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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人家不依嘛 声音哑得不 ...

  •   声音哑得不像话。

      偏萧令听到他的声音,咯咯咯笑了出来。

      温凛凤眸一垂,声音愈发暗哑几分:“你还笑?”

      他说这话,胸腔就那般震动着,挠得萧令耳朵通红,愈发收不住声地笑了几声。

      “既如此,那咱们都别睡了。”

      下一瞬,他伸手探入里衣,粗粝的手掌在细滑的皮肤上掠过,顺势低下头,两唇相接,勾她的软舌。

      这几日他原本并未休息好,以为不过就一回。

      谁知沾上了这事,身上似有使不完的劲,后又是来回闹了三四回,直到天色都开始有些蟹壳青了才算完。

      ***

      这一日又是不准时了。

      周离站在衡鉴院大门口,眼睛看着房门,便知今日主君恐又无法起身。

      近卯时,温凛才堪堪睁眼。

      萧令就在他身边,脸色红润,睡得十分安稳。

      他素来体热,萧令喜欢凑着他睡,他自然清楚。

      换好衣服,他信步出门。

      院中,桂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香味笼罩着整个府邸。

      花开一枝,幽幽可闻。

      而今,不过才几日,那颗桂花树已经满树的桂花香了,像他昨日非要紧赶慢赶地回来,那种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思念。

      温凛想,她想调查便便由着她吧。

      江淮之地亦是在他势力范围,他不可能让她出事。

      旋即招呼周离同他走走,将如何安排江淮地界的他的那些人给过了一遍。

      “周离,华瑾醒后,你让灵江去通知,这段时日我要去河东三郡巡防,暂时不回府了,让她好生照顾萧令。”

      周离领命,可心里还犯着嘀咕——去河东三郡巡防?怎么从未听枢相提起。

      他不知道的是,河东三郡的堤坝,去年就有人密报年久失修。

      温凛等的,就是这场雨。

      只有在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时接下这烫手山芋,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户部和工部那两个不听话的位置,换成自己的人。

      华瑾——他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也好,等他处理完河东的事,江淮那边的人手也该部署妥当了。届时,再无人能拿她的五珠身份合适不合适做文章了。

      这般想着,温凛的步子已经迈向了净房。

      洗漱完毕出来之后,温凛便看见周离已经等在马车边上。

      他缓缓靠近,却并不急着上车。

      周离不解,莫不是要等殿下?可主君并不朝着公主府的位置等,反而面朝对外开阔的街道。

      过了一会儿,竟是看见张公公的马车堪堪停在温府门口。

      张秦瘦削的脸已因急切而变得苍白,见到温凛,神色才恢复几许。

      “枢相,陛下急诏。河东三郡突发洪灾,堤坝溃决,淹了七个县,流民数以万计。户部、工部、枢密院都在等您定夺。”

      “伤情控制得如何?”据他估计,应该是势险,实际情况倒是不至于。

      “这个老奴不知,只是陛下急诏。”

      若真是急诏,昨晚便应该来寻他,可见不至于控制不了。

      温凛朝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走。”

      周离又愣愣地看了主君一眼,忽然明白过来方才的主君在等什么。

      公主府那边,在温凛一行离开没过多久后,萧令也起床了。

      灵江已同丫鬟们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衣物,等在一边侍候萧令。

      她拿起一件浅黄色中衣替萧令穿上,一边整理,一边道:“殿下,方才周离来同我说,枢相要去巡防,怕是有半个月不回府。”

      “巡防?”

      她正要出去的时候,偏偏发生了他不得不离开的事,这事,会不会太凑巧了些?

      她问:“巡防什么?”

      灵江将中衣的最后一根系带系好:“说是河东三郡。”

      萧令忽然联想到什么:“那边如何了?下雨了?”

      灵江将外衣穿在萧令身上:“这个周大人没说,但听王珩的意思,那边应是下雨了。”

      萧令的眉头沉了一下——若是下雨便可能是溃堤,倒不是寻常防务,须得耗费不少时日,是个让人头疼的差事。

      而且,这雨不知大小,若是大,倒也是个危险的差事。

      但大宸立国以来,大大小小也应付过几次,应在温凛能力范围之内。

      她走到卷缸中抽出一卷舆图,舆图中是她自己描绘的,河东三郡的舆图,包括河道、暗流,是她考证过多本著述,再凭借自己在地势上的天赋,共同绘就,应当能帮到温凛。

      这般想着,又将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个装着平安福的荷包解下,交给灵江:“快马加鞭将这两样东西送给枢相,万不可有失。回来的时候,将沈知白给本宫叫过来。”

      灵江接过:“是。”

      半个时辰后,灵江回转,顺便还带来了沈知白。

      萧令关切:“如何了?”

      “枢相他们正在商议,旁人不得进去。我将东西交给张公公了,说是殿下让交的,张公公承诺会给枢相。”

      萧令点点头。

      下一瞬,萧令示意灵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此行江淮,我们三个的身份得换一换。”

      沈知白肃然:“殿下请讲。”

      “你们二人——”萧令的目光在他和灵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扮作夫妻。”

      厅里安静了一瞬。

      灵江瞪大了眼睛。沈知白拱手的手势僵在半空。

      “夫妻?!”

      萧令面不改色:“不然呢?一男一女带着个丫鬟出行,既不是夫妻,又不是主仆,你让沿途关卡怎么盘问?你让客栈怎么登记?你是想让全江淮都知道当朝嫡公主微服出巡?”

