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拒救短命大佬[七零]》赋白

4、求你 我，还不想

　　眼前的男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唐青禾，一错不错。锐利的眼神似一把利刃，要直直刺进唐青禾心里，刺穿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一般。

　　赵秀儿回过神来，看女儿也不回话，又怕引来了人注意，立马上前挡在女儿身前，脸上绽开一抹不太自然的客气笑容看向何砚舟，有些不大情愿地开口客套：“何知青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吃顿饭吧。”

　　乡下人淳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客人临门，既然赶上了饭点，自然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虽然赵家人都不是很欢迎这位特殊的客人，到底是凑一起安稳吃完了这顿然让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的晚饭。

　　吃完饭，唐大山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赶快把这尊大佛送走，坐他身旁的何砚舟却先扫了眼一直拿他当空气的人一眼，才云淡风轻地开了口：“今天上午，我一个人又晕倒了，还是在几乎没人经过的田埂上……”

　　其他人正想听听后续，唐青禾就突得站了起来，强挤出一抹笑看向唐大山：“爸，我和他说几句话。”

　　唐大山眉头皱起，心里很是不放心，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顺了女儿的心意：“行，那你带他去里边说，我和你妈先把摊子收拾了。”
　　说到这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边上的何砚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声音都沉了几分：“门就不用关了，你到底年纪也大了，孤男寡女的在一处，不合适。咱们家人都老实厚道，也不会出那偷听的人。”

　　说完，就默契地和赵秀儿一起利落地收拾起桌子上的摊子。

　　唐青禾得了允许，先抬步去了离得最近的灶房，门就那么半掩着，她也没特地去把它推开。她现在对何砚舟的出现很不满。

　　自己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哪有他这种不知感恩就算了，还上门来威胁的？

　　何砚舟进了门，就察觉出唐青禾不高兴，却没开口解释，只执意问出心中疑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个谁都不想招惹的麻烦？却还要救你？”他的再一次追问彻底激怒了唐青禾，只见她随着话语的逐渐犀利，脚下也一步步逼近那还黑沉着脸，坚持要问出个答案的男人。

　　忽的，她突然翘起唇角，面露讥讽，眼神也冷了几分：“我救你纯属巧合，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要是真还念着我的这份恩情，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话落，她似乎嫌刚才的话还不够难听，又加了句：“毕竟，我们家现在自己都快活不起了，哪还顾得上你这个大麻烦。”

　　“可是你不像会随手救人的人。”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不带丝毫起伏，却偏偏执拗地可怕，似真能看透人心。

　　唐青禾微微瞪大了双眼，她显然没想到，自己刚才长篇大论半天，又是讥讽、又是自黑，对方却依然只关注在自己在意的那个问题上，死皮赖脸地刨根问底。

　　一时之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随后，这个屋子就陷入了诡异而持久的沉默。直到赵秀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是怕人听见，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阿禾啊，我看外面天也快黑了，你和他的话说完了没啊？他要是再不走，怕是会被其他人发现。”

　　本就不想再和他独处下去，唐青禾立马朝门那边走去。

　　可她没想到，何砚舟却比她的动作更快，同时还率先回答了屋外的问话：“多谢婶子今天留饭，我和唐姑娘的话已经说完了。”

　　就在唐青禾的心要放回肚子里时，却见男人在经过自己身边时，冷不丁停下了脚步，黑洞洞的眼睛又那么锁着她，淡淡撂下一句警告：“你说是巧合，那就算巧合，但也别让我发现你还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说到这，他钝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后威胁：“毕竟，若是被我这个麻烦缠上，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摆脱的。”

　　唐青禾不想再被他威胁，猛地加快脚步，赶在何砚舟之前出了屋子。她可真是受够了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出去，呼吸一下没有被他污染过的空气。

　　见着自己父亲终于是把人送走了，唐青禾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却猛地发现自己母亲正和小弟在一旁嘀嘀咕咕，两人头碰头，大概是为了让儿子能听清楚自己的话，赵秀儿还特意低下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一个努力抬头，一个努力低头，实在是有些好笑。

　　但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听他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时至今日，她才真的对书中男二之所以能让那么多读者既畏惧又喜爱的原因有了深刻的了解：这男人他是真不做人啊。没想过感恩就算了，她明明救了他，却还要被他再三地威胁和警告。

　　她啊，是真的不想再掺和在这事里了。就让那男人自生自灭吧。反正她上午已经给他解了一点毒。短时间内他都没有生命危险。

　　本来还想找个时间把自己救了这男人的事说给家里人的，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今天她也看出来了，家里人都是真心不待见何砚舟的，她也没必要让一家人跟着她担惊受怕的。

　　她回了屋，那边说悄悄话的两人还没停。

　　“妈，你说何知青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十二岁的唐小豪心思单纯，不懂话里的意思，可赵秀儿的脸色却不大好。

　　刚才孩她爹不放心，让小豪去屋外偷听，她就不大愿意。可现在，她却十分庆幸自己听了丈夫的话，不然怎么能知道这么大的秘密呢！

　　想到事关女儿名誉和一家人的安危，赵秀儿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儿子一句：“你刚听到的话一定不能往外说，知道不？”

　　“嗯，妈，我都知道。我一定不往外说。”

