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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体检 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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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潭琛是被闹钟吵醒顶着黑眼圈起来的,因为某人的缘故,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说来也怪,为什么夏随就送个药,还能让他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夏随在冰箱里随便翻了一块面包,看了一眼保质期没过,就充当早餐了。
到班的时候高远已经在讲台上讲事了,但说的不是生物知识点,而是有关下周二的体检。听到这里,潭琛身形一顿,随即又缓过来淡定的走向位置。
夏随在刷一本竞赛题,察觉到来人后撇了一眼又迅速收回,随后迅速在答题区域写上一个答案。
一整天,潭琛都不在状态,或许是眼底的黑青太过明显,前桌沈通转回身问,
“我艹……琛哥,你昨晚挑灯夜读了,黑眼圈这么重?”
“……滚你妹的,我昨晚上…啧,没事多想想怎么应付一会的政治作业吧”
潭琛没说出来昨晚的事儿,可能是青春期的死好面子吧,这件事从潭琛口中说出他会觉得自己格外娇气,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况且刚刚的话潭琛也不是随口的说的,政治作业留的不少,查的也严这才高一,所有科目都要学,学生们又是刚升高一,根本写不完。
“我艹,你不说我都忘了!夏哥,学神借我政治救我狗命吧。”
夏随沉默的拿出自己的政治作业递给沈通。
“感谢夏哥救命之恩!”
收作业的是一个叫章愉的女孩儿,是一个对政治和历史很钟爱的人,之前因为身体不好缺了课被流放到了F班。
“同学,政治作业。”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
“没写。”
“章愉!不用收琛哥的了,来来来,这是我的政治作业!”沈通吵吵着就交“还有夏哥的!”
要入秋了,夏天残余的温度还在燥热,下一次夏天快点来吧,秋冬会过得很辛苦。
下周二转眼就到,是体检的日子,所有学生都在因为不用上半天课而兴奋,F班是最后一个班去检查的,一帮子学生乌泱乌泱地打闹着过去,几家欢喜几家悲。
“我听别的班说那个针管扎的可深了,疼的要命。”
“对对!还有那个测身高体重的机器会播报,早知道就减肥了!”
“你够瘦了…………”
“……”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原因,潭琛把帽子戴上了,还戴了一副白色口罩,他今天沉默的很,从早上就没说几句话,一直趴桌子睡觉,按理来讲这才刚入秋,青城转凉不会那么快,但今天潭琛穿了一件白色的薄高领内衬和一个套头毛衫又加了校服外套。
潭琛站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夏随。随着人的逐渐减少,伴随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潭琛进了体检房。
刚进门就是测身高BMI的,仪器冰冷的报着数字,潭琛有些心不在焉,他恍惚间听见机器在喊
“身高…186,体重……,下一位请上秤。”
“同学?该你了,回神啦!”
直到护士的声音响起,潭琛才回过神,上了秤,少年微微挺直脊梁骨,目视前方,量身高的卡标在触碰到潭琛的头顶后报出
“身高…183厘米,体重…58.7公斤……”
“现在的小孩就是不好好吃饭”,一个看起来资历深厚的医生边写下数据边感叹,“都瘦成什么了。”
“我靠琛哥,你又长高了?!”沈通有些悲痛,上半学期还不是这样的啊……”沈通快哭了,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在不自知中捅了自己一刀,男生的好面子在比身高时体现的淋漓尽致,沈通今早特意早起找班长林莉借了发蜡,试图让自己变得高一些,结果卡标一下来,头发全部压塌,真实身高暴露无遗。
“夏哥你也……呜呜呜…”
“好了别演了,再装就踹你了。”潭琛作势要踹。
沈通麻溜的到下一个检测地点了。
“怂货…”
夏随短促的笑了一声,偏过头去。
“?”
潭琛看着他又迅速变回面无表情。
“夏随,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测完的同学请快速离开!”又是那个医生,冲着这边喊着。
再往下的口腔、听力、血压脉搏都没问题,到了外科最后一项视力,也只是测出来潭琛比以往的视力下降了一点,要注意用眼。
内科之后是血常规检测,大概是想到这里后,潭琛有些紧张,在测心跳时测了两回,期间一直不断重复调整深呼吸,终于出了屋门后只见夏随靠在外面的门框上等着。
“测完了?”
