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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岁稔情稠 盛柠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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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薏盯着那对耳钉看了很久。
盒子很小,巴掌大,深蓝色的绒面,打开后两颗粉色宝石在路灯下闪着温润的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空空荡荡的,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妈妈给扎过耳朵眼儿,后来长住了,再也没碰过。
“我……”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还没打耳洞呢。”
“我知道。”余澄楠笑着把盒子合上,塞进她羽绒服口袋里,“先存着,等你打了再戴。或者不打也行,就放着看。”
“那多浪费。”盛柠薏把盒子又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真好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余澄楠帮她理了理被雪打湿的刘海,“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这个粉色特别像你眼尾那颗痣的颜色,就买了。”
盛柠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尾,那颗痣小小的,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她一直觉得那是自己脸上最特别的地方,小时候还嫌它碍眼,想点掉,被妈妈拦住了——“这是老天爷给你盖的章,点掉了就不是你了。”
现在这颗痣被余澄楠记在心里,还特意找了同色的宝石做成耳钉送给她。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热得雪花落在睫毛上都化了。
“余澄楠。”她开口,声音有点哽。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余澄楠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蹭得她脸颊痒痒的。“因为是你啊。”她轻声说,“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盛柠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抱得更紧。雪花还在飘,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地上,落在远处操场的跑道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几间教室的灯光透过雪幕,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我明天就去打耳洞。”盛柠薏忽然抬起头,表情认真得像个要上战场的小战士。
余澄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这么急吧?”
“急。”盛柠薏把耳钉盒子攥在手里,“我想早点戴上。”
“那明天我陪你去。”
“好。”
两人又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脚趾头都冻麻了,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踩上去已经能没到脚踝。盛柠薏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着身后两串脚印渐渐被雪覆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时间就这样停住也挺好的,就停在这个下雪的平安夜,停在她们手牵手走过的这一刻。
到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盛柠薏跺了跺脚上的雪,转身看着余澄楠。她的睫毛上沾了几片雪花,鼻尖冻得红红的,却笑得格外好看。
“上去吧。”余澄楠帮她拍了拍帽子上的雪,“早点睡,明天见。”
“你也是。”盛柠薏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看着盛柠薏跑进楼里,余澄楠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一看,盛柠薏又跑出来了,站在楼门口朝她挥手。
“余澄楠!”
“怎么了?”
“我爱你!”
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余澄楠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笑成一朵花。她也朝她挥手,大声喊回去:“我也爱你!”
旁边有人路过,笑着看她们,盛柠薏脸红了,又跑了回去。余澄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热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回到宿舍,许柊羽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见她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哟,笑得这么开心,约会去了?”
“嗯。”余澄楠应了一声,开始脱羽绒服,衣服上沾满了雪,一抖就簌簌往下掉。
“下雪了?”许柊羽从床上探出头,“真的?我看看。”她爬起来趴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兴奋得直叫,“哇,真的下雪了!好大!”
余澄楠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窗边。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路灯下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雪片纷纷扬扬,像老天爷在往下撒棉花。操场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得发亮。
“明天可以堆雪人了。”许柊羽兴奋地说,“叫上柠薏,我们一起去操场堆雪人。”
“好。”余澄楠笑着应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盛柠薏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样子,肯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躺到床上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盛柠薏的微信:“睡了吗?”
“还没。”
“在想你。”
余澄楠笑了,打字回去:“我也在想你。”
“明天几点起?”
“你想几点就几点。”
“那八点?先去打耳洞,然后回来堆雪人。”
“好。”
“晚安。”
“晚安。”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有亲亲的、抱抱的、还有只抱着胡萝卜睡觉的小兔子。余澄楠看着屏幕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雪,还有盛柠薏在雪地里跑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雪已经停了。
余澄楠爬起来趴到窗边往外看,整个世界都是白的,树是白的,路是白的,操场是白的,连平时灰扑扑的教学楼都白了顶,像戴了顶白帽子。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半,刚好可以洗漱完再去找盛柠薏。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一看就是要去见喜欢的人。
下楼时,盛柠薏已经等在老地方了。今天没穿那件红色贝雷帽,换了顶白色的毛线帽,帽顶有个毛球,随着她说话一晃一晃的。羽绒服也是白色的,整个人站在雪地里,像只圆滚滚的小北极熊。
“余澄楠!”看见她就跑过来,脚下打滑,差点摔倒,被余澄楠一把扶住。
“慢点。”余澄楠扶稳她,笑着捏她的脸,“这么急干嘛?”