      沈知白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萧令趁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又补了一句:“我是你们的丫鬟。”

      “殿下万万不可——”沈知白终于反应过来,一撩衣摆就要跪下。

      萧令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很轻,力道却很稳:“沈大人,你是想让我给你当夫人?”

      沈知白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脸从白憋到红。灵江在旁边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令满意地收回手:“那就这么定了。”

      沈知白连连摇头:“殿下,万万不可。枢相他若是知晓此事,属下恐……”

      “恐”如何,他没说,但蹙着的眉头,眼神中闪烁的不安已经完全暴露了。

      他是真的怕,可萧令是真的不怕。

      她甚至在抱拳在身前:“怎么,我的人,如今竟是听温凛的了么?”

      沈知白倏然抬头,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今的殿下,怎么也学会这般……不动声色地扣帽子了。

      又无奈叹气——到底是被枢相给带坏了。

      ***

      一行匆匆赶路,不过用了十日,便抵达江淮口。

      萧令与沈知白并肩而行,灵江稍后半步跟着,三人皆作布商打扮,混在漕运码头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几人正在一个摊子前看批货,忽听得附近有响动。

      他们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农,正颤巍巍地将辛苦一年的粮食倒入官斛。

      粮食在斛中堆起尖尖的小山。

      收粮的胥吏冷笑一声,上前猛地一脚踢在斛肚上。

      “嘭”的一声闷响!

      斛身剧震,顶上尖尖的粮食顿时震落下来,洒了一地。

      “斛面不平,不予计数!”胥吏高声喝道,神态倨傲。

      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伸手去抓那胥吏的衣角:“官爷!官爷开恩啊!这、这已是小老儿家中所有的收成了!”

      “什么开恩!”那胥吏一把将老农推开,“前段时间河东三郡连日大雨,堤坝都冲垮了。连当朝枢相都带头赴灾区,亲筹赈灾款项。你们这些刁民,享大宸朝廷庇佑,竟是连一点点粮食都要同朝廷斤斤计较么?”

      果然树大招风。

      打着温凛的旗号,收着丧乱之资,莫名给温凛招黑。

      萧令的眸光闪了闪,下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灵江的神态,旋即快一步,挡在灵江面前,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灵江压下心中怒火,但袖中依然紧紧捏着拳。

      沈知白一看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他侧过头,用一种商人惯有的谨慎与精明语气对萧令低语:“娘子,你看这漕运码头的规矩,便是鼎鼎有名的‘淋尖踢斛’。”

      萧令配合地依偎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惊讶与娇嗔:“夫君,他们为何要踢那一脚?”

      她喊出“夫君”的瞬间,沈知白不知道心中有多害怕。

      一是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娇嗔,实在是不习惯。

      二是想着自己还得活着回上京,莫名觉得枢相那双能杀人的凤眸已经紧紧盯着他的脖子,总觉得脖颈周围凉飕飕的。

      但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并且江淮之地的小吏行事实在张狂,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稳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娘子不知,这一脚,掉的粮食便可作他用了。”

      萧令道:“掉地上还能作他用?可都染上灰了。”

      沈知白回:“染上灰了,洗一洗还能用。”

      萧令声音甜腻:“哎呀,听夫君说了江淮地区富庶,我才来看一眼的,没想到竟是连地上的粮食都要,可见此地还是穷。”

      好嚣张的对话,好大的口气,附近的人都将眸光投在了这三人身上。

      沈知白脸上堆起笑容,朝那胥吏走去,顺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银锞子,不着痕迹地递过去。

      “这位官爷辛苦,在下与内子初到贵地,想打听一下,这市面上最好的棉布、绸缎、皮货,该往哪家商号去寻?”

      胥吏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掂了掂手中成色十足的银锞子后,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朝前走,大约五百步,左转那家富裕布行,便是此间最好的布匹贩卖商。”

      富裕布行——萧令唇角微勾,一听这名字怕是同钱富脱不了干系。

      趁沈知白与胥吏周旋的瞬间,萧令几步上前,又假装被老农撞到。

      她尖叫着“哎哟”一声,“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啊,本夫人这双鞋是蜀锦做的,寸锦寸金,你怎好倒过来的呢。”

      灵江非常配合道:“夫人,他可能是来乞讨的。”

      萧令假装嫌恶地“咦~”了一声,然后从她的荷包当中抓出一把银拿出一锭银锞子,丢给老头,那数量,竟是同方才沈知白给胥吏的差不多。

      “给你给你,快些走开。”

      施舍给乞丐的人多见,但如此施舍之法的着实少见,原本在码头搞“淋尖踢斛”那一套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猜测这是哪里来的富商。

      老农先是一愣,而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千恩万谢地将地上的银锞子捡走,抱着几乎空了的粮袋,踉跄着挤入人群,迅速离去。

      一瞬间,萧令的周围竟是涌过来很多人。

      灵江死死护着萧令,又不敢还手。

      沈知白将一袋银锞子塞到胥吏手中:“还请救我娘子。”

      胥吏使了个眼神,大家带刀过去,瞬间将那些人冲开。

      “夫人如何了?”沈知白赶了过去。

      萧令哭得梨花带雨,还捻着巾帕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甩了一下,嗔怪道:“夫君,人家不依嘛,说了这是好地方人家才来的,你看看,到处是乞丐,人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便是你说的好地方吗?”

      在没有比这更甜的女子了,这话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知白内心阵阵忐忑,有些不太接得住。

      请苍天辨忠奸,他真的是无辜的,枢相耳目遍地,难保此处没有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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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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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