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龚常

14、菜鸟 走进房

　　走进房门的时候，李白直接爆粗了。
　　“我靠，这么豪华！”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入住真正的豪华套房，感觉自己被资本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了。
　　这大客厅，这大沙发，这大床大窗大泳池！
　　“我勒个去……早知道我一落地就来你这儿蹭了啊，明天都要回去了我才来，只能住一个晚上了我好亏！你小子，住得这么好，也不知道主动点！”
　　“主动什么？”
　　顾祎给李白开了门，就老神在在地坐进了沙发，开始刷手机，“主动邀请你来同居？有点太暧昧了吧小李。”
　　李白没搭理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透明泳池的眼睛都快发绿了。
　　“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我没带泳衣可恶可恶可恶……”
　　“外卖一件呗，很快的。”
　　“贴身穿的东西，洗都没洗过谁敢穿啊，我要消三遍毒的。”
　　顾祎眉心一跳，“你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
　　“啊，很符合职业刻板印象吧？是不是显得特专业？哎……不过也没啥必要了，因为老娘马上就要转行咯～”
　　顾祎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李白的背影。
　　“迁哥说你要求先去总部看一看，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啧，你懂什么，要稍微钓一下，这样显得有身价。以为都像你这种不值钱的家伙啊，转头就签，也不先推拉暧昧一把。”
　　顾祎无语，“都这待遇了还有什么好推拉的。你就是闲得。”
　　“滚！”
　　李白一把拉开落地窗，眼神发直，“干脆裸泳算了。”
　　“喂！”顾祎大惊失色，“你还是稍微把我当个男的哎！”
　　“有那必要吗！”李白回头瞪他，“反正你又不行！”
　　顾祎：……
　　顾祎头都大了。
　　“那是一回事吗，李白，你好歹是个姑娘家，能不能稍微还是注意点行为作风啊，我一男的都没你这么奔放。”
　　“行行行，你守男德，值得表扬。”
　　李白溜达回客厅，大剌剌地往他边上一坐，唏嘘道：“哎呀，也不知道你这毛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想到此等帅哥不行，我就忍不住痛心疾首。但要不是因为不行，此等帅哥又不知道能花成什么样。纠结啊！”
　　“……”
　　帅哥想把她丢出去。
　　“喂，”李白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还不开播？”
　　“刚吃完早饭，消化一会儿。”
　　“坐着玩的有啥好消化？”
　　“很费脑的，你自己玩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刚吃完饭，血液主要供给胃，再等等。”
　　李白摸了摸下巴，“我也想测测匹配度，这两天看你们直播，觉得这游戏还蛮有意思的。”
　　“嗯，”顾祎微合着眼，“看来直播有效果。”
　　学会吸收能量源之后，接下来的两天，顾祎都在重复吸收、供给，再吸收更多、再供给的枯燥练习。一开始，他还担心无聊的内容会导致直播热度断崖下跌，但好在涛沃尔的运营很有创意，给直播间的标签换成了“自习”“专注度”“上岸”之类的，直接把受众给换了一批。
　　再加上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很快扒出了主播的学历，每次顾祎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桩的时候，弹幕都会把“接学霸专注度”刷个满屏。
　　负责操作蝴蝶的同事也挺有水平，玩家动起来的时候运镜一流，那叫一个刺激带感。玩家静下来的时候呢，又主打一个氛围恬静，拍拍脸部特写啊，比如顾祎金色的长睫毛，薄薄的嘴唇，高高的鼻梁……
　　顾祎自己看回放的时候差点没被难受死。
　　而更多的时候，蝴蝶就只是安静地停在一块石头上，能量源浮动着，汩汩作响，草叶和鲜花在风中轻晃，宁静得很。
　　“你们这个直播，我有一点很不满意。”
　　“什么？”顾祎抬眼看向李白。
　　“为什么一直拍你呢？为什么不多给赵凌一点镜头呢，我觉得她比你好看啊！”
　　顾祎：……
　　顾祎说后援团团长，你这是打算爬墙了吗。
　　“哎呀，我就私下这么一说，明面上肯定是你铁粉，放心啊放心。”李白哄小孩儿似的摸摸他的胳膊。
　　顾祎叹了口气。
　　“你说得挺对的，我跟迁哥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这么安排，我也觉得她比较好看。”
　　“等一下。”
　　李白举起手。
　　顾祎疑惑，“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那话再说一次。”
　　“……”
　　顾祎觉得莫名其妙，但照做，“你说得挺对的。”
　　“下一句。”
　　“我跟迁哥说一声。”
　　“再下一句。”
　　“看看能不能这么安排。”
　　“再再下一句。”
　　顾祎顿了下。
　　“我也觉得她比较好看。”
　　“……唉。”
　　李白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姐姐还是想劝你清醒一点。我知道，现在酷姐在市面上很火，也确实很有魅力，但是你相信姐姐，这款，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同。尤其赵凌，我以阅百合片无数的经验跟你担保，她长得就不像是会喜欢男的。”
　　顾祎：……
　　顾祎说你赶紧滚吧老子要工作了。