“想你嘛。”盛柠薏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拉着她就往校门口走,“快走快走,早点去不用排队。”
校门口就有家打耳洞的小店,平时路过时见过,门面不大,玻璃窗上贴着“专业穿耳”几个字。两人走进去,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见她们进来,热情地站起来。
“穿耳洞吗?”她看着盛柠薏的耳朵,“第一次穿?”
“嗯。”盛柠薏点点头,有点紧张。
“别紧张,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店主拿出一支笔,在她耳垂上点了两个点,“你看看这个位置行不行?对称不?”
盛柠薏对着镜子看了看,点点头:“行。”
“那坐这儿。”店主指了指旁边的小椅子。
盛柠薏坐下,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余澄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蹲在她面前:“别怕,我在呢。”
“我不怕。”盛柠薏嘴硬,手却攥得更紧。
店主拿着穿耳器过来,消毒、定位、对准——“啪”的一声轻响,耳钉已经穿过去了。盛柠薏的身体抖了一下,却没出声。然后是另一边,又是“啪”的一声。
“好了。”店主把穿耳器放下,“这几天别碰水,每天用酒精擦一下,一个月后再换自己的耳钉。”
盛柠薏对着镜子看,两耳垂上各多了颗小小的银钉,在灯光下闪着光。她伸手想摸,被店主拦住:“别摸,手上有细菌。”
“哦。”她缩回手,转头看向余澄楠,眼睛亮亮的,“我穿了。”
余澄楠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看见了,真好看。”
“那对耳钉呢?现在能戴吗?”
“得等一个月。”
盛柠薏有点失望,但还是笑了:“那一个月后戴。”
付了钱,两人走出小店。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盛柠薏眯着眼睛,却一直忍不住摸耳垂,又赶紧缩回手,怕碰到。
“别摸。”余澄楠拉住她的手,“医生说别摸。”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盛柠薏笑着说,“有点胀胀的,感觉耳朵变重了。”
“习惯就好了。”
两人往学校走,路过早餐摊,买了豆浆和油条,边走边吃。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盛柠薏故意用力踩,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你看,我的脚印。”她指着地上。
余澄楠也用力踩,脚印比她的更深:“我的更深。”
“那说明你重。”
“说明我用力。”
两人为脚印深浅争论了一路,最后得出结论——都不如铲雪车的脚印深。
回到学校,操场上已经有人了,大多是学生,在雪地里拍照、打雪仗、堆雪人。许柊羽也在,正和几个室友堆雪人,看见她们就挥手。
“快来快来!帮我们滚个雪球!”
两人跑过去加入战斗。雪很松软,一捧就能捏成团,在地上滚几圈就变成大雪球。盛柠薏负责滚雪人的头,滚着滚着就滚歪了,越滚越小,最后变成个不规则形状。
“你的头怎么是歪的?”许柊羽嘲笑她。
“这叫艺术。”盛柠薏不服气,把歪头安在雪人身上,还真有点特别。
余澄楠滚的是身体,圆滚滚的,比她还高。两人合作把头安上去,用树枝做手臂,用石子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最后余澄楠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好丑。”盛柠薏看着成品,笑出声。
“是你滚的头太丑了。”余澄楠说。
“是你滚的身体太胖了。”
“明明是你头太小。”
“那叫比例协调。”
两人又拌起嘴来,许柊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你们俩天天这么吵,不累吗?”
“不累。”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雪人堆完,手已经冻得通红。盛柠薏把手伸进余澄楠口袋里,和她十指相扣,暖意从掌心传过来,慢慢暖遍全身。
“冷吗?”余澄楠问。
“不冷。”盛柠薏摇摇头,却把手攥得更紧。
中午在食堂吃的饭,人很多,大多是来看雪的。盛柠薏点了碗热汤面,余澄楠要了份盖浇饭,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下午干嘛?”盛柠薏问。
“你想干嘛?”
