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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底还是个黄毛丫头 李大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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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禾看着自己面前的十来种药草,发现其中有药草、也有毒草,还有些药草长得极像,很容易混淆。
一看就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存心想刁难她。
但她心里却半点不慌,不说她现在有金手指,就只凭她前世为医十余载,她就算是闭着眼,只靠摸索和嗅闻都能把这些草药认全、认对。
比试规则是一来一回,两人轮番作答。
李爱国仗着自己村里公认大夫的的身份,抢先拿起桌上的一株草药,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似的显摆:“这是黄芩,清热降噪、能止血安胎……”
他想借此吓退唐青禾,她却依然面色如常,不慌不忙拿起面前一株草药,朗声回答:“这是桔梗,宣肺利咽。”
不同于李爱国长篇大论的的显摆,她只切中要害,点到为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的人就见他们两人你来我往:
“赤芍,清热凉血。”
“益母草,调经活血。”
“生地黄,清热凉血。”
……
眼见着比试到了白热化阶段,李爱国勉强跟上唐青禾的节奏,手心里甚至都沁出了汗。
唐青禾心里却格外平静。她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眼里迸射出一道势在必得的精光。
现在这个时间点恰到好处。
今天,她就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他李爱国就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假大夫。
于是就见唐青禾缓缓举起一根叶片带绒毛的草,还故意举得离自己远了点,让大家都看清楚。
“野苏子,是伪药,用药无效。”
她的话一说完,全场人都变得安静。
村里也有人懂点草药,顿时面色就有点古怪,眼神里也带了些狐疑和轻视。
双方你来我往胶着这么久,可让李爱国抓住了机会。
他当即像抓住了把柄一般高声反驳,扬起手指着那株草药,满脸的笃定:“什么野苏子,那明明是紫苏,能解表散寒——”
看他那么有把握的样子,唐青禾不急不躁,只冷冷反问:“李大夫,你确定?”
看她竟压根不急于反驳自己的话,李爱国心里也有点发慌,偏巧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个老大爷,撇着嘴,一脸的不屑:“什么野苏子啊,明明就是紫苏,我爹当年可是村里有名的赤脚大夫,这种常见草药怎么可能会认错?”
说着,又吧嗒了两口旱烟,还嫌不够的贬低打压唐青禾:“到底还是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草药啊。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喽。”
有人给自己撑腰,李爱国当即又梗起了脖子:“听见了吧!那就是紫苏!学艺不精就别硬撑了!”
“你胡说!我小妹才不会认错,肯定是你认错了。
我家小毛就是她救的,大家伙儿可都能作证。”毛庆丰突然扒开人群走出来,身后还跟着紧紧拉着他衣角的小毛。
男孩虽然一双眼睛里都是恐惧,却还是小声附和:“就是,我小姑姑才不会认错草药呢。”
唐青禾冲他们感激地笑笑,也不和李爱国争辩,只拿着草药走到场地中央,把草药拿在手里仔细解说,声音清晰,说出的话却句句切中要害:“紫苏叶缘有锯齿,叶面光滑,茎四棱。
而我手里这株则是叶面有短绒,茎圆无棱,气味偏苦,是野苏子。”
说到这,她缓缓朝着领导那边扫了一眼,语气异常坚定:“又叫伪紫苏。”
对面坐着的一个领导见状也连忙过来验证唐青禾的话。
他把那药草摊在掌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又捻了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气味,才郑重点了点头:“这位小同志说得对,这就是野苏子。绝不是紫苏。”
顿时,刚才还帮着说话的老头,脸色瞬间就涨成猪肝色,默默缩回人群不敢再作声。
村民们也对李爱国指指点点,面露不满和鄙夷。
李爱国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再没了刚才的洋洋自得。他现在只想快点挽回局面。
偏偏剩下的几株药草他都不太确定,只能随便拿起一根,硬着头皮继续强撑:“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
“错!”唐青禾厉声反驳。
她径直走向李爱国,目光如剑般射.向他:“金银花是白色渐变金黄,成对生长,俗称双花。你这株花单生、茎有细刺,是野金针,有小毒,误食会腹痛呕吐。”
说完,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语带讥讽,字字诛心,誓要戳破他最后一层遮羞布,“李大夫,你怎么连金银花和毒草都分不清?
