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卡师？我制的是华夏神明！》真的姜山

78、昊天上帝

　　凌姝的身影自空间裂痕中踉跄跌出，周身萦绕的终末能量余波与“不息”框架的清光剧烈冲突，让她气血翻腾，内天地震荡不休。

　　强行容纳并平衡三界终末之力，哪怕有“终焉之契”辅助，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她迅速稳住身形，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废墟。巡天镜碎片在她掌心灼热异常，清辉坚定地指向废墟深处，那股悲怆的呼唤源头就在那里。

　　没有迟疑，她沿着残破的廊道与广场，向着指引的方向疾驰。脚下是冰冷的玉石，触目所及皆是倾颓的辉煌，昔日的仙家气派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寥。

　　突然，前方一座半塌的、铭刻着“通明殿”三字古篆的宫殿遗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金玉摩擦的声响。

　　凌姝身形一顿，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残破的大殿内，并非预想中的凋零魔物或诡异存在，而是一个……身影淡薄、几乎透明的白发老翁。

　　老翁身穿残破的仙官袍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双虚幻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试图将散落在地的几块破碎琉璃瓦拼接回殿顶的缺口。

　　他的动作僵硬而执着，仿佛这个行为已经重复了万古岁月。

　　但每一次，在他即将把瓦片按回原处的瞬间，那瓦片便会如同幻影般从他手中穿过，重新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却令人心碎的声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是一个……被困在永恒执念中的残魂？凌姝心中明了。这老翁身上散发出的，是纯正的、 尽管极其微弱的洪荒仙道气息，与凋零之力截然不同。

　　他是这天庭旧日的仙官，陨落之后，一丝不灭的执念让他重复着生前最后的职责——修复这座通明殿。

　　然而，就连这最后的执念，也注定无法完成。这天庭，早已破碎了。

　　凌姝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正欲悄然绕过，不去打扰这悲哀的永恒轮回，那老翁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徒劳的动作，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看”向了凌姝藏身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麻木的波动。

　　凌姝心中一动，显露出身形。

　　老翁的残魂凝视着她，许久，那虚幻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如同风中残烛般飘忽的声音：

　　“……异数……汝身……负洪荒……之气……亦染……终末之痕……来此……为何？”

　　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凌姝心中一凛，拱手道：“后世修士凌姝，受召唤而来，探寻洪荒陨落之秘，寻对抗终末之道。”

　　“对抗……终末？”老翁残魂发出意义难明的、仿佛哽咽又仿佛冷笑的声音，“昊天陛下……统御万天……秩序森严……亦不能阻……何况汝……”

　　昊天上帝！洪荒天庭之主！

　　“昊天陛下……如今何在？”凌姝追问。

　　老翁残魂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度痛苦的事情，他指着四周的废墟，声音凄厉：“碎了……都碎了……陛下……群仙……万千法则……皆归虚无……秩序……秩序为何……终归虚无？！！”

　　他的执念似乎被触动，变得激动而不稳定，周身散发出混乱的仙力波动。

　　凌姝默然。秩序的终极，为何会是虚无？这是连昊天上帝都无法解答的疑问，化作了这片废墟永恒的悲鸣。

　　她不再试图从这残魂口中获取更多信息，留下了一缕蕴含“不息”安定意念的光丝，希望能稍稍抚平其万古的痛苦，随即转身继续深入。

　　越往废墟核心，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开始出现一些战斗残留的痕迹——并非物质层面的破坏，而是规则层面的创伤。

　　空间被撕裂成无法愈合的疤痕，时间在这里扭曲成环，某些区域甚至残留着强大的、彼此冲突的道韵，仿佛当年在此交战的，是规则本身。

　　她也遇到了更多形态各异的残魂或执念投影。有宁死不屈、战至最后一刻形神俱灭，只留下一缕杀伐战意萦绕不散的天兵天将；

　　有试图以自身道果弥补天地裂痕，最终力竭而亡、化作滋养废墟诡异植被的仙草之灵；

　　更有甚者，是一些被终末之力污染、陷入疯狂，依旧在废墟中徘徊攻击任何靠近者的堕落仙神！

　　凌姝小心地规避着这些危险，她的目标明确——巡天镜碎片指引的源头。

　　终于，她穿越了最混乱的规则乱流区，抵达了废墟的最核心。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凌霄宝殿残骸，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无形之力凭空抹去的圆形空白区域。空白区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缺的、由无数星辰核心熔炼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空无一物。