　　-

　　按照李白的说法，顾祎是长着一张擦边区的脸，硬生生地凭实力闯进了搞笑游戏主播的赛道。
　　“咳……咳咳…呸……”
　　顾祎坐起来，吐掉嘴里的一根草。
　　“你还好吗？”
　　赵凌站在边上，正低着头看他，神情有一些诡异。
　　顾祎叹了口气。
　　“想笑就笑吧。”
　　“……噗。”
　　赵凌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经过三天的奋斗，顾祎勉强吸收到了D级的水平，于是赵凌告诉他，可以抢湖了。
　　一旦开始战斗，顾祎肯定不能再靠站桩取胜了。而且根据老玩家的说法，不达到B级的操作，就无法隔空供给能量，他只能保持和赵凌的接触状态。但这姐们儿身手多好啊，顾祎这种四体不勤的人怎么可能跟得上。
　　一开始，赵凌建议由自己一只手揽着顾祎，一只手控制招数。可惜的是，这位酷姐哨兵虽说属于女性中比较高挑的，但顾祎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所以赵凌搂着他会很奇怪。
　　出于直播画面观赏性的考虑——反正顾祎是这么跟赵凌说的——他们开始尝试由向导抱着哨兵，实现双人一体的高速移动。
　　说实话，第一次上手的时候，顾祎还怪不好意思的，总觉得自己有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结果赵凌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胳膊不够长吗？”
　　顾祎：……
　　顾祎一把就搂住了赵凌的腰。
　　哨兵的身体并不算纤细，但肌肉紧实，应该属于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当然了，后者顾祎也不方便多想，毕竟怀里硬邦邦的身体真的很让人肃然起敬。
　　这个方法确实解决了不够体面的问题，但新的麻烦又出现了，那就是顾祎虽然可以相对轻松地抱起赵凌，但两人的运动状态其实是赵凌操控精神触手在树林间飞，而顾祎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听见耳边风声呼啸，感觉自己比珍妮无助一千倍，比格温崩溃一万倍。
　　这两位分别是人猿泰山和蜘蛛侠的女朋友。
　　最糟糕的是，落地的时候，顾祎的脚刚一碰到地面就感觉大事不妙。他怕连累赵凌，下意识地在松手前把对方用力往前一送——
　　赵凌轻盈地飞远了，而他自己则重心不稳且难以抵御惯性，凄美而雄壮地，扑了街。
　　趴在地上的顾祎：……
　　趴在地上的顾祎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半晌，顾祎缓过来了些，一抬头，就看到白色的蝴蝶慢悠悠地飞过来，在他面前转起了圈。
　　“……”
　　“够了，”主播对蝴蝶背后的同事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也是有颜粉的。”
　　太绝望了。
　　顾祎坐在地上，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感觉这钱实在是太难赚了。
　　而赵凌在他边上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太弱了。”
　　顾祎心梗，顾祎叹气。
　　顾祎看着哨兵笑得满脸稚气的脸，实在没了脾气，半开玩笑地警告她，“差不多了啊小姑娘，再笑伤自尊了，我一把年纪跟你搞这种极限运动很不容易的。”
　　“……”
　　赵凌愣了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更厉害了。
　　顾祎：……
　　顾祎能怎么办，他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虽然刚遇见赵凌的时候，她看起来像一个二话不说就会把你干掉的无情杀手，但顾祎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发现这姑娘的笑点其实非常莫名其妙。
　　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人极其随和。
　　“过几天再去抢湖吧。”
　　赵凌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如是道。
　　顾祎点点头，松了口气，然后干脆往后一仰，倒在了草地上。
　　正好是一片空地，顾祎能看到头顶的天，厚厚的白云堆在天空一角，看得人昏昏欲睡，想扑进去。
　　“核心湖那里，应该也能看到这样的天吧。”
　　赵凌没有立刻说话，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祎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这么厉害，有闯进去过吗？”
　　“……”
　　赵凌沉默了，垂下眼，漆黑的睫毛挡住了眼睛。顾祎也不着急，大脑难得放空，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安静地等待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答案。
　　半晌，赵凌对他说：“我们会一起去的。”
　　“那感情好啊。”
　　顾祎把头扭回去，继续看天。
　　“也不知道得多久之后了。”
　　“你进步得很快，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嗯……但是确实很累。要达到那么高的效率，好费神。其实我刚摔跤的时候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这是一个游戏而已，对吧，也不是什么比赛，为了什么荣誉。我们其实不需要搞得那么辛苦，没必要什么都靠自己。”
　　“……你的意思是？”
　　顾祎再次看向她，笑道：“我们去加入一个已经抢到湖的公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