“想去看电影。”她咬着筷子,“最近有部动画片,评价挺好的。”
“那就去看。”
两人吃完饭就往电影院走,路上雪开始化了,到处是雪水和泥泞,得小心踮着脚走。盛柠薏一路走得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滑倒,被余澄楠紧紧牵着。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人不多,她们买了票还有半小时开场,就在休息区坐着等。盛柠薏靠在余澄楠肩膀上,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你看,这是我妈昨天发的照片。”她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是盛妈妈和盛爸爸,站在老家门口的雪地里,笑得一脸灿烂。盛妈妈手里举着个雪人,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做得还挺精致。
“他们那也下雪了?”余澄楠问。
“嗯,下得比我们还大。”盛柠薏划到下一张,是家门口的雪景,积雪得有半尺厚,“我爸说这是近几年最大的雪。”
余澄楠看着照片,忽然有点想家。她家也在市区,不知道下没下雪。掏出手机看了看家庭群,妈妈发了张阳台的照片,阳台上也积了薄薄一层雪。
“我妈说家里也下雪了。”她把手机递给盛柠薏看。
“那你过年回去就能看到了。”盛柠薏说。
“嗯。”余澄楠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过年回老家吗?”
“回啊,得陪爸妈。”盛柠薏靠回她肩上,“不过初几就回来,我们还能一起过元宵。”
“好。”
电影开场,是部日本动画片,讲两个女孩的友谊。画面很美,音乐也很好听,盛柠薏看得入神,偶尔转头看余澄楠一眼,就看见她也在看自己,两人相视一笑,又继续看电影。
散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商场里亮起灯,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撤,到处是红红绿绿的。盛柠薏拉着余澄楠逛了一圈,在饰品店买了对情侣手链,银色的,上面刻着对方的缩写。
“LY。”她把刻着Y的那条戴在余澄楠手上,“LY是我。”
余澄楠把刻着S的那条戴在她手上:“S是你。”
两人举起手,并在一起看,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两条小小的银河。
“以后就戴着,不许摘。”盛柠薏说。
“你也是。”
“拉钩。”
两人伸出小指,在灯光下勾在一起,像出任大事情那样认真。
期末来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一月份了。
图书馆里天天人满为患,都是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余澄楠和盛柠薏也加入了复习大军,每天早出晚归,在图书馆抢位置、啃书本、刷题。盛柠薏学的是中文,要背的东西特别多,经常背到崩溃,趴在桌上不想动。余澄楠就摸摸她的头,递杯奶茶过去,她就又活过来了。
“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选中文系?”盛柠薏趴在桌上哀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古代文学史》,“这些诗人都写这么多干嘛?”
“因为你喜欢啊。”余澄楠笑着说,“你不是说喜欢读诗吗?”
“喜欢读,但不喜欢背。”盛柠薏翻了个白眼,“这些诗人和他们写的诗,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余澄楠被她逗笑了,把自己做的笔记推过去:“看我整理的,重点都标出来了,你对着背就行。”
盛柠薏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笔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旁边还有注释。她看了余澄楠一眼,忽然有点感动:“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这几天。”余澄楠有点不好意思,“你复习的时候我也没事干,就顺便帮你整理了。”
“顺便?”盛柠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你这叫顺便?这得花多少时间?”
“也没多少。”余澄楠摸摸鼻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盛柠薏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旁边有人看过来,她的脸微微红了,却笑得特别开心。
“谢谢你,余澄楠。”
“谢什么,应该的。”
复习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偶尔累得想放弃,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就又有了动力。考试周终于来了,一场接一场的考试,考完一门就轻松一点。最后一门考完那天,盛柠薏冲出考场,抱着余澄楠又笑又叫。
“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余澄楠被她晃得头晕,却也跟着笑。两人在考场门口抱了好一会儿,引来不少目光,却一点都不在意。
寒假开始了。
盛柠薏要回老家过年,机票早就订好了,考完试第三天就走。余澄楠送她去机场,在安检口外依依不舍地告别。
“到了给我打电话。”余澄楠帮她理了理围巾。
“嗯。”盛柠薏眼眶有点红,“你也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要视频。”
“好。”
“要想我。”
“好,天天想。”
“我也会天天想你的。”
两人抱了又抱,直到广播催登机了,盛柠薏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安检走。余澄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盛柠薏的微信:“上飞机了,起飞了,关机了,到了再联系。”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有挥手的小猫、有流泪的小狗、还有只抱着枕头的小兔子。
余澄楠看着屏幕笑了,回了条:“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飞机起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看着那架飞机渐渐变小,消失在云层里,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后就能再见面了。
一个人的寒假,比想象中难熬。
余澄楠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妈妈做的早餐,然后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盛柠薏那边信号不好,经常发条消息半天才收到,视频更是卡得不行,只能语音通话。
“你那边冷吗?”语音里盛柠薏的声音有点失真,却还是那么甜。
“还行,有暖气。”余澄楠窝在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你呢?”
