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落时的旧时光 父逝后时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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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雪裹着风砸在教室玻璃上，时幕桉盯着窗上凝结的冰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缘——那处有个浅浅的牙印，是十二岁那年，他跟人打架被推倒，时幕停背着他去医院时，他疼得咬在哥哥肩膀上留下的。
早读课的铃声刚过，前桌林疏忽然递来个热乎的烤红薯：“你哥刚才来的，说让你课间吃，还让我盯着你别又上课睡过去。”
时幕桉捏着烤红薯，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子，记忆突然像被雪融开的水，漫了满脑子。
他第一次清晰记事儿，是在医院的走廊。那时他才五岁，发着高烧，时幕停蹲在他面前，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的抓痕——是为了抢着给他挂号，跟插队的人吵起来时被抓的。哥哥把他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却硬撑着笑：“幕桉不怕，爸爸马上就来，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可那天，爸爸没等来。后来他才知道，爸爸是在来医院的路上，为了避让闯红灯的货车，连人带车翻进了雪沟里。葬礼上，时幕停抱着他，明明自己也在掉眼泪，却还拍着他的背说：“幕桉乖，以后哥保护你。”
从那以后，时幕停就成了他的天。妈妈在生他时难产走了，爸爸又突然离开，十二岁的时幕停把户口本揣在怀里，去社区办低保，去工地找零活，每天放学先冲回家给他做饭，晚上坐在台灯下，一边看他写作业，一边缝补自己磨破的校服。
有次他跟邻居家的小孩吵架，对方骂他“没爹没妈的野种”，他气得冲上去打架，却被推倒在雪地里。时幕停赶来时，二话没说就挡在他身前，明明比对方高不了多少，却梗着脖子说：“不准骂我弟！”那天哥哥的脸被打肿了，回家却先帮他揉着摔疼的膝盖，还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说“给你，甜的，不疼了”。
“时幕桉！背《湖心亭看雪》了！”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幕桉猛地回神，慌忙站起来，磕得椅子腿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时幕停的样子：十岁那年冬天，他夜里蹬被子着凉，时幕停把他抱进自己怀里，用体温给他暖身子，第二天自己却发了高烧；十二岁他小升初，时幕停攥着皱巴巴的钱，给他买了新书包，自己却还背着缝了又缝的旧书包；十五岁他第一次来例假，慌得直哭，时幕停红着脸跑遍便利店，买回来卫生巾和热红糖，笨拙地教他怎么用……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他磕磕绊绊地背着，目光却落在窗外——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时幕停正站在雪地里，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他的保温杯，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的。
下课铃一响，时幕桉几乎是冲出去的。时幕停看见他，立刻把保温杯递过来：“刚煮的姜茶，快喝口暖身子，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雪要下得更大。”
时幕桉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哥哥冻得发红的手，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时幕停在工地搬钢筋时，手指被砸伤，却瞒着他，直到他看见哥哥偷偷用创可贴裹住伤口，才知道真相。那天他哭着让哥哥别再去工地，时幕停却笑着揉他的头发：“傻孩子，哥不挣钱，你怎么买复习资料？”
“哥，”时幕桉喝着姜茶，眼眶发热，“今天别去加班了，我煮面给你吃。”
时幕停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了又冻住，却挡不住眼里的温柔：“好啊，等你放学，我们一起回家煮面。”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膀上，时幕桉攥着温热的保温杯，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旧时光里的苦，都被哥哥一点点酿成了甜——就像这杯姜茶，入口微辣，咽下去却暖得从喉咙一直热到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落时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