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月的童年--地图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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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一瞬暗下来的。
沉沉的灰紫像是变质糖浆，在天面上缓慢流动，厚重黏稠又压抑窒息。
所有人看着陡转的天色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赶快回到了出发点。
最后一个人踏入店面时，街道已经变得黑黢黢，周围的店不知何时也已关门，只剩下沁凉苍白的月光撒在地上，平添几分萧索与死寂。
偶尔一阵刺骨冷漠的风卷过街道上的塑料袋、干枯的菜叶、被随意丢弃后路人踩踏而成的干瘪铝制罐子，贴着地面拖行发出轻微连串的喀啦响声。
“嚓。”
火柴头划过了盒侧，淡淡的硫磺味弥散。
程佑点燃了一根细瘦的蜡烛，将烧出的滚烫烛泪滴在店里唯一的小方桌中央，再趁其未凝固迅速把蜡烛摁上去。略显孱弱的火苗颤颤巍巍抖了几下，稳定了下来。
“哇哦，原来没烛座的时候是这样摆蜡烛的啊。”孟五季撑着下巴坐在桌边。
无人应答，大家都沉沉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挑了挑眉，并未再出声。而除了他看上去风轻云淡，其他人或是面无表情或是面色难看。
打破寂静的是程佑放上桌面的一张白纸。
“现在我们来画一下地图吧”程佑发给围在桌子旁的众人一人一支笔，接着说“纸和笔我都试验过了，暂时没问题。”
“首先要说的是.....大家都遇到灰雾了吗？”
几人讨论一下，发现确实都遇到了。但遇到灰雾的地方距离店子有远有近，甚至出现了只有某些建筑被灰雾遮挡的情况。而一旦出现了灰雾，双脚就会不听使唤地远离被笼罩的区域。
“也许是到了特定时候才能解锁，等过一两天再看看。”
说着，程佑在白纸中央画下了一个正方形，代表现在所处的店。
陈昉时在正方形右侧画下一根竖线：“店右边是条巷子，地势比这儿低，我和三号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时间接着往巷子里走了。”
又在竖线旁画下一个稍小的正方形，代表他们看见的那个水果摊。
水果摊后面紧挨着的是一小块杂草地，上面堆着一些木头，隐隐约约能看出其中有老式板车等废旧工具的残躯。
靠着水果摊的这条十字路道有些埋汰，路面坑坑洼洼的，上面七扭八扭流着各种来源的污水，粗粝的石头路面歪歪斜斜一路向上在草地前杀鸡鸭鹅等家畜的小破房子处转了弯。
而在路的另一边是一些低矮的房屋，不过和转弯口一样被雾遮了什么也看不见。
不拐弯走水果摊那边的上坡路而是出了店左拐后一路直走，左手边就是刚刚说的那片房屋了，右手边除了打头的是一家高出路口中央地面的小型杂货商场外剩下的同样是房屋。
对着水果摊那条道的十字路分支同样是上坡路，走路左边未打磨的混凝土台阶一路上去，是一个小屋，门户大敞，紧靠着屋子栽了一颗大树，蓝色、沾满泥点、布满刻痕和灰尘的施工挡板被捡来挡在屋子外头。
相比之下路右边少了些人情烟火味。爬满岁月嶙峋光斑的树干弯弯直直地长着，像是栖息的盘龙。所幸它枝叶散开得够广，枝桠展得够宽，让路看上去不那么单调。
走完上坡，道路两旁又成了房屋。
说来也奇怪，这里的房屋并不是千篇一律的。也许这楼比那楼高一两层，也许这家的阳台是镂花石壁而那家垂了长长的灰绿植物下来，也许这家铺的是米白壁砖而对面是砖红的，甚至可能楼的这面铺了，另几面还是灰的水泥面。
将它们缠起来的是乱七八糟的电线，黑的灰的，粗的细的，弯曲的缠绕的，坏了垂下的电线，正好配了这片地方沉闷古板的色调。
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苍白压抑，处于这样的环境只觉有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口，呼吸都费气力。
这里就像是一大片劣质橡皮擦无论如何擦拭也会留下的铅字阴影，也像是一个耷拉着眼皮，面容寡淡，神色漠然，长满老年斑，脸上刻满皱纹，花白所有头发，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的老人，呼吸之间满是腐朽与灰尘，又像是长期日晒雨淋的偏僻处的水泥地，了无生趣。
唯一的亮色恐怕就只有店铺所在的这条十字路分支，秦禹和李晓琪探的地方。
沿街有出发店和对面店铺那样琳琅满目的杂货店，有靠着出发店透着温暖黄光的糕点店，有未营业时空空落落的包子早餐店，有摆满蔬菜的逼仄小店，有散发着未洗干净锅碗瓢盆的发酵油脂闷味的粉面小餐馆，有充斥着家畜腥骚味、血腥味、水烫羽毛激出的闷臭牲畜味，伴着公鸡鲜艳尾羽、鸽子一身或雪白或灰蓝反着七彩油光的羽毛的小型屠宰场........