“冷死了。”盛柠薏那边传来风声,“老家没暖气,全靠抖。我现在裹着两件羽绒服,还是冷。”
余澄楠想象她裹成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多穿点,别感冒了。”
“知道啦。”盛柠薏顿了顿,“我好想你。”
余澄楠的心跳漏了半拍:“我也想你。”
“还有几天能见面?”
“你初几回来?”
“初五。”
余澄楠算了算,还有十天。“快了,再坚持坚持。”
“嗯。”盛柠薏那边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她妈妈的声音,“吃饭了,别聊了。”
“我妈叫我吃饭了。”盛柠薏说,“晚点再聊。”
“好,去吧。”
“等等——”
“嗯?”
“我爱你。”
余澄楠笑了,对着话筒说:“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笑得像个傻子。妈妈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又跟柠柠打电话呢?”
“嗯。”余澄楠坐起来,脸有点红。
“你们感情真好。”妈妈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她什么时候回来?”
“初五。”
“那到时候请她来家里吃饭吧。”妈妈笑着说,“我还没见过她呢。”
余澄楠愣了一下,然后心跳加速:“真的?”
“当然真的。”妈妈摸摸她的头,“你女朋友,我们当然要见见。”
余澄楠忽然有点想哭,扑过去抱住妈妈:“谢谢妈。”
“谢什么。”妈妈拍着她的背,“只要她对你真心,对你好,我们就喜欢。”
余澄楠把脸埋在妈妈肩上,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接下来的十天,过得又慢又快。慢是因为想念,快是因为转眼就到了初四。盛柠薏发消息说机票改签了,初四下午就能到。余澄楠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准备去机场接她。
机场人很多,都是返程的人潮。余澄楠站在出口处,伸长脖子往里看,每一波出来的人里都找她的身影。等了快半小时,终于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盛柠薏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戴着那顶白色毛线帽,拖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余澄楠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扔下行李箱就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余澄楠!”
余澄楠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却稳稳接住她,抱得紧紧的。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全都在这一刻回来了。
“想死我了。”盛柠薏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余澄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旁边有人咳嗽一声,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余澄楠帮她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怎么都不肯松开。
“饿不饿?我妈说请你吃饭。”
盛柠薏愣了一下:“你妈?”
“嗯。”余澄楠有点紧张,“她说想见见你。”
盛柠薏的脸瞬间红了,耳朵也红了,手足无措地整理衣服:“我这身行吗?会不会太随便了?要不要买点礼物?”
