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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烧不尽的邪火 墨烬觉得自 ...

  •   墨烬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居然像个傻逼一样,跟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在博物馆展厅里大眼瞪小眼,足足对峙了快一分钟?
      而且心脏还跳得跟擂鼓一样响,一股邪火在血管里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这感觉比谈崩了十个亿的单子还让人暴躁。
      那男人,穿着件料子看起来就廉价得要命的浅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副斯文败类似的金丝眼镜,脸色还白得吓人,靠在玻璃展柜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可那双眼睛,惊惶褪去后,里面剩下的全是让他更火大的东西:一种探究的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亮的专注。
      艹,他以为他是谁?
      墨烬狠狠剃了对方一眼,试图用惯常能让人瞬间冻结的视线逼退这该死的窥探,可那男人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非但没躲,目光反而更沉静了些。
      真是见鬼了,墨烬觉得这感觉糟透了,就像一记重拳砸进棉花里,反而憋得自己内伤。
      他突然别开脸,不耐烦地地扯了扯领带结,试图把那股勒得他喘不过气的烦躁也一起扯开。
      不能再待下去,,跟个莫名其妙的人在这里演默剧?他烬渊集团总裁的时间没那么不值钱。
      “哼。”最终,墨烬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像是对这场荒谬对视的终结,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主厅走去,皮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脆响,带着一种几乎要踏碎什么的狠劲。
      他得离开这,立刻,马上。
      ---
      直到那压迫感极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凌凛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下意识攥紧的手,
      掌心一片湿黏的冷汗,后背被玻璃柜硌得生疼,但他完全顾不上,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一声声提醒着他刚才那短暂交锋里的失态和……异常。
      那双眼睛?
      赤金色?!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绝对没有看错。
      和他梦里那片焚烧天际的火焰,以及那双浸满恨意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现代灯光折射出的错觉?还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凌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他是凌凛,新渊大学的副教授,研究的领域是严谨的历史与考古,他相信证据,相信逻辑,不相信这种毫无由来的,近乎灵异事件的“既视感”。
      可心脏深处传来的那阵细微的抽痛,又真实得可怕。
      凌凛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引起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那只残破的青铜酒樽上。
      它静默地躺在射灯下,锈迹斑斑,断裂的边缘诉说着千年前的某种惨烈,刚才那股汹涌的情绪似乎褪去了,只留下一种绵长的悲伤。
      凌凛凑近了些,隔着玻璃,用专业的角度仔细审视上面的纹饰。很古老,风格诡谲,不像任何他已知的朝代。
      那种铸造工艺?那种图案?
      ……

      “凌教授?”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博物馆馆长擦着汗小跑过来,“您怎么在这儿啊?主厅那边都快开始了,几位收藏家都等着想听听您的见解呢。”他看了眼凌凛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您没事吧?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事。”凌凛推了下眼镜,勉强笑了笑,将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刚才有点闷,我们过去吧。”
      他最衣香鬓影后瞥了一眼那青铜酒樽,将它古怪的纹样记在心里,决定回去好好查查资料。
      ---
      主厅里,,觥筹交错。
      凌凛尽量让自己隐没在人群边缘,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几个上来搭话的人。他的学术素养还在,回答问题条理清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扫过全场,然后,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太显眼了,像一团黑色的冷焰,站在哪里,哪里就成了焦点。一群人围着他,殷勤地递酒,说着奉承的话,他听着,脸上是一贯的冷漠,偶尔点下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那股子疏离和掌控一切的傲慢几乎凝成实质。
      是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烬渊集团的总裁,墨烬。
      凌凛刚刚从旁人的低声议论中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个和他所在的学术圈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业巨鳄。
      凌凛试图说服自己。
      所以,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错觉?一个习惯了呼风唤雨的企业家,眼神犀利些,气场强些,再配上灯光巧合……似乎也说得通?
      拍卖环节开始。
      一件件艺术品、古董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凌凛对大多数东西兴趣缺缺,直到那半只青铜酒樽被摆上了展台。
      主持人介绍含糊敷衍,年代出处不详,品相残缺,起拍价不高,感兴趣的人寥寥。
      凌凛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号牌。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响起。
      “十倍。”
      全场瞬间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凌凛,都愕然地投向那个出价的人。
      墨烬甚至没举牌,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报了个数字,仿佛买的不是个破铜烂铁,而是随手拍了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凌凛看着墨烬,心里错综复杂,他为什么也要拍这个?巧合?还是……
      凌凛不信邪,再次举牌,加了一个不算高的幅度。
      墨烬甚至没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再加十倍。”
      彻底碾压,毫无竞价的余地。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
      墨烬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去办理手续,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无聊的任务,目光随意一扫,恰好掠过凌凛的方向。
      那眼神里阴虱冰冷,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挑衅。
      仿佛在说:跟我争?你也配?
      凌凛看着他傲慢的姿态,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发凉,学术上的较真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涌了上来。
      他确定,这个男人,墨烬,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或者投资才拍下那东西。
      他那态度,更像是在……清除障碍?或者,纯粹是为了不让他得到?
      为什么?
      总不会因为刚刚那一瞪眼,记仇吧?
      ---
      晚宴终于结束。
      凌凛觉得身心俱疲,今晚接收的混乱信息量超标,他婉拒了馆长派车送的好意,只想一个人走走,吹吹风,理理乱七八糟的思绪。
      夜风微凉,吹散了点胸口的闷滞。
      凌凛沿着博物馆侧面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他停住脚步,看见前方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墨烬,另一个应该是他的助理,只见助理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青铜酒樽的保险箱递过去。
      墨烬没接,只是不耐烦地挥了下手,示意助理放到车上。他背对着凌凛,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来烦老子”的低气压。
      助理不敢多言,放好东西,躬身离开了。
      墨烬独自站在车边,也没有动身的意思,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低头,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
      昏黄的火苗腾起,映亮他深邃的眉眼和紧抿的薄唇。
      那一瞬间,凌凛捂着心跳加速的心脏,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他抽烟的姿态有多熟练不羁,而是……在那簇跳动的火苗映照下,他眼底似乎又极快地掠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
      暗金。
      凌凛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朝阴影里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一阵邪风毫无预兆地刮过!
      呼——!
      墨烬刚点燃的烟,火头猛地一蹿,差点烧到他手指。更诡异的是,那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落叶,竟像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那辆沉重的跑车一把!
      车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凌凛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危险!
      凌凛几乎想也没想,脱口低喝:“小心!”
      墨烬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凌凛出声的同时,他已猛地侧身回头,眼神在刹那间锐利如鹰隼,精准地捕捉到风中那丝不寻常的波动。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夹着烟的手指已然弹出,那一点猩红的火星如同子弹般射向某处虚空!
      嗤一声像是冷水滴入热油的怪响传来。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随即消散无形。
      风停了,车警报器还在响,刺耳又突兀。
      墨烬站在原地,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透昏暗的光线,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站在几步外阴影里的凌凛。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没有惊惶,没有探究,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看见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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