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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歇风来侯门客,帐底藏锋母女争 残雨打窗时 ...

  •   残雨打窗时,沈清辞正对着菱花古镜出神。镜中药圃的紫河车草仍凝着露珠,她指尖轻触镜面,忽然想起方才沈玉薇哭喊的 “古镜是灾物”—— 周氏既知晓镜的存在,想来早晚会来试探。她心念一动,默念 “母亲的账本”,镜中光影微动,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缓缓浮现在掌心,封面上绣着朵极小的白海棠,是生母沈氏的手笔。
      这账本是母亲生前管家的凭证,前世被周氏以 “整理遗物” 为由收走,如今从镜中取出,纸页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沈清辞翻到最后几页,见母亲去世前一月的账目里,有笔 “药材采买” 的支出格外蹊跷:数额巨大,却未记具体药名,落款日期正是母亲 “急病去世” 的前三天。她指尖顿在纸页上,忽闻院外传来婆子的通报声:“夫人来看大小姐了。”
      雨已歇透,阳光穿过云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氏穿着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由两个丫鬟扶着走进来,脸上堆着关切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清辞身子刚好,怎么就把玉薇禁起来了?都是姐妹,些许误会罢了。”
      沈清辞将账本藏进袖中,扶着挽月的手起身行礼,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母亲说的是误会,可那碗姜汤里的东西,若真喝下去,女儿怕是连向母亲请安的机会都没了。” 她抬眸时,眼底映着窗外的海棠枝,“妹妹年纪小,许是被人蒙骗,女儿禁她几日,也是怕她再做错事,污了沈家的名声。”
      周氏脸色微沉,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指尖摩挲着杯沿:“你刚落水,身子虚,别总想着这些糟心事。昨日侯爷府送了药来,可见对你上心,这婚约之事,可不能出半分差错。”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床榻,“听说你母亲留下的那面古镜,还在你这儿?那东西阴气重,不如让母亲拿去供奉,也能护你平安。”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柔弱模样:“多谢母亲关心,只是这镜子是母亲遗物,女儿每日看着,也能想起母亲生前的教诲。”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母亲生前管家时,账本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女儿近日翻起旧账,倒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想请教母亲 —— 比如母亲去世前那笔‘药材采买’,不知是用来治什么病的?”
      周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襟上。她强作镇定地擦了擦,语气却有些发紧:“你母亲那时身子本就不好,许是买了些补药,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可那笔银子,够买十副人参了。” 沈清辞声音依旧轻柔,眼底却已没了温度,“母亲向来节俭,怎会突然买这么多补药?况且她去世时,女儿在旁伺候,从未见她服过什么贵重药材。”
      周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正要发作,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小厮的通报:“镇北侯驾到 ——”
      沈清辞心头一跳,周氏更是惊得站起身。镇北侯萧玦虽与沈清辞有婚约,却从未踏足沈府,今日突然到访,显然是冲沈清辞来的。她连忙整理了下衣襟,脸上重新堆起笑:“侯爷怎么来了?快请快请。”
      萧玦穿着玄色绣云纹的长袍,由小厮搀扶着走进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还带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一路赶来时又咳了。他目光越过周氏,直直落在沈清辞身上,眼底的偏执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听闻大小姐身子未愈,本侯不放心,亲自来送些药。”
      周氏见他无视自己,心中不快,却不敢表露,只能讪讪地站在一旁。萧玦走到沈清辞面前,从袖中取出个白玉药瓶,递到她面前:“这是‘润肺丹’,对你落水后的咳嗽有好处。” 他递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让沈清辞心头一颤。
      “多谢侯爷费心。” 沈清辞接过药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只觉他手温极低,想来是咳疾又犯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侯爷面色不佳,不如让清辞为您诊诊脉?”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点头。他坐在椅子上,伸出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淡淡的疤痕 —— 那是前世为了救她,被刺客划伤的。沈清辞指尖搭在他的脉上,只觉脉象虚浮无力,带着明显的肺腑受损之兆。她正想开口,萧玦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向前倾了倾,几乎靠在她身上,药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腕间肌肤:“清辞…… 本侯的病,是不是很难治?”
      他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格外亲昵,让沈清辞耳尖微热。她收回手,轻声道:“侯爷只需按时服药,再辅以调理,定会好转。” 她想起镜中的紫河车草,心中暗忖:若能将这草药制成药,定能缓解他的咳疾。
      周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却只能强忍着。萧玦咳止,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袖上,见她袖中露出半角蓝布,似乎是账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瞥见沈清辞腰间锦袋里露出的古镜一角,镜背的海棠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就在这时,沈清辞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杯,青瓷杯摔在地上,碎片溅起。她弯腰去捡,锦袋中的古镜滑落出来,掉在地上。镜面朝上,正好映出沈清辞袖中账本的影子,还有镜中药圃的一角 —— 紫河车草的暗紫叶片在镜中清晰可见。
      萧玦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镜面上。他认得那草药,正是他在医书上看到的紫河车草,也是他寻了三年未果的药材。他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清辞的镜子里,怎么会有这草药?难道这镜子真的有玄机?
      沈清辞捡起古镜,察觉到萧玦的目光,心中一紧。她连忙将镜子藏回锦袋,脸上强作镇定:“让侯爷见笑了。”
      萧玦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偏执更甚:“无妨。本侯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起身时,又咳了几声,目光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大小姐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去侯府找我。”
      待萧玦走后,周氏再也忍不住,厉声道:“沈清辞!你竟敢勾结侯爷,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清辞转过身,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柔弱:“母亲这话可就错了。侯爷是女儿的未婚夫,来看望女儿,天经地义。倒是母亲,若再想着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怕是不仅保不住玉薇,还会连累整个沈家。” 她从袖中取出账本,摊在桌上,“这是母亲生前的账本,女儿已经找到了。若是母亲不想让这里面的‘秘密’公之于众,就好好管教妹妹,别再来招惹女儿。”
      周氏看着账本上沈氏的字迹,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账本里藏着她挪用家产、甚至可能与沈氏之死有关的证据,若是被沈清辞拿出去,她就彻底完了。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说:“好!算你狠!但你记住,这沈府的主母,终究是我!” 说完,她甩袖而去。
      沈清辞看着周氏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古镜。镜身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她的心情。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周氏不会善罢甘休,而生母的死因,也需要慢慢查明。更让她在意的是,方才萧玦看古镜的眼神,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侯府的马车上,萧玦靠在软垫上,指尖还残留着触到沈清辞腕间肌肤的微凉。他想起方才镜中映出的紫河车草,还有沈清辞藏镜时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偏执。他轻声对身旁的小厮说:“去查,沈大小姐母亲去世前的所有事情,还有那面古镜的来历。”
      小厮应下,萧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辞为他诊脉时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清辞,你的秘密,本侯会一点一点揭开,而你,也只能是本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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