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者》怪味青菜卷

2、针锋相对

　　铂悦会所的露台，视野极佳。凭栏望去，海城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冰冷。
　　黎安的手腕被萧培扣着，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很不舒服。她用力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萧培！”黎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萧培非但没放，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掌控欲。他低头看着黎安，眼神深邃，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黎小姐，这么不给面子？”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面子可讲。”黎安的下巴扬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那是属于她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还有，我和你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缘分’。这场联姻，我绝不会同意。”
　　“嗯？”萧培挑了挑眉，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黎小姐就这么确定，你有拒绝的资本？”
　　黎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萧培的意思。黎家虽然也是顶级豪门，但近年来在几个重要项目上屡屡受挫，资金链吃紧，这也是父亲急于促成这桩联姻的主要原因。而萧家，财大气粗，实力雄厚，是黎家此刻最需要的“盟友”。
　　可她黎安，偏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资本？”黎安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回视萧培，“萧先生觉得，用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换来的所谓‘资本’，很光彩吗？还是说，萧先生就喜欢这种把人当成物品交易的感觉？”
　　这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向了萧培。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的阿谀奉承和把他当成只会用钱解决问题的纨绔。黎安的直接和尖锐，让他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了扣着黎安手腕的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但那目光，却始终锁在黎安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黎小姐果然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萧培的声音低沉，“够辣，也够蠢。”
　　“你说什么？”黎安的眉头瞬间皱紧。
　　“我说你蠢。”萧培毫不客气地重复道，“你以为，凭你一句‘不同意’，就能改变你父亲的决定？就能阻止这场联姻？黎安，你活在童话里吗？”
　　黎安的脸颊瞬间染上薄怒，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了上来。她仰起头，直视着萧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萧先生觉得自己很聪明？用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评判别人，很有优越感吗？”
　　“我父亲的决定，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去周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说我‘活在童话里’。”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这场联姻——”
　　黎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萧先生真以为，我黎安稀罕嫁进你们萧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萧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一片冷寂的深黑，仿佛黎安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甚至没动一下眉毛，只是极其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哦？”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黎安觉得刺眼。
　　“你……”黎安被他这近乎漠视的态度激得心头一堵，“萧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所以……”萧培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她时，没有任何温度，“黎小姐的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联姻是两家的事，你的意愿，不重要。”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那份深入骨髓的冷血，让黎安瞬间意识到，眼前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难撼动。
　　“你！”黎安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她看着萧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萧培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情绪，转身便朝着宴会厅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黎安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硬骨头，一个冷血到极致的对手。
　　黎安几乎是踩着夜色回到了黎家别墅。
　　偌大的客厅只亮着几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却驱散不了她心头的寒意。管家张叔迎上来时，她只淡淡点头：“张叔，我先回房了。”
　　一路走到卧室，她脱下那身束缚人的高定礼服，随手扔在沙发上。镜子里的女孩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疲惫和锐利。她打开浴室的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试图洗去今晚所有的荒谬与不快。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望着镜中自己倔强的眼神，低声自语：“黎安，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
　　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简约的白色丝绸睡衣，走到书桌前，翻开了明天要带去学校的金融学课本。指尖划过书页，她的心思却飘向了明天——博恒高中。
　　那是她逃离这场联姻漩涡的第一步。只有在学校，在自己统治的世界里，她才能暂时摆脱“货品”的身份，做回那个黎家傲娇自由的大小姐。
　　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安安，明天报道我在宿舍等你！今晚的晚宴没把你吃了吧？】
　　黎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回复：【放心，饿不死。明早见。】
　　关掉手机，她合上书，走到窗边。窗外是黎家精心打理的花园，月光下寂静无声。她知道，平静的校园生活只是暂时的假象，萧培和那场联姻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但那又怎样？
　　她黎安，从不惧任何挑战。
　　第二天清晨，黎安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穿着校服——深蓝色马甲加蓝色格子短裙和玛丽珍皮鞋，颇有一种JK的感觉。微卷的黑发披散在肩，素净的脸上没了昨晚的冷艳，多了几分属于高中生的朝气。她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抬了抬头——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黎安。
　　“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张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张叔，我马上来。”
　　餐桌上，黎父已经坐在那里看财经报纸了。看到黎安下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昨晚和萧培聊得怎么样？”
　　黎安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语气自然：“就那样。爸，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黎父放下报纸，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安，萧家……”
