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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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水滴从天而降。
黄佳妍为自己突然的造访感到抱歉，但拾阶而上的动作却没停。
等她爬到以前舒梓云给她提过一嘴的楼层后，在楼梯间里将气息调整了下，才抬脚往一个粘着以前她送给舒梓云的门饰的门走去。
敲了几下，没人应答。
默了几秒，黄佳妍又抬手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回应。
静立了会，黄佳妍放弃了给舒梓云一个惊喜的计划，从棕色大衣的口袋里勾出手机，解锁，然后给舒梓云发去消息。
——阿云，你在家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没回。
黄佳妍移动手指在屏幕上敲着键盘，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靠着墙。
——我来你家找你了，但是没人应。
——你在哪?
——我想你了。
舒梓云门口走廊上的声控灯一直撑到黄佳妍把消息都发完才熄灭。
周围顿时暗了下来。走廊尽头的窗没关，秋天的冷风从那钻了进来。冰凉的风将黄佳妍的衣摆吹得飘起，随后从衣服与身体的间隙里钻了进去。
黄佳妍不由颤了一下，抬手将刚息屏的手机解锁，进入刚才的聊天界面。
舒梓云还没有回她消息。
黄佳妍看着她刚发出去的消息，眼睫垂了下去，唇抿成一条线，随后退出这个界面。
看着通讯录里舒梓云的名字，黄佳妍迟迟没按下去。
舒梓云现在在哪？
在干什么？
如果突兀地打一通电话过去，会不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刚刚已经给她发过几条消息了，现在打电话，会不会让她感觉我很敏感，很没安全感，这会不会给她造成负担?
……
黄佳妍的脑中冒出许许多多问题，这些问题像一阵阵冷风，将她本就不多的勇气，如烟云般被吹散。
但最后，她还是按了下去。
无他，只因为她还是很想知道舒梓云现在怎么样了。
“嘟——嘟——嘟——”
“铃!铃!铃!”
两种不同的铃声同时响起。
黄佳妍猛地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着的门，手中电话的“嘟嘟”声还在继续，而那“铃铃”的电话铃在这静悄悄的楼道里，让人有种无法忽视它的感觉。
那个“铃铃”的电话铃声是舒梓云的，而这声音的声源却在门的另一边。
为什么不给回应呢？
黄佳妍垂下睫毛，手中的电话因长时间没有回应，自动挂了。
但是，就算是腻了、累了，还歹给个准信吧？
就这么自顾自随意揣测对方，这样很容易产生误会。
黄佳妍不想失去舒梓云。
于是，她又抬起手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地对门内的人说：“阿云，你是在家吗？”
没人回应。
“阿云，如果你想跟我分手，我会同意的，但好歹让我知道一下理由，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不对劲。
十分中有两百分不对劲。
凭舒梓云的性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都不会在对方一直主动找话题时选择沉默不语，让对方尴尬。
而现在的情况就很明显不符合舒梓云的行事。
并且舒梓云基本就算不喜欢玩手机，也还是会随时带在身边。
黄佳妍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她敲门的手劲不由加重了些。
不知道还以为她和舒梓云闹了矛盾，现在正砸着对方的门，要打一顿架似的。
邻家的老人或许是被黄佳妍敲门的动静吵到了，打开门对黄佳妍说：“小姑娘，虽说现在是大白天的，但怎么说动静也别太大了。你不知道这个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好吗？”
黄佳妍像看见救命稻草般转身，语气急切：“爷爷，你知不知道这家有没有人在家啊？”
老人手抓着门把手，眉头皱着，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和这家的女生是朋友，我联系不上她，想来她家找找她，但一直没人应。爷爷，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啊!？”黄佳妍语速极快，带着些许哽咽。
她不想耽误哪怕一点时间，心里不停地祈祷舒梓云不要出事。
老人听黄佳妍怎么一说，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了黄佳妍听：“我也不太清楚，本来以前下楼遛鸟能碰上这家姑娘几次，但自从上周六碰过一次面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也没听见她家有什么动静。”
黄佳妍的心口开始变得有些闷，心跳越来越快。
上周六，刚好也是她和舒梓云最后一次见面……
她几乎是颤着手，打通了报警电话。
她怕舒梓云真的出事，但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出事。
找专业开门锁的师傅，万一舒梓云真的出了事，这样就容易吓到一个局外人。
找警察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就算没出事，也好过吓到别人。
*
警察来的速度还算快，把门弄开后，黄佳妍就急忙进去了。
结果就见舒梓云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塑料充气的无水泳池里，身上长着紫绿的尸斑。
这一刻黄佳妍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
后来发生了什么，黄佳妍都不太记得了，她哭得脑袋发昏，发疼。
幸好她在以前和舒梓云去弄了一个互相监护人的关系，做起笔录之类的东西不怎么需要通知她的父母过来。
其实让她父母过来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她死后也不安宁。
*
把尸体带去火化时，黄佳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似乎哭累了，但也可能是将泪都流尽了，再也落不出一滴泪。
等火化时，她就坐在火炉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块玻璃。
她看着工作人员将她的棺椁抬进去，大脑很空，不知道能想些什么。
等将骨灰盒拿到手里时，她的泪又流了出来，很疼。
不知道是哪种疼。
或许是哭多了，眼睛疼；或许是因为舒梓云离开了她的疼；或许是对舒梓云一生的回顾的心疼……
这些疼如万座巨山，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以前抱着舒梓云转圈圈的时候，黄佳妍就觉得舒梓云很轻，现在，她只觉得舒梓云轻得不真实。
或许是因为舒梓云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躺在梨木制成的盒子里的骨灰的缘故吧。
*
最后，黄佳妍抱着装着舒梓云的梨木盒子，拖着步子，进了舒梓云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梓云的家干净得不像话，除了那些还没清理的积灰，其余的东西都像从未被人碰过似地待在世俗中规定的合理位置。
而那个盛放过舒梓云躯体的，有点软踏踏的塑料无水泳池，此刻在这个偌大的客厅里显得突兀。
但感觉拿走之后，这个客厅就更加没有舒梓云存在过的感觉了。
黄佳妍突然想到舒梓云很久以前给她说过的一个科普。
——人死后如果太久没被发现，腐烂后的□□会粘在他躺过的地方，难清理。
或许，这就是舒梓云把自己装在这个泳池里的原因吧……
想到这，黄佳妍鼻头又是一酸。
随后挪到客厅的沙发边，而后跌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
“阿云，你干嘛要这么懂事啊？”黄佳妍失神地看着怀里的木盒子，喃喃道，“怎么连对待自己的死亡，也全是对别人的考虑……”
说着说着，黄佳妍的声音开始变哑，滚烫的泪又流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敲着木盒子。
但这次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黄佳妍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落到盒子上的水，仿佛这个盒子是什么稀世珍宝。
随后就是沉默，黄佳妍看着怀里的盒子，双眼开始失焦。
头也还是昏沉，双眼因流了太多泪而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