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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晚上破屋见 心脏不由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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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干了一个多月的农活,唐青禾觉得自己的胳膊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加上伙食不好,她明显发觉自己又开始变得虚了。虽然没有刚醒过来那么夸张,可也比不得一个月前的身体素质。
要说这干农活的好处,其实也不是没有。
说来,这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就发现村里有个叫哑叔的汉子,个头不高,但身手很灵活。
她每次下工回家,都会路过何砚舟的破屋。
她仔细算过,在这一个多月里,她已经在破屋附近发现那哑叔不低于五次。
书中虽然没有对何砚舟的身份背景多加描述,但她也知道这人一定是非富即贵,不然怎么会被下方到他们这儿,还那么让村里的人不待见。
要是没有上面的人打招呼,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在他是这种危险身份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老是在他周围晃悠,那就相当可疑了。
再联想到他那天手里的那块白面饼子,她还记得,当时何砚舟说是托人给做的。
据她所知,他和这村子里的其他人可没好到对方能帮他做饼子的地步。
再说,他平时基本都在他那破屋里,几乎不出门,上哪能认识让他这么信任的人。
所以,综上所述——这人大概率就是当初跟着他一起下乡的人。
甚至,此人还很有可能是他家里派来保护他的。
不然就凭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躲得过村里干部的为难,还能吃上白面饼子。
虽然是有毒的,就是了。
心里大概有了推测,她就更加仔细观察这两人。
果然,后来,她又陆续看见两人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只是每次都把握在不足以让人怀疑
的程度,要不是她特别关注,怕是也发现不了。
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她却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家里人。
近来,因为老是干农活,她觉得自己需要买些药材给自己适当补一下。不然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活不到过年。
今天轮到她妈赵秀儿上工,地里的活不多,主要把架势端足了,万长贵就不会找麻烦。所以要是实在干得累,就见人来再装个样子也行。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几个成年人轮流去地里。
她弟弟在家里已经憋了两天,在征得了父亲的同意后,唐青禾就带着他朝着和村里田地相反的方向而去。
最近,那几场小雨下的有点蹊跷,再加上村长的反常行为,唐青禾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她沿着小道一直走,眼见着离村里已经越来越远。
大概走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她终于看见了一个小树林。
这个地方,还是她和江婶聊天的时候,从她嘴里知道的。当初最先说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挖野菜的就是他们家。
而这里,就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地方,据说这林子里有好些常见的草药和野菜。
她今天的目标不是野菜。而是一种特别的草药。
它有着圆圆的叶子,叶子一般都对称生长,根茎是白色的。它能结果子,但是条件非常严苛。所以果实的价格也非常高。
她小心用手里的棍子四处挥舞着,牵着弟弟的手也紧了紧。还不忘时时提醒他:“跟紧姐姐。”
两人就这么一路试探着,渐渐走到了林子的中央。
依照她的记忆,那种叫“泽生”的药材比较喜阳,而林子中央这块地就是整片林子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她松开弟弟的手,对着他比划:“你就找这种草药就行,要带果实的,只要你觉得是的,就都拿给我,多找点。”说完,还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又交代了他不能离自己太远,她就低头专心找了起来。
姐弟俩埋头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让唐青禾找到了一株带果实的。这个发现让她差点喜得没跳起来。
这可不光意味着他们即将得到一大笔钱,还意味着这周围有水源,更预示着未来半个月内必定会连续下好几场大雨。
不是一个多月前下的那种还没落到地上,就基本都蒸发的小雨,而是实打实的、能彻底让地里旱久了的庄稼吸饱水、收成都有可能因此多加三成的大雨。
之所以说周围有水源,就不得不提到它特殊的生长习性:这草药不光喜阳,还喜欢生长在水源附近,同时只有天气骤变才能催发它结果。
而这,才是她今天出门的目的。
毕竟,钱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接连的干旱已经让人快熬不下去了,哪怕这场即将来临的大暴雨极有可能会冲垮村里的屋子,她也是盼望的。
好在,他们村绝大部分人家的屋子还算坚固,顶多会漏水。到时候,用家里的盆啊桶的先顶一阵,不碍事。
除非,那房子实在太破……
说起破屋子,她立马就想起来何砚舟那个全村最破的屋子。
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只见,她忽然拉起唐小豪,快步朝着更远处走去。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唐青禾手里已经装了一杯子干净、没有杂质的水。
