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淼》润时

3、试探（其壹） 余泽对梦

　　余泽对梦里听力的声音耿耿于怀。
　　自己这时候，究竟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还是说这里才是现实，之前二十几年都是大梦一场？
　　他看向屋内，知道自己上山这个决定赌对了。
　　房间不大，或者说，有些局促：身下一张竹木搭成的床，四角支起一个架子，从上方落下蚊帐；一个掉漆的小衣橱挤在角落，紧挨着一套桌椅；桌上是笔墨纸砚，还有一面铜镜。
　　这个小兄弟当真是个好人，肯施舍给陌生人馒头，还肯把陌生人带回家。
　　起床系好腰带，余泽走出房门，迎面走来一位身材敦实，荆钗布裙的妇女。
　　余泽还在想如何尬聊几句，却见那妇女面带忧色，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搓，又举手在他额头探了探。
　　“烧退去便好。孩子，你这就起来了？不怕又着了风去？”刘氏的关怀略带嗔怪。
　　“我觉得差不多了，没事儿。”余泽回道，“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他不自在的双手无处安放，摩挲一把衣裳，而后一只手挠了挠头，另一只手藏在身后。
　　刘氏刚想劝他多躺会，就听见俞锦程把木桶咚得一声放在地上，在院子里喊道：“母亲，他既说没事了就随他去吧。我也想多躺会儿呢，只是我那一床被褥捂了他一身臭汗，这会儿还要费劲儿收拾。”
　　俞锦程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我弄脏的，当然是我来收拾。”
　　余泽被俞锦程的弦外之音说得有些难堪。他不善与刚认识的刘氏交谈，刚好做些事情，避免尬聊。
　　他来到俞锦程跟前，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满脸稚气的小伙计，不顾他轻蔑的眼神，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拿起地上的空木桶，向外走去。
　　院子里有口水井。可他只在外婆家见过，从未用过！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刚接了活，又说自己干不了吧？
　　他想起昨天来的路上恍惚有听到水声，这附近就该有山泉。
　　见余泽往外走，俞锦程和刘氏两人都面露疑色。
　　刘氏刚要出声喊住余泽，对上了俞锦程凌厉的眼神。
　　刘氏会意，却心有困惑。
　　她走到儿子身边往他手臂上拍了一掌，怪道：“这孩子与你差不多年纪，这才刚病一场，你怎就使唤他来了？”
　　俞锦程本就心中不快，见母亲为他说话，他没好气道：“本当如此。也就是母亲您菩萨心肠，换作是我断不会将一个生人带回家里。再者，他这人古怪，母亲您也看到了。”
　　见刘氏不语，俞锦程继续说道：“就算他是病糊涂了罢。我们救了他，于情于理，他什么都不做也说不过去。母亲您若是事事替他照料，想必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就让他去做吧！”
　　俞锦程的话不无道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儿子自懂事起就像个大人管着家里的事，有时她这做母亲的也要受他几句教训。
　　俞锦程在院子里放了个大圆木盆。余泽提着半桶水晃晃荡荡来回了十几趟，身上的衣服都被颠出来的水打湿了一半，才勉强装满木盆。
　　见余泽要进屋，俞锦程又是一脸鄙夷。
　　“把手擦干了先！”
　　俞锦程的语气带着怒意。难道要用湿手去摸被褥？
　　余泽不明所以，却也照做。心想这俞锦程可真是古怪。
　　“等会儿把被芯和床垫也拿出来晒晒。”
　　“好。”
　　俞锦程在院子里佯装扫地，借此观察余泽。
　　此人愚笨，身子骨怕是要比他的姐姐还要柔弱；目前虽看不出有什么坏心眼，但其谈吐和行为举止实在怪异。
　　俞锦程在院子里装模做样也累，索性拉了张靠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临近日落，余泽才将两大件洗好，一个人费劲地拧干上面的水。
　　院外由远及近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又是叩门声和幼犬呜咽声。
　　余泽心里一惊：狗叫？古代有警犬吗？不会是来抓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