　　但那股牵引她前来、蕴含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呼唤，正清晰地从那空无一物的祭坛中心传来！

　　凌姝缓缓靠近，她能感觉到，祭坛周围弥漫着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守护力量——那是与洪荒星灯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 “不灭” 意蕴！

　　是这股力量，在守护着这最后的“空无”，抵御着“终焉”的彻底吞噬。

　　她踏上祭坛，来到中心。巡天镜碎片清辉炽盛，与那无形的呼唤强烈共鸣。

　　她伸出手，试图触摸那呼唤的源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祭坛中心那片“空无”的瞬间——

　　整个洪荒天庭废墟，猛然震动起来！

　　祭坛上空，那被“不灭”意蕴守护的“空无”之处，光影扭曲，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

　　威严与悲怆的模糊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披日月星辰，脚踏地水火风，虽只是残缺的投影，却散发着统御诸天、制定万法的无上气势！然而，这股气势之中，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不甘，以及……一丝深沉的疑惑。

　　昊天上帝！ 或者说，是他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烙印！

　　这道烙印，似乎因凌姝这个身负复杂因果的“变量”到来，而被短暂激活了！

　　昊天烙印那仿佛蕴含诸天星辰的眼眸，缓缓睁开，落在了凌姝身上。

　　目光触及的刹那，凌姝感觉自身的所有秘密——内天地、“不息”框架、星炬、玉碟、断剑、乃至那枚“终焉之契”——都仿佛被彻底洞悉！

　　“……原来……如此……”昊天烙印发出了一声仿佛贯穿万古的叹息，“‘不息’……‘平衡’……后来者……汝之道……或许……是对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却又有着更深的不解。

　　“然……吾等……以秩序……统御万方……为何……终不敌……‘虚无’？秩序……错在何处？”

　　这是昊天上帝，这位洪荒秩序之主，在最终陨落时，也无法解开的终极疑问！他将这个疑问，连同他最后的力量与不甘，化作了这片废墟，化作了这悲怆的呼唤，等待着能给出不同答案的后来者！

　　凌姝迎着那蕴含着万古沉重疑问的目光，心神激荡。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对“不息”之道的全部理解，化作一道坚定的意念，回应道：

　　“秩序无错，错在……静止。”

　　“宇宙并非一成不变的钟表，而是奔流不息的长河。绝对的秩序，试图将长河冻结，反而失去了应对风浪的韧性。

　　晚辈之道，非是抛弃秩序，而是追求一种能于动荡中自我调整、于毁灭后重获新生的 ‘动态的秩序’ ，一种……‘文明的秩序’！”

　　“不息，并非混乱，而是在包容变化中，守护那不变的核心——生命的延续，文明的传承，对美好的向往！此心不灭，秩序便永无‘终极’！”

　　她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核心回荡。

　　昊天烙印那模糊的身影，静静地“听”着，那威严而悲怆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在推演。

　　良久，良久。

　　他缓缓抬起那由规则构成的手臂，指向祭坛中心那片“空无”。

　　“……善。”

　　“此物……予你。”

　　“望汝……行汝之道……莫负……洪荒……最后的……馈赠……”

　　随着他的话语，祭坛中心那片被“不灭”意蕴守护的“空无”，骤然凝聚！化作一点极其微小、却蕴含着无法想象信息与能量的纯白光点，瞬间没入了凌姝的眉心！

　　轰！！！

　　凌姝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宇宙诞生的奇点！无数关于洪荒法则的终极奥秘、关于宇宙秩序的深层构架、关于昊天上帝与群仙对抗“终焉”的最终一战景象……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灵魂，涌入她的内天地！

　　这光点，是昊天上帝与洪荒天庭最后的文明精粹与规则核心！是比星炬、玉碟更加根本的洪荒遗产！

　　与此同时，整个洪荒天庭废墟，仿佛因这最后馈赠的离去，开始加速崩塌、消散！

　　那萦绕万古的悲怆与不甘，也在缓缓平复，如同终于得到了安息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