会进门还真不是那两个闲出鸟了的玩意儿，是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你好。”苏闻欢寻思着要不要出门喊一声，把宁冬至叫回来。他站在原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唐装下摆绣着精致的暗纹。五官俊秀眉眼凌厉，乌木般的发丝发尾略长遮住脖颈，右手腕都还绕着一串檀木珠，腿看着比他命还长。
　　苏闻欢自知是个颜狗，他真心诚意的说了句：“帅哥，买东西吗？”
　　帅哥看着他，挑了挑眉：“你谁？”
　　苏闻欢：“啊？”
　　“算了.“帅哥扯了下嘴角：“宁冬至人呢？”
　　哦，原来是来找人的。
　　苏闻欢伸手往门口指了一下：“隔壁惊晓茶馆。”
　　“谢了。”帅哥嘴上说着谢谢，没什么感情的冲他笑笑，转身就出了门。
　　苏闻欢被他笑的一抖，莫名感觉凉嗖嗖的。而且他总觉得，那帅哥出门的时候身上带着千万钧如有实质的杀气。
　　他替宁冬至点了根香，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宁冬至要完。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宁冬至的惨叫声响起。苏闻欢忽略了电话那头突然亢奋的陆既白对吃瓜的渴望和情真意切的呼唤，义无反顾的退了游戏，挂了语音，还顺手给手机静了个音。
　　吃什么瓜，这天选大瓜只能他苏闻欢现场偷吃。
　　“老大老大我错了！哎呦！”宁冬至的惨叫声一路传到了门口，苏闻欢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光明正大的偷偷看戏。
　　“叫什么呢？”刚刚的帅哥笑的比之前还吓人，他面带笑意的拎着宁冬至的衣领，活像提溜了一头待宰的猪。陆泽川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俩身后，笑的很开心。
　　帅哥提溜着宁冬至进了门，一点都不友好的冲他挤出一个像是要吃人似的的笑脸，然后就柃着宁冬至上了二楼。
　　苏闻欢的脑袋一路跟着他转，直到两人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门，苏闻欢才转头去问陆泽川：“这帅哥谁啊？”
　　陆泽川靠在柜台边，托着下巴满脸笑意：“宁冬至他爹。”
　　苏闻欢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陆泽川说的话。
　　“老板算是他爹，神出鬼没的，你这个暑假估计都见不着他。”
　　苏闻欢：“……？”
　　他猛的转过头，瞪着陆泽川：“你不是说我这个暑假都见不到他吗？你自己算算这才过几天？！”
　　“而且你也没说老板这么年轻啊！不是，这么年轻你跟我说他是宁冬至他爹？你当我傻子吗？”
　　陆泽川摸了摸鼻子：“都说了是估计了。而且我说的是算是好不好，我可没说他是宁冬至亲爹啊。”
　　“再说了……”陆泽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念叨了一句：“宁无期他年轻个屁啊……”
　　苏闻欢没顾得上去想陆泽川刚刚念叨了个什么，他仰着头，只感觉一口仙气顺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升上了天：“老板知道宁冬至把我招进来的事儿吗。”
　　“你真聪明，这么快就能意识到哪不对。”陆泽川略带同情的看他一眼：“毕竟我也没想到，宁冬至这小子招人前竟然不跟他商量。所以……是的没错，他不知道。”
　　苏闻欢：“……”
　　他向来灵敏的直觉告诉自己，等老板骂完宁冬至，就要下来解雇他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超长的阳
攻也出场了啦～别怕，他不会解雇咱们欢欢的哈哈哈。
暂时停更一段时间我需要捋一捋新的剧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