这以后谁还敢让你看诊啊!别到时候病没治好,再把人给治坏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在围观人群的心里。瞬间引爆他们心底最深的担忧!
“那可不,这看病怎么能连药草都分不清!我以后可敢让他给我看了。”
“就是就是,可别给我再看出个好歹来。”
“想想我之前还让他给我孙子看病,现在都觉得后怕。”
……
村民们平时就算心里不待见李爱国,面上也都客客气气的,现在却明晃晃地把这些难听话说出来。
就是这样,才让他更觉得头都抬不起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垂着头,眼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发作。
后续比试,他又连连出错,慌得竟然连话都说不连贯。
而唐青禾却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株株判别精准,从没出错。
比试最后:李爱国总共认错四株药草,而唐青禾全部答对。
为首的领导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才走到空地中央宣布了这一结果。
看向唐青禾的时候,脸上是忍不住的赞赏:“小同志,你药理扎实,辨识精准,是个好苗子!”
比试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不甘的李爱国不情愿地被村长拉走了,他临走时的怨毒眼神唐青禾没有错过。
领导们走之前都不忘鼓励,督促她一番:“小同志,还是要尽快取得行医资质,以后治病救人也要不忘初心啊。”
她正想往回走,却隐约在大树后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想上前说两句话,就被一个人拦住了脚步。
赵秀儿把整场比试都看完了,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豪,拉着唐青禾的手是不住地夸:“不愧是我闺女,就是有本事。
刚才那李爱国走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脸白的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我闺女可真厉害!妈为你骄傲。”说着还比了个大拇哥。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唐青禾找了个借口把她妈先送走了,才转身往大树后走去。
走到大树后,真看见了树后的人,唐青禾才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
何砚舟依旧面色苍白,紧抿的薄唇也几乎没什么血色,手里还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白面饼子。
不等唐青禾问“你怎么来了”,何砚舟却先开了口:“刚巧路过。”
知道他这是还记着那晚的事,她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谁知道他接下来说出的两个字,却让她吃惊不小。
因为他居然说:“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夸她的话,真不容易。
她倒也没假意客套,目光却是直直落在了他手里拿的那块饼子上。
回想起他那反复无常、忽轻忽重的病情,她的眉头轻轻皱起。
之前她就怀疑他这病怕是还有什么外在东西的影响,比如吃食、衣物,或者居住环境之类的。
现在看到这块饼子,她的心里隐隐有种猜测——或许这问题真是出在了饮食上?
这么想着,她就把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这饼子哪来的?”
“是自己做的还是人送的?”
“做饼子的食材又是哪来的?”
何砚舟看她刚才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饼子,猜测也许是她饿急了,惦记上自己的饼子了。刚想把饼子撕半块给她。
倒不是舍不得都送出去,但另半块带着牙印,他觉得还是留给自己好点。
哪里想到她忽然问出这么几个问题。
但他出身首都高门大户,也见过些不干净的手段,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开始认真回答起她的每一个问题。
“饼子是我托人做的,食材用的都是我家里人寄来的。”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做饼子的人绝对没问题,是食材出了问题。”
唐青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不过,既然他那么信任做饼的人,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做饼子的食材到底有什么问题。
眼看着天边的太阳快被地平线淹没,想着自己耽搁的时间也有些长了。
唐青禾看着何砚舟那张即使苍白,却依旧难掩俊秀的脸提议:“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饼子给我,我回去研究研究,看看到底里面都放了什么。”
谁知,何砚舟竟几乎不假思索,就利落地把手里的饼子撕了半块没带牙印的递了出去。
看着他手里的半块饼子,唐青禾有些不解,却还是神色如常地接过了。
“三天后,破屋,我等你的答案。”
声音低沉,就那么随晚风飘散在夜风里。独留唐青禾呆愣当场。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消瘦背影,唐青禾捏着手里的半块饼子,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是好心救人,还被下了Kp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