把杯子放进小弟的背包里,她才把背包背到自己肩膀上。
两人满头大汗地走到村口,刚好碰上了从地里回来的何砚舟。
她仔细观察对方略微有些发红的脸颊,发现没有什么病情恶化的样子,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旁边经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学着他上次那样,飞快留下一句话:“晚上破屋见。”
她明显感觉到对面的男人略微停顿了下步子,她却大步朝前,继续牵着弟弟的手朝家里走去。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他们离家还有百来米的地方,弟弟那个小布包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一般,背在肩上的带子忽然就断了。
随着“砰”的一声,包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盖子被摔开,杯子里的水汩汩往外流,一会儿功夫就还剩半杯子。
唐青禾立马把杯子捡了起来,拧紧了盖子,才又放进了背包。这回,她直接把包拎在了手里。
她发现水源的事,现在还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所以,一路回来,她都很小心。
哪怕刚刚杯摔在地上,她都没敢往四周看,就怕因此引起人的注意,让人发现这个秘密。
等她心惊胆战地带着弟弟进了家门,她那颗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但是她哪里想到,就在她刚刚把杯子摔了的地方,刚好有人看见了这一切。
李建业这几天为了躲上工,已经在村里游荡了好几天了。本就有些无聊,正打算去镇上找找乐子,却让他发现了一件新鲜事。
刚刚那杯子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可是看得分明。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他也能肯定,从那杯子里流出来的水可干净得很。
跟他们村统一从后山那口村长带人开凿的井里打出来的水根本就不一样。
那水他喝着都硌牙,想到这,他都忍不住有些牙酸。哪像刚才那杯子里流出来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任何脏东西。
他觉得,唐家那丫头——怕是找到了新的水源。
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他爹。说不定他爹因为这事一高兴,又能多给他点钱。
说到这,他可是好久没有去找他在镇上的那个相好了。有日子没见,他还真有些想了。
唐青禾回来后去了一趟毛大哥家。把一株带果实的泽生给了他,嘱托他近几天帮着他去镇上药铺给卖了。
之所以没把两株都卖掉,是想拿着去找何砚舟,让他搬家。如果空口白话的花,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她允诺毛大哥一成的好处费,毛大哥却很是豪爽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好也从林子里逮到几只野鸡,想着今天处理好,用井水镇着,明天赶个早去镇上卖个好价钱。你这也是赶巧了。”
说着,怕她再执意要给,又补了一句:“你救了小毛的命,我当时也才给了你一袋糙面做谢礼。你当时都没嫌哥哥我小气,现在就不要再跟大哥我客气。”
见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唐青禾才没再坚持。只心里想着卖了草药,再给小毛买点好吃的补上。
了了一桩心事,唐青禾回去就小睡了一会儿。
谁知道,她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了晚上九点多。现在外边的天早就黑透了。
但想着那个约定,她还是摸黑出门,一路上小心借着月光看着脚下的路,往破屋那边摸索。
等她到了那破屋,估摸着又过了得有小半个小时。
正当她担心屋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睡了,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屋里却传来了何砚舟有些沙哑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
她进门刚坐下,他就递了个东西给她。
等看清手里的纸时,她的声音都扬高了几分,嘴角翘得高高的,显然很是开心:“这么快就办下啦!”
她当初去问,那办事员可是说了,就算花钱最快也得两个月才能办下来。
男人没接她的话,只自顾问她:“你要跟我说什么?”
相处了些时间,她已经对他简单明了、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的说话方式很是习惯,也没嫌人过于直白,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我这次来是为了劝说你搬家的,我知道……这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但你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悄悄抬头看了看对面男人的神色,没察觉出来反感,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株仅剩的泽生递给对面的人,继续劝说:“这个草药能够预示天气的骤变。所以我估计未来半个月内,会下几场大暴雨。
而你现在住得这个破屋是当年村干部特地挑的全村最破的屋子,地势又低,所以你还是找个别的屋子搬家比较好。”
她说完这串话好久,对面的人都没有说一个字。正当她等不及想问问他是什么想法时,何砚舟才又开了口:“我知道了。”
摸不准他到底同不同意,但也知道他十分有主见。想着话她也带到了,就准备离开。没想到,男人却也跟着起了身,说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天太黑了,我送你回去。”
可唐青禾却恍惚听出了这话里的温度,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