余澄楠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你这样就很好了。我妈人不凶的,你见了我爸就知道了,他才是真凶。”
盛柠薏想起上次见自己爸妈时的紧张,忽然理解了余澄楠的感受。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余澄楠的手:“好,走吧。”
余澄楠家住在市区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两人爬楼梯上去时,盛柠薏的心跳得飞快,比爬楼梯还快。她在心里默默演练着见面要说的话——阿姨好,我是盛柠薏,这是给您的礼物,一点心意,请收下……
门开了。
余妈妈站在门口,笑着打量她。她穿着件家常的毛衣,系着围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温和。
“阿姨好。”盛柠薏赶紧打招呼,把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请收下。”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余妈妈接过礼物,笑眯眯地看着她,“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盛柠薏换鞋进屋,偷偷打量四周。房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画,一看就是余澄楠画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叔叔好。”盛柠薏赶紧打招呼。
余爸爸点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盛柠薏的心又提了起来,却听见他说:“坐吧,别站着。”
盛柠薏在沙发上坐下,余澄楠挨着她坐,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意思是别紧张。余妈妈端了水果过来,又倒了茶,热情得让盛柠薏有点不好意思。
“听澄楠说你们是高中认识的?”余妈妈在她旁边坐下,开始闲聊。
“嗯。”盛柠薏点点头,“高三那年网上认识的,后来失联了,大学又重逢了。”
“缘分啊。”余妈妈感慨,“澄楠这孩子从小内向,不爱说话,朋友也不多。和你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天天笑得跟朵花似的。”
盛柠薏转头看了余澄楠一眼,她正低着头,耳朵尖却红红的。她忍不住笑了,忽然就不紧张了。
“阿姨,澄楠对我特别好。”她认真地说,“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余妈妈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看得出来。你们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余爸爸在旁边咳嗽一声,放下报纸,终于开口了:“小盛,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盛柠薏愣了一下,然后说:“打算……好好读书,毕业了一起找个工作,租个房子,一起生活。”
和上次余澄楠说的差不多。余爸爸点点头:“那经济来源呢?”
“我们都学的是好找工作的专业。”盛柠薏说,“而且我们也不追求多富裕,平平淡淡的就好。”
余爸爸看着她,眼神慢慢柔和下来,点点头:“你们年轻人能这么想,挺好。”
盛柠薏松了口气,余澄楠在桌下又捏了捏她的手,悄悄朝她眨眨眼。
晚饭很丰盛,余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汤。盛柠薏吃得肚子滚圆,连连夸阿姨手艺好。余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阿姨,我吃不下了。”
“再吃点,这个鱼好吃。”
“真的吃不下了……”
余澄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妈,你别把她撑坏了。”
“我高兴嘛。”余妈妈瞪她一眼,“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多吃点。”
盛柠薏笑着看了余澄楠一眼,眼里全是暖意。
吃完饭,余妈妈又拉着她聊天,聊学习、聊生活、聊家庭,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盛柠薏有问必答,态度诚恳,偶尔看看余澄楠,她就坐在旁边偷笑。
天快黑时,盛柠薏说要回去了,余妈妈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有空常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阿姨。”
“澄楠,送送薏薏。”
余澄楠送她下楼,两人手牵手走在路灯下,盛柠薏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余澄楠笑了:“紧张吗?”
“紧张死了。”盛柠薏捏了捏她的手,“你爸看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他就是看着凶。”余澄楠说,“其实人挺好的,你看他后面不也笑了吗?”
盛柠薏想了想,确实,后面余爸爸还给她倒了杯茶,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态度明显温和多了。
“你妈真好。”她说,“好温柔,做饭也好吃。”
“那是。”余澄楠得意地笑了,“我遗传我妈。”
盛柠薏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捏她的脸:“不要脸。”
“跟你学的。”
两人笑成一团,在路灯下抱在一起。盛柠薏抬头看着天空,初五的夜里有几颗星星,亮亮的,像在眨眼睛。
“余澄楠。”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余澄楠低头看着她,星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的。”她说,“以后每天都在一起。”
开学后,日子又回到正轨。
大一下学期的课比上学期更多,专业课、公共课、选修课,排得满满当当。两人还是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偶尔周末出去逛街、看电影、去书店。
盛柠薏的耳洞长好了,终于戴上了那对粉色耳钉。每天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怎么看怎么满意。余澄楠看着她在镜子前臭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看吗?”盛柠薏回头问她。
“好看。”余澄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特别好看。”
“真的?”
“真的,像你眼尾那颗痣。”
盛柠薏摸了摸眼尾,又摸了摸耳垂,笑了。
三月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去郊外的山里踏青。两人报了名,一大早就背着包出发了。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山脚下。带队老师讲了注意事项,就放大家自由活动了。
山不高,但爬起来也挺累。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几声鸟叫。盛柠薏爬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拉着余澄楠的手不放。
“慢点慢点,我爬不动了。”
“才爬了三分之一。”余澄楠笑着看她,“要不要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
“试试?”
盛柠薏想了想,摇头:“算了,把你累坏了谁陪我玩?”