“走到尽头岔路口处右边是有门禁的医院，我们暂时没进去。”秦禹在纸上画下一个小方框，写下“医院”。
“我和四号分两头走，沿着左边那条岔路一直走再上次台阶能走到一条高出河面且离河有点距离的公路，沿途都是各种店铺。”
“我这条路边也都是店铺，走到后面弯弯绕绕而且岔路小道太多了，我就先回来了。”秦禹微微皱了皱眉。
“我和二号发现这家店有点复杂。”程佑重新拿了一张纸。
“首先，进了这，”他指了指身后缺了门板的地方，“往左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一张麻将桌。”
“而往右，是一个算是开放式储藏室的地方，堆满了各种东西。”
“储藏室最里头还有一架向上的梯子，搭在天花板一个黑漆漆的开口上，看上去有点瘆人。”孟五季补充到。
“是的，大家最好别去爬那个梯子。”
“走过那条过道，再走一次同样没有门板的门，眼前就开阔了，左手边又是一间卧室，比上一间大些，也暗些，而右手边的构造.......很独特。”程佑笔尖顿了一下。
“和卧室等长的地方都是露天的，地上挖了一个方形石槽，里面有很多杂物。最右边挨着这个大石槽的是一个小的水泥槽，蓄满了水，搭的棚子恰好能遮住它。”
“走过卧室再往里左边就是实心木墙，右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最右边又是一间卧室，唯一有电视机的卧室。”
“接着往前，跨一道比较高的门槛，视线黑了很多，走右手边的木楼梯上去尽头右拐能到一间新的卧室，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比较亮，空间也很大。木楼梯直通的是一扇紧闭的门。”
“因为那个长楼梯，进了那道门槛后，空间高了很多，但同时通道非常狭窄，而且歪歪扭扭，一路都是杂物，地上有稻草纸盒屑之类的东西。”
“走到靠近尽头门槛的地方能看到一个用帘子围起来的空间，里面是水泥抹平的简陋浴室。”
“迈过门槛，是一个露天的小院子，很小，可能就两三平方米，小院子一面是厕所，靠门槛左边那面装了楼梯，走上去发现是养鸡鸭的地方。”
“好了，大概完成了。大家最好把地图画下来，记记地方。”
等所有人抄完又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后，程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凑近：“今天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情况，天色看起来也比较晚了，我建议明天再开始探索任务，现在讨论一下明天的应对事项。”
“估计明天npc才会出现，”孟五季懒洋洋地坐在红色塑料凳上，“今天没碰到一个人，看见的家畜都看上去死了一样，你们应该也是吧？”
点头。
“那个机械女声说了我们的身份是三月，我觉得我们明天完成任务时得符合人设。”陈昉时沉思了一会儿说。
秦禹略显烦躁地往后捋了一把头发，说：“但三月又是个什么人设呢？”
“可能......是个有点闷、心思深沉复杂的小女孩吧，最开始听到的她的声音和她写的那个回忆录给我一种沉沉的感觉.......”在秦禹冰冷的视线下，李晓琪越说越小声，头渐渐低了下去。
“嗯，我觉得挺有道理。但既然是回忆录了，那就是站在成年人视角写小时候的事，或许感觉、看法都会有所不同。”程佑朝李晓琪温和地笑了笑。
“那怎么办？”孟五季纠结得揉乱了头发，小声嘟囔，“有点寸步难行了。”
“也许我们可以去找找三月的书包。”
程佑抬眼看向众人。
书包就在店铺右边的架子上，很容易找到。
“这家人竟然给小女孩安排红色汽车书包！？”孟五季匪夷所思地看着余澍安手上的那个红色方块。
“没准人家小女孩就喜欢呢........”看着从书包里拿出的花花姑娘卡片、各式亮闪闪带粉钻蓝钻的手链项链、成套的食物蔬菜水果模样橡皮擦，陈昉时缓缓住了嘴。
“也许是这个杂货店卖不出去的书包。”余澍安淡淡出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印象中书包上睁着动漫圆眼的汽车IP很冷门。
“那看来她父母还是很有威信的，能让小姑娘妥协不要芭比艾莎小马宝莉的书包。”孟五季翻看着手中的卡片感叹。
陈昉时看着翻出来的一堆零碎小饰品，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是在哪儿看过呢........
好像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月的童年--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