　　“爸，”黎安打断他，眼神坚定，“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放心，黎氏的事，我不会不管。”
　　说完，她拿起书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黎父：“对了爸，以后这种‘商业晚宴’，别再逼我去了。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联姻的。”
　　黎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黎安不再停留，推开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到车库，开上自己那辆低调的白色SUV，驶离了这座金碧辉煌却让她窒息的牢笼。
　　引擎发动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自由的声音。
　　恒博的校园里，到处是新生报到的热闹景象。黎安停好车，背着书包，汇入人流。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黎安！这里这里！”不远处，苏晴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黎安扬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新的趣味，开始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校园之旅，早已被那双冷血的眼睛盯上。
　　黎安和苏晴并肩走在恒博大学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安安，你不知道，我昨天在新生群里看到好多帅哥！咱们学校这次真是卧虎藏龙！”苏晴兴奋地拉着黎安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的“情报”。
　　黎安面无表情，苏晴就是这样，永远充满活力。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前方公告栏前的人群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苏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好像是在看转校生的名单。听说这次有个特别厉害的转校生，直接插班到我们尖子班了。”
　　黎安本没太在意，却鬼使神差地也走了过去。人群看见黎安，自动开了一条路，在恒博没有人敢惹这位大小姐，无人实践过后果，也没人敢。目光落在公告栏上那张崭新的名单上。
　　当看到“萧培”两个字时，黎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怎么会是他？！
　　她几乎是下意识皱了眉，脸色很不好。
　　苏晴也看到了，惊讶地捂住了嘴：“安安，那个……那个萧培，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讨厌的萧家大少爷吧？”
　　黎安没有回答，她的脑子很乱夹杂着怒火。萧培怎么会转到恒博中学？还偏偏是她所在的尖子班？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股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知道，萧培的出现，意味着她那短暂的自由时光，恐怕要画上句号了。
　　“安安，你没事吧？”苏晴担忧地看着她。
　　黎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乱，不能在那个人面前展露一丁点儿情绪，更不能在苏晴面前表现出异样。
　　“我没事。”她闭了闭眼又睁开，“他会后悔的。”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世上，能有几个可以抵挡叫“萧培”的顶级豪门大少爷？
　　接下来的时间，黎安都心神不宁。她不知道萧培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他来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那场联姻？还是……为了她？
　　这种被人死死盯上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下午的理论课，黎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试图用窗外的风景来平复心情。苏晴坐在她旁边，还在小声嘀咕着那个神秘的转校生。
　　上课铃响了，教授夹着讲义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教室门口。
　　黎安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她紧紧盯着门口，手心微微攥着。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的衬衫，剪裁合体的校裤，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那张脸，冷峻而深刻，正是萧培！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黎安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不是喜欢也不是生气，她竟生出一丝恐惧。那是黎安17年间前所未有的感觉。
　　萧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胜利。
　　“萧培。”他的声音穿透教室，清晰地传到了黎安耳里。“请多指教。”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教授指了指黎安旁边的空位：“萧培，你就坐在黎安旁边吧。”
　　黎安：“……”
　　她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反对，可在教授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不好发作，黎安是要面子的，不然被传出去黎安颠婆针对转校生怎么办？这件事只有当事人和家人知道外，就连苏晴也知道的不完全。但她料定了，就算她针对萧培也没有人吃熊心豹子胆来说她闲话。索性她无所谓地坐在原地，看着萧培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淡淡的男士荷尔蒙味萦绕在鼻尖，和昨晚在铂悦会所时的味道一样，冷冽而霸道。
　　“黎同学，又见面了。”萧培侧过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
　　黎安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课本，一字一句地说：“萧同学，我们认识吗？请你自重。”
　　“自重？”萧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黎同学，我们是同学，坐在一起听课，很正常吧？”
　　正常？
　　黎安只觉得荒谬。让一个身价亿万的豪门大少爷，和她这个“普通”学生（至少她想当个普通学生）坐在一起上课，这哪里正常了？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
　　苏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黎安，用口型问：“你们……认识？”
　　黎安慵懒地回了她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神。
　　接下来的课程，黎安听得昏昏欲睡。但她能感觉到身边那道灼热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她。
　　她不知道萧培到底想干什么，但她清楚，他的出现，绝对不会是为了来恒博中学体验生活这么简单。
　　直到下课铃终于响了，黎安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抓起书包就想走。
　　“黎同学，等等。”萧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
　　黎安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关于赌约的事？”萧培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在学校，我们是同学。但私下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黎安再清楚不过。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冰冷：“萧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萧培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只是觉得，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就好好‘相处’一下。毕竟，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不是吗？”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黎安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无力。她知道，从萧培出现在这所学校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摆脱他了。
　　这场由联姻引发的博弈，从豪门宴会厅，延伸到了中学校园。而她和萧培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