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娘子耍拳 ...
-
眨眼间,盛棠恢复明媚的笑颜,靠近沈清洄几步。
沈清洄的侍女心觉不妙,赶紧上前挡着,警惕的看向对面笑颜狡黠的贵女。
“你想干嘛?”沈清洄向来摸不准盛棠的套路,又知她行事乖张,因此对她突然的举动很是防备。
“我休养的这几日也学了不少新的成语,不知沈娘子明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盛棠眨了眨眼睛,神色无辜的望向沈清洄。
沈清洄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移开了视线:“什么成语?”
“像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照猫画虎。”话音未落,盛棠便瞧见沈清洄冷了脸色,她恍若未觉的笑道,“同样的东西,用在对的人身上便是恰如其分,可用在不对的人身上就变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沈娘子,是这么个意思吗?”
沈清洄听到此自是明白有人在拐着弯骂自己丑。
“你算什么东西!”
沈清洄气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骂人的话音刚起头,却猛地见盛棠脸色大变,睁大那圆溜溜的眼睛,抬手指向窗外惊呼:“他们在干嘛!”
在场众人听得一惊,不自觉紧跟着转过视线,顺着盛棠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
但见人流不断的喧哗街道热闹如初,看了半晌,却始终不见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什么异常。
待沈清洄看不出名堂,转过身来却赫然发现,长案上的浮光锦不见了!
余光之中,青色衣裙的侍女托抱着什么急匆匆跑出了门!
眨眼间,盛棠上前一步悄然挡住青霜匆匆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浅笑开口:“看什么呢?”
“好你个盛棠!”
沈清洄又气又恼,先是被好一阵讽刺,又是被当猴耍了一通,指着自己的侍女让去追人。
守在门口的梧桐也是个机灵的,见人过来,上前一把拦住了。
眼见局势混乱起来,盛棠趁着空走到姚嘉仪身旁:“老地方等你。”
匆匆离开出云轩,长街上熙熙攘攘,依旧热闹。
东西到了手,还戏耍了一通沈清洄,小娘子心情大好,脚步也缓了下来。
回想刚刚那青红交替的小脸,盛棠心中止不住得意,丹唇止不住扬起几分。
急促的脚步声忽从身后传来。
“给我站住!”沈清洄气势汹汹从后面追上盛棠,一把捉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拉住。
“沈娘子,这里是大街,还请保持些体面,莫要做出些失了门风教养之事。”盛棠笑颜清丽,端着几分名门闺秀的做派。
沈清洄看在眼里只觉万分可恶!心中的气立时又涨了几分,清秀的小脸泛起几分郁青。
她死死拽住了盛棠的胳膊,气恼道:“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光天化日行窃,这便是承安伯府的教养?”
手腕被拽的生疼,盛棠挣扎着想甩开,结果有些无济于事,脸上的笑逐渐消散。
人来人往的长街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周围逐渐有来往行人向她俩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天白日的,大街上两个大户人家的娘子拉拉扯扯倒是鲜见。
“沈清洄你到底想干嘛!”
“要么你现在让侍女把浮光锦送来我府上赔罪,要么就跟我去京兆衙门,承认自己偷东西!”沈清洄正在气头上,声音也比以往更尖锐了些,像是被人吹毛了的竹笛。
盛棠愣了一瞬,随即冷笑连连:“浮光锦本就是我定的,就算我不要,拿去扔了烧了也不会便宜你。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付钱,不如你现在回去问问掌柜,我有没有付钱?”
盛棠自认为自己好话说尽,不想再跟沈清洄纠缠,又扯了几下手臂,想要挣脱她的控制。
“你给我放手,再不放手我也不客气了!”
沈清洄心中气恼刚刚被盛棠好生戏耍了一顿,如今怎样都不能轻易放过她!抓着盛棠的手越发用力,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做势就要去抓盛棠的头发。
周围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道路两旁茶楼酒肆的二楼更有好事者攀到栏窗瞧着下面这热闹的一幕。
“这是谁家的娘子,怎么还当街耍起了拳脚?”
“今儿倒是新鲜,大街上碰上一出武旦戏!”
这往来于东市的多有世家官宦子弟,在一片嘈杂议论声中,不乏有眼尖之人认出了长街当中陷于争执的两位女娘是何身份。
在那酒气盛重,笑声纷繁的酒肆二楼,但见有人肆意笑道:“我瞧着那绿衣裳的像是大理寺陆大人的表妹,那红衣裳的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右相大人家的!”