两人继续往上爬,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有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春天的山是嫩绿色的,到处是新发的枝叶,远处有几树野桃花开着,粉粉的,像一片片云霞。
“好美。”盛柠薏趴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混着淡淡的花香。
余澄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山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颊边。她伸手帮她理了理,动作轻得像怕惊扰这一刻的温柔。
“余澄楠。”盛柠薏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余澄楠愣了一下:“什么样?”
“一起爬山,一起看风景,一起变老。”
余澄楠想了想,认真地说:“会的。只要你想,我们就一直这样。”
盛柠薏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却笑得特别好看。她踮起脚尖,在余澄楠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落在水上。
“我爱你。”她轻声说。
“我也爱你。”余澄楠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坡上,把一切都镀了层金。两人手牵手往下走,一路说说笑笑,偶尔停下来看路边的野花,偶尔拍几张照片。
到山脚时,天已经快黑了。大巴车等着,人差不多齐了,只差她们俩。带队老师看见她们,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没有没有,看风景忘了时间。”盛柠薏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余澄楠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盛柠薏靠着余澄楠的肩膀睡着了。山里的春游消耗了她太多体力,一上车就困得不行。余澄楠低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耳垂上的粉色耳钉闪着温润的光。
她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四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没课,两人去书店。还是那家旧书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老板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橘猫还是蜷在矮柜上睡觉。一切都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盛柠薏在书架间穿梭,一本一本地翻,最后挑了本散文集。余澄楠则站在漫画区,找有没有新进的《夏目友人帐》。找了一圈没找到,正准备放弃,忽然听见盛柠薏喊她。
“余澄楠,你看这个。”
她走过去,盛柠薏手里捧着一本相册,翻开给她看。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都是书店这些年的样子——刚开业时的门面,第一次装修时的忙碌,每年店庆时的合照,还有那只橘猫刚来时的样子,小小的一团,趴在新做的书架上。
“老板给我看的。”盛柠薏小声说,“他说这些照片都是他这些年拍的,想留着以后回忆。”
余澄楠翻了几页,忽然看见一张照片,愣住了。
那是张彩色的照片,背景是书店门口,阳光很好,有个人站在门前,正弯腰在逗猫。那个人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长,侧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她把照片凑近看,心跳忽然加速。
盛柠薏凑过来,也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分明是高中时的余澄楠。
“怎么会?”她抬头看向柜台,老板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认识吧?”老板走过来,指了指照片,“这是三年前拍的,那天下了雨,这小姑娘来躲雨,在门口逗我家猫。我觉得画面挺好看的,就顺手拍了一张。”
余澄楠盯着那张照片,记忆慢慢浮上来。高三那年,有一次她和妈妈吵架,一个人跑出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巷子。正好下雨,她就躲进这家书店,蹲在门口看猫。那是她第一次来这家书店,后来再也没来过,直到和盛柠薏重逢。
“你那时候就来了?”盛柠薏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嗯。”余澄楠点点头,“高三那年,心情不好,跑出来躲雨,就来了这里。”
盛柠薏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那是张自拍,也是在这家书店门口,她蹲着逗猫,笑得眉眼弯弯。照片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夏天。
“我也是那年来过。”她的声音有点抖,“和妈妈来这边办事,顺便逛了逛。那天也是下雨,也是在这家书店躲雨。我还拍了这张照片,发给你看过。”
余澄楠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盛柠薏确实给她发过一张自拍,说是逛街时拍的。她当时还说,这书店看着挺有味道的,以后一起去。
“我们……”她抬起头,看着盛柠薏,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们那时候,会不会就见过?”
盛柠薏愣住了,然后眼眶慢慢红了。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她蹲在书店门口逗猫,旁边确实有个人也在。那个人穿着校服,蹲在另一边,也在逗猫。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看了那个人一眼,觉得是个挺好看的女孩,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最后只是拍了张自拍就走了。
“是你。”她看着余澄楠,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那时候那个人是你。”
余澄楠也想起了那个下午。她蹲在门口逗猫,旁边也有个人在逗猫,扎着双马尾,穿着条碎花裙子。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看了那人一眼,心跳快了一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记住了那个侧脸。
“是你。”她握住盛柠薏的手,声音也有点抖,“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了。”
老板在旁边看着她们,笑眯眯地说:“缘分啊,原来你们那时候就同框了。这照片,就当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他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取出来,递给余澄楠。余澄楠接过,看着照片上两个蹲着逗猫的女孩,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着长发,虽然没看对方,却离得那么近。
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她们就已经擦肩而过。
“谢谢老板。”盛柠薏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
走出书店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人手牵手走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却把彼此的手握得紧紧的。
“余澄楠。”盛柠薏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说,如果那天我们说话了,会怎么样?”