“嗯哼。”
“走吧,应该是最后一项血常规。”
潭琛听完这话身体明显一顿。
似乎是感觉出来出不对劲,夏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潭琛,没说话,只是耐心的等着。
“走。”
潭琛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似乎是有意的在磨蹭,等到只剩他和夏随的时侯才到了抽血室,二人并排坐着,按照医生的指示伸出左胳膊。
潭琛只感觉自己手脚在犯凉,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发出“砰—砰—”的声音,少年紧紧抿着薄唇,最后转为到咬着。
对面的医生看了好半天,绑在左手大臂上的胶管又拆下来往紧里绑了几分,随后有拍打了几下潭琛的小臂,试图让血管更明显。潭琛的喘息声明显更重了,拖的时间越长,他越紧张,想的有的没的的东西就越多,这无疑是对他的折磨。
又来了一个医生问怎么回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潭琛没听清,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刚被酒精消完毒的地方还冰冰凉凉的,他像一个缓刑犯一样,接受着绝望和折磨。
“胶管被换到了另一支胳膊,比之前绑得更紧了,潭琛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断掉了,他开始粗重的喘息,劲瘦脊背开始上下起伏,他看见反光的针头亮出,小臂的血管在拍打下隐隐浮现。
潭琛想抽胳膊了,他看着针管离自己越来越近。
“诶,同学你别躲啊。”
夏随早就抽完血了,他在不远的地方一直默默的观察,又来了一个医生,摁住了潭琛,轻声的说
“疼一下就好了。”
妈的,就只疼一下还真好了呢。
挣扎症状有些加重,医生和患者都很痛苦,直到医生看见夏随。
“那边的学生,你是他同学吧?来来来,过来帮忙。”
最后的场景就是夏随和另外一个医生摁着潭琛的肩膀,右侧的一个医生摁住胳膊,对面的医生抽着血。
“闭上眼吧”声音从潭琛的头顶传过来,潭琛被疼痛包围了,一狠心把脸转过去,正好撞上站着的夏随的腹部,二人都僵了。
医生还在不明所以“同学,放松些。”说罢看向前面,只见站在面前的两个人,一个人把头埋在那人的怀中,那人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前面那人的眼睛上,包住他半个头。
刚抽完一管血,夏随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心湿润了。
潭琛哭了。
抽完血后的潭琛整个人都恍惚了,他几乎是被夏随架着走的,在休息室静候的15分钟内,他思考了很多,抽血的整个过程,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丢脸。
太丢脸了,但疼也是真疼。
潭琛的皮肤本来就白,抽完血又变成了苍白,他靠着墙坐在凳子上,脸色刚恢复了点红润,神志也恢复了一些,他只觉得自己把这辈子该丢的脸都丢光了。
休息一结束他扔掉止血的棉签火速冲出休息室,眼眶还泛着红,他不想被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戴上帽子和口罩,大步往前走,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单纯疼吧,至少潭琛是这么想的,他又有些想哭。
多大人了,还哭,是不是男人,潭琛在心里暗骂自己。
突然,潭琛的手腕被拉住,力道有些大,想都不用想,是夏随。
“喂,你他妈…”
突然顿住了,夏随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潭琛看不懂,打针疼的人不是自己吗,他这是什么表情?嘲讽?可怜?鄙视?还是其他的?
“疼吗?”
“你他妈先松手……”
“疼吧?”又重复了一遍,不同于之前,肯定了一些。
这个人在执着什么?问自己疼不疼,肯定疼啊。
“不疼…”
“……”
夏随没松手,一直紧紧拉着,就像怕他走掉似的。
潭琛叹了口气。
“疼…特别疼……”
话还没说完,潭琛只觉得眼前一晃,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是什么情况现在?
“要吹吹吧?”
潭琛只觉得今天夏随吃错药了,平时的大冰块去哪里了到底?站在潭琛面前的还是夏随吗,但他又是这个肯定式发问语气,只能妥协。
“要。”
温热的气息吐在潭琛的小臂上,随后气息又转为凉气最后消散。
“好了吧?快回班吧,好学生上课别迟到了。”
潭琛一直觉得自己被夏随牵着鼻子走,他势必要扳回一局,阴阳了一把夏随。
少年时代,就喜欢在一些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结,但这就是独属于少年青春时代的回忆嘛,任性一点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