酒肆一隅,临街支起的花窗内,有衣着风雅的郎君半身倚在窗台,闲摇着羽扇,探头看了看街上的热闹,片刻后转过脸,坏笑着看向一旁神色沉凝的玄衣郎君。
“我原还不知你表妹如此体贴,特地耍拳来迎你。”
茶案对面,但见一道深沉的目光垂落长街。春阳掠过那人腰间的玳瑁鸣镝,其上温润斑驳的斑痕在光下忽明忽暗。
……
沈清洄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狸奴,浑身绷紧散着难消的怨气,咬着牙满脸怒意。
盛棠瞧着她渐渐失控的举止,像是全然抛下脸面体统,非要在这喧哗的长街上跟自己较量一番才罢休,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沈清洄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周围的议论声只当充耳不闻,不管不顾的纠缠着,心中愤恨:今日定要叫盛棠好看!
想到此,下手更狠了几分,朝着盛棠头上挽的精巧的交心髻袭去,扯住头发不松手!
盛棠疼得眼角沁泪,头皮仿佛要被掀开。
下死手是吧,谁怕谁!
盛棠想到一招立时把心一横,织锦绣珠翘头履朝着对方的脚用力踩下去。同一时刻,屈抬起那只没被抓住的手肘朝着沈清洄的下巴袭去。
沈清洄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吃痛松手间踉跄倒退,整个身子随着惯性往后面倒退了几步,失了平衡后撞向路边一辆装着几筐蔬菜的独轮木车。
“哎哟!”
沈清洄惊叫着像抓救命稻草般伸手扯住视线里唯一能看到的车板。尽管如此,还是没能稳住身子,扯着一车子的菜猛地摔倒在了地上。
“哗啦……”
菜叶四散飞溅,竟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兵刃!
盛棠和沈清洄几乎同时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菜堆里的东西,再抬头瞧见旁边震惊中带着几分狠意眼神的小贩,清醒下来瞬间明白当下的处境。
几个作商贩打扮的壮汉暴起发难,盛棠颈间一紧,被铁钳般的手臂狠狠勒住。沈清洄更是不济,像只受惊的狸奴被猛地拎起,鬓边还沾着片枯菜叶,抖得步摇叮当乱响。
“菜堆里有刀!”不知谁惊叫一声,整条街霎时乱作一锅沸粥
惊呼声打杂声此起彼伏,原以为只是一场娘子间的闹剧,谁曾想情况转变的这么快,不过两三瞬的功夫,这些个提着刀的歹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两旁的小贩纷纷做鸟兽散,连摊位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撒腿跑了。距离盛棠比较近的店铺伙计也都手忙脚乱的闭门落钥。
“你们……你们想干嘛?”
回过神来的沈清洄此刻已经吓得舌头打了结,粉嫩的小脸全无血色,头上还挂着一片皱了吧唧的菜叶子,整个人看起来似霜打的茄子。
“他娘的,老子的计划都被你给搅和了!”
控制着沈清洄的匪人啐了一声,带着几分奇怪的口音低声开骂,拿着短刀的手贴近沈清洄的小脸,冰冷的触感吓得沈清洄惊叫连连。
“老三别生事,我们得赶紧撤!”盛棠头顶响起低沉沙哑的男声,边拖边拽,扣着她向沈清洄旁边走去。
“大哥别抓我…抓她,她是贵女!”沈清洄被吓得哇哇乱叫,忙不迭出卖盛棠。
说话间,周围的巷子里涌出十几个穿着京兆衙门服制的衙役,为首的巡差一声令下瞬间包围了几人。
“竟敢在天子脚下劫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为首的巡差从马上下来,手持横刀气势汹汹的向着匪人逼近。
这几个匪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衙门的人给围了,顿时慌作一团。
那为首的匪徒愣神一瞬,立马扣着盛棠的脖子逼迫她抬起脸好让对面的巡差看清楚。
“今儿我们兄弟几个活不活得了还得看这位小娘子的份量!”
脖颈处被大手深深攥着,身子也被提了起来,盛棠呼吸不畅眼冒金星。
求生的本能令她双手不停的扒着卡在自己脖颈的桎梏,惨白的面庞因呼吸不畅而泛了青,她说不出半个字,只能撑着脚背努力让自己不离开地面。
这上京城里豪门贵胄众多,东市的楼瓦掉下一块便能砸到三四个官宦之家的亲眷。
“救…命…”女娘从齿缝挤出气音,用手扒着困锁着细弱脖颈的铁手,艰难道,“我表哥…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那位陆大人的表妹?
这下糟糕!这小娘子只怕伤根头发都难交差了!
巡差心若擂鼓,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得身后飞速传来细碎的风啸……
瞬息之间,一道冷光炸现在覆于小娘子玉颈处的那只手面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乍现于盛棠耳畔,攥着她的那道力毫无预兆的消失了,鲜血喷溅在碧色裙裾上,开出触目惊心的红梅。
嘈杂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盛棠在喘息中惊骇的看清劫持自己的匪徒正面目狰狞的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
一众匪徒被这毫无预兆的一幕惊了神,瞬间成了无头的苍蝇。
巡差一声令下,衙役们立马向匪徒们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