　　这一夜，唐青禾在屋里睡得香甜，唐家父母却熬了大半夜，就为了能找出个万全的法子能保住一家人。

　　之后几天，日头都太大了，赵秀儿担心女儿出门不利于伤口恢复，硬是让她在家里待着。

　　等唐青禾再被允许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多礼拜了。

　　几天里，她虽然待在家，却也医治了几个有小毛病的病人，倒是也积攒了些好名声。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就更让李爱国记恨了。

　　只是因为最近都忙着去外面采草药，唐青禾才忽略了这件事。

　　那天，她照常出门采草药。可路过村口那破屋，却听见门内竟传出了几声剧烈的咳嗽。她本也没当回事。却听住他隔壁的嫂子遮着口鼻、眼神中满是嫌弃地抱怨：“真是倒霉，怎么就让个病鬼住在我家隔壁，天天咳嗽，吵得我最近觉都睡不好。好在啊，看他吐血那个样子，怕是没几天好活喽！”

　　说完，就听她“砰”地一声关上了破旧的木门。那门被这一震，就见扑簌簌的灰往下落，，呛得站在不远处的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或许是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门内的咳嗽声忽然戛然而止。随即就响起了拖拖沓沓的脚步声。把门外的唐青禾吓得转身就跑远了，似乎有鬼魅在身后追一般。

　　跑了老远，唐青禾才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却又不禁失笑：自己心虚什么，就是路过他家门口又怎么了？

　　可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一件十分不对劲的事：何砚舟怎么会吐血了？明明上次给他把脉治疗过以后该是不会再加重病情才对啊？

　　上辈子的医术加上这辈子的金手指，绝对不会诊断错误。除非——他最近又接触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或者……

　　想得头疼，最后她索性先带着采来的草药先回了家。

　　平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在晚上却听见了一个不知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听说住在何砚舟那破屋附近的一个青年已经往村长家去了，说是何砚舟已经病得人事不省，估计也就是今天夜里的事了，这才去提前汇报，争取明天就把这个祸害给一把火烧个干净。

　　唐青禾显然没想到他的病情竟然会恶化地这么快，竟然已经到了要准备被火化的地步了吗？

　　吃晚饭的时候，赵秀儿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和唐大山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那个何知青之前还真是被自家闺女给救了，这才找上门的。

　　他们私心里想阻止女儿再去管这件闲事，可看着她忧心忡忡、甚至对吃饭都失去了兴趣的样子，他们又不忍心出言阻止。

　　女儿不知怎么有了能救人的本事，这本来是件天大的好事。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给不了什么帮助，她也不至于救个人都这么战战兢兢，就怕给家里招惹上什么麻烦。

　　唐大山思前想后许久，又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最后竟对赵秀儿说：“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们回头都早点歇下吧。”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赵秀儿怎么能不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埋怨地看了丈夫一样，到底没忍心阻拦女儿，只闷闷“嗯”了一声，竟再没了言语。

　　唐禾青心里现在跟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攻击一样，医者仁心让她做不到见死不救，可何砚舟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再没有人能拿她救了他这事来伤害她甚至家里人，甚至是何砚舟本人都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分毫。

　　可她，实在是做不到。她是个医生，真的做不到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本可以活下来的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最后被一把火彻底送离这个世界。

　　过了许久，她的眼神逐渐清明，眼神里迸射的光芒极其耀眼，她决定了，自己，要去救他。哪怕要因此而彻底招惹上这个麻烦，再也摆脱不掉。

　　问题有了答案，食欲也上来了，她终于有滋有味吃起自己碗里的饭菜。

　　赵秀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软。她劝自己：人活这一辈子，能顺着自己心意的事情实在太少。现在女儿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又何必做那个坏人去拦着呢？

　　入夜，也就是七点多，不到八点的样子，村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关了灯，准备上.床睡觉。

　　唐青禾蹑手蹑脚出了房间，才愕然发现平时因为母亲要做绣活，父亲则陪着，一直点灯到八九点的房间竟然今天这么早就灭了。

　　来不及多想，她就抓紧身上的布包，俏摸出了院子，朝着村口的破屋而去。

　　一路摸到那破屋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动静后，唐青禾才推门走了进去。

　　却不想屋里的男人竟然压根就没有昏迷，正用粗布擦着嘴角溢出的血丝，那面无表情的脸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半明半暗，竟然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

　　唐青禾心里一骇，转身就想走。身后的声音却制止了她。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威胁，请你帮我看看我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你明明帮我解了部分毒性，我还会咳到吐血？”

　　屋里沉默片刻，却听他又补了一句，“我，还不想死。求你。”最后那两个字轻的像是唐青禾的错觉。

　　若是此时她回头看，就能发现白日里还充满凌厉的那双过分狭长的眼，此刻早已被近乎卑微的恳切取代，眼神中甚至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他，竟真的在求她。

　　……

　　一夜过去，昨晚在破屋发生的一切仍旧让唐青禾觉得恍如梦境。

　　还没等她彻底清醒，门外却想起了小毛惊慌失措地叫喊：“小姑姑，小姑姑，不好啦！李爱国知道你还帮人看病，说要去镇上卫生院告你无证行医，祸害人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