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情永念》杞纪

5、05

　　海雾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海面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世界。
　　董漾驾驶着救生艇，在雾中穿行。脖子上的防水袋紧贴着她的皮肤，那枚U盘像一块烧红的铁，提醒她它的分量。

　　谭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雾与火之中。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那会让她的手颤抖，让她的判断迟钝。

　　“李哲，听到请回话。”她对着耳机低声呼叫。

　　一阵电流杂音后，李哲的声音传来：“我在，你现在的位置？”

　　“海上，油井平台以南三海里。”董漾简短回答，“我拿到了账本，但谭怵……他留在了平台上。”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会派人去搜救。你先把U盘带到安全屋。”

　　“明白。”

　　董漾深吸一口气，调整方向，向岸边驶去。
　　与此同时，油井平台上。

　　谭怵躲在一处废弃的储油罐后，手中的手枪已经没了子弹。直升机的探照灯依旧在平台上空盘旋，武装分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海面传来。谭怵抬头，看到一艘快艇正快速靠近平台。快艇上，一个戴着面罩的人正用扩音器喊话。

　　“谭先生，我们是来帮你的。”

　　谭怵皱眉——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

　　“你们是谁？”他冷声问道。

　　“一个希望你活着的人。”面罩人回答，“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合作。”

　　谭怵犹豫了。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他缓缓走出掩体，举起双手。
　　董漾在一处偏僻的码头靠岸。她将救生艇拖上岸，藏在一堆废弃渔网下，然后换上事先藏好的外套，将U盘塞进鞋底暗格。

　　安全屋位于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董漾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空荡的楼道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掏出钥匙，打开安全屋的门。

　　屋里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董漾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却没有亮——停电了。

　　她皱了皱眉，正要掏出战术手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董漾猛地转身，手枪已经在手。

　　“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需要谈谈。”

　　董漾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黑暗中的人影，“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董漾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骁？”
　　陆骁——三年前在一次行动中“牺牲”的搭档，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董漾。”陆骁微笑着，“我听说你拿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董漾没有放下枪，“你想要U盘？”

　　“聪明。”陆骁点了点头，“但我不是来抢的，而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可以帮你救谭怵。”陆骁的语气平静，“但你得把U盘给我。”

　　董漾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陆骁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现在在我的人手里。”

　　董漾的身体猛地一震，“是你救了他？”

　　“可以这么说。”陆骁耸了耸肩，“但如果我现在打电话过去，告诉他我改变主意了……你知道后果。”

　　董漾沉默了。她知道，陆骁说的是实话。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头，“但我要先确认他的安全。”

　　陆骁笑了，“当然。”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谭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董漾？”

　　“是我。”董漾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好吗？”

　　“我没事。”谭怵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陆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夺过手机，挂断了通话。

　　“看来，你们需要好好谈谈。”他冷笑一声，“不过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撞开，几名武装分子冲了进来，将枪口对准董漾。

　　“带走她。”陆骁命令道。
　　不知过了多久，董漾被带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板。

　　陆骁站在她面前，手中把玩着那枚U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道。

　　“账本。”董漾回答。

　　“不仅仅是账本。”陆骁摇了摇头，“这是一条链，一条连接着全球十几个犯罪集团的链。而你，刚刚切断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你想要它做什么？”

　　“重建它。”陆骁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有了它，我可以控制整个网络。”

　　“你疯了。”

　　“也许吧。”陆骁笑了笑，“但这个世界，本就是疯子的游戏。”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突然被炸开，一股浓烟涌入。

　　“董漾！”李哲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我们来救你了！”

　　陆骁的脸色瞬间大变，“看来，游戏提前结束了。”

　　他猛地将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转身就跑。

　　董漾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烟雾中，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一刀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

　　“快走！”那人喊道。

　　董漾抬头，看到了谭怵。

　　“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谭怵一把拉住她，“我们得在他们封死出口前离开！”

　　两人冲出工厂，外面已经是一片混战。李哲带领的支援小队正与陆骁的人激烈交火。

　　“李哲！”董漾大喊，“陆骁带着U盘跑了！”

　　“我知道！”李哲一边射击一边回答，“他往码头方向跑了！”

　　董漾和谭怵对视一眼，同时向码头跑去。
　　码头边，陆骁已经登上了一艘快艇。他启动引擎，正准备离开。

　　“放下U盘！”董漾大喊。

　　陆骁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次见，董漾。”

　　快艇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董漾站在码头边，望着远去的快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一定会找到他。”谭怵说道。

　　“不止是他。”董漾的声音冰冷，“还有整个网络。”

　　李哲走到他们身边，“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我已经有了。”董漾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