余澄楠想了想:“大概会提前三年认识吧。”
“那会错过很多。”盛柠薏看着她的眼睛,“错过那些隔着屏幕的想念,错过失联后的煎熬,错过重逢时的惊喜。”
“也会多出三年在一起的时间。”
“是啊。”盛柠薏笑了,“不过现在也很好。因为经历过失去,才更珍惜拥有。因为等过那么久,才知道这一刻有多甜。”
余澄楠低头看着她,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在她脸上镀了层暖黄色的光。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如果那时候她鼓起勇气打招呼,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也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让她们各自成长,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重逢。
“以后每年都来这家书店。”她轻声说。
“好。”盛柠薏点点头,“每年都来,每年都拍张照,看看我们变没变。”
“肯定会变。”
“变什么?”
“变得更喜欢对方。”
盛柠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扑进余澄楠怀里,抱得紧紧的,把脸埋在她肩上。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说的是真心话。”
五月的时候,学校举办艺术节。
余澄楠的几幅画被选上参展,在学校的画廊里挂了整整一周。开幕那天,盛柠薏特意请了假,拉着她去看。画廊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在画作前驻足。余澄楠的画挂在最里面,一共三幅——一幅是海边的日出,一幅是书店的橘猫,还有一幅是盛柠薏的肖像。
没错,就是那幅生日礼物。
盛柠薏站在那幅肖像前,看了很久。画里的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书,阳光洒了满身,眼尾的痣清晰得像真的一样。旁边有个女孩也在看画,看了会儿转头问她:“这是你吗?”
盛柠薏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画得真好。”女孩感慨,“是你朋友画的?”
“女朋友。”盛柠薏指了指旁边的余澄楠,“她画的。”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好啊,祝你们幸福。”
“谢谢。”
等女孩走远,盛柠薏转头看着余澄楠,眼里亮晶晶的。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余澄楠有点不好意思。
“没怎么,就是想亲你。”
余澄楠笑了,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那幅画。画里的盛柠薏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窗外的阳光、手里的书、眼尾的痣,全都凝固在颜料里。而真实的她就站在身边,手是暖的,呼吸是热的,会笑会闹会亲她。
“余澄楠。”盛柠薏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余澄楠的心跳漏了半拍,转头看着她。盛柠薏也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你想吗?”她问。
“想。”盛柠薏点头,“很想。”
余澄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就结婚。”她说,“等毕业了,工作了,稳定了,就结婚。”
“真的?”
“真的。”
盛柠薏把脸埋在她怀里,眼眶有点热。她想起高三那年躲在被窝里和余澄楠视频,想起手机被收走后的绝望,想起重逢那天在小卖铺门口看见她站在梧桐树下。那些遥远的瞬间,原来都是在为这一刻铺路。
“余澄楠。”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说过。”余澄楠笑了,“不过可以再说一遍。”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在画廊里抱了很久,直到有人进来才不好意思地松开。走出画廊时,天已经快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盛柠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拍张照。”她举着手机,对准两人。
咔嚓。
照片里的她们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背后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远处教学楼的灯光。
盛柠薏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这张好,我要洗出来,放相册里。”
“什么相册?”
“我们的相册。”她认真地说,“我要把所有照片都洗出来,做成一本相册,以后老了可以慢慢翻。”
余澄楠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像要化开。她想起小时候翻爸妈的相册,那些泛黄的照片记录着他们年轻时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以后她们也会老,也会有泛黄的照片,也会坐在摇椅上慢慢翻看这些年轻时的瞬间。
“好。”她握住盛柠薏的手,“我们一起做。”
六月的时候,天气热起来了。
期末考试又来了,图书馆又人满为患。两人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复习生活,每天背着书包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