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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只有你能救他了 何砚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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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唐青禾和母亲一起去菜市场买了好些菜,庆祝成功在京市有了一个好的住处。
母女俩一起收拾菜的时候,她的心总是不大安稳。本来她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赵秀儿和她说话,叫了她好几遍,她都没有应答。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就看见母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看她这样,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那没来由的心慌,最后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给出“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这样苍白的理由。
看出女儿的为难,赵秀儿终归没有多追问。就是之后母女俩之间的气氛便再没了之前的轻松和谐。
中午,看着面对着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唐青禾却只是端着饭碗、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赵秀儿本来放着的心到底还是提了起来,可正当她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时候,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抢了先。
随着敲门声鼓噪起来的心跳声让唐青禾的身体比大脑动作更快,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小跑到了门口。
门一开,外面的王庆平看到开门的人是唐青禾时,一脸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眼看女儿就要被个陌生男人拉走,赵秀儿也连忙小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质问:“你是谁啊?想把我姑娘拉去哪儿??”
王庆平也是急糊涂了,当即停下脚步解释:“婶子,怪我急疯了。事情是这样的,砚舟他受了重伤,现在就在军医院等着做手术呢,可他一年里已经动了一次全麻手术,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让唐青禾帮帮他。”
面前的人说了很多,可唐青禾只听到了“他受了重伤,等在医院动手术”,当即也顾不上和母亲多说两句,就拉着人要去军医院。
赵秀儿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何砚舟受伤了,又扭头看向一脸魂不守舍地闺女,当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使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劝住了两人:“既然人等着手术,你们总不好就这么跑着去,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隔壁借一下自行车,你俩骑车去,总归是快一点。”
急的理智已经出走的两人听了这话也顿时冷静了些,乖乖在院子里等赵秀儿借车回来。
两人没等多会儿,就见赵秀儿推着一辆车回来了。
王庆平接过车,说了句“谢谢婶子”,就载上唐青禾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赵秀儿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姑娘大了,总要处对象,可闺女看上那样一个人,也是一桩烦心事啊。
叹了口气,她认命地回去收拾去了,这么一闹,她也没什么胃口了。
唐青禾两人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其他医护人员都已经等在一边了。
自从从马老手里学到这个绝技,她还从没有把这个用在和自己亲近的人身上。此时的她难免紧张,心也不由得发慌。就怕自己一个偏差,给何砚舟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她还记得,何砚舟本来是要成为和王庆平、霍云霆那样直接带兵训练的军官的,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不会放弃一直以来的追求,转而做了一名政委。
她忍不住想万一,万一再因为她,他受了伤害,连留在部队都不行,她怎么能够承受,他又怎么能够接受?
越想越后怕,她的手指也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也随着心中的设想变得越来越苍白。
一旁的王庆平把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想到兄弟对这个姑娘的信任。他径直走到她身边,郑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严肃又认真:“既然砚舟选择相信你,你尽管放手去做。”
说到这,他的眼神变得愈加笃定,那眼神里承载着满满的期待和信任:“他选择相信你,而我选择相信他,你当初能救云霆,你今天就能救下砚舟。他,还在里面等你。”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领导见状,也跟着劝说:“是啊,这位小同志,砚舟现在命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了。”说着,他忽然紧紧握住唐青禾的手,为了安她的心,他收回手后郑重承诺:“这样,你尽管放开手去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但是他现在别无选择,部队里还需要何砚舟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他们不能就这么失去他。
唐青禾看着一双双那么殷切的眼睛,又看向还在手术室里等着她去救命的何砚舟,她忽然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等她进了手术室,真的看到那张熟悉的、此刻却苍白到几乎没有人色的脸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都跟着变得粗重了几分。
主刀医生看她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跟她确认:“唐医生,您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这一声询问,一下子就把唐青禾从担忧和恐惧中抽离出来,再次看了眼那张脆弱、没有生气的脸,她只是郑重点了点头。
收敛心神,她似乎用尽了自身所有的气力将适宜的力道灌注在指尖,极力控制着手指不颤抖,看准那个穴位,快、狠、准地点了下去。
万幸,在她手指点下去的瞬间,经过主刀医生的检查,确认病人已经进入“麻醉”状态。
戴着口罩、手套,她在确认自己真地做到了后,才用袖子抹了抹头上冒出的虚汗。
因为心神得到彻底放松,她也就没注意到那主刀医生在确认病人真的被麻醉后的那种惊异和欣赏的眼神。
一直坚持到走出手术室,她才腿软地扶着墙坐到了长条凳上。
看到她出来,王庆平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到底何砚舟的手术还没有做完,大家心里还绷着一根弦。
众人在手术室外整整等了八个多小时,中间唐青禾连饭都没心情吃。即使王庆平和那领导轮番上阵劝说,她也只摇着头、眼睛牢牢地定在那扇紧紧关闭着的手术室门上。
这大概是唐青禾这一辈子最长的八个多小时了,她心里煎熬,面上却不显。可要是有人注意到她的指甲,就会发现她的十指紧握、几乎要掐进掌心。
从大中午一直等到晚上差不多九点,那扇好像永远都不会打开的门终于开了。
几乎在门开的一瞬间,唐青禾就站了起来,可因为太过紧张,她站起来的时候控制不住腿软,要不是她及时撑住了墙,怕是要摔在地上。
直到亲口听到医生说得“手术成功”,她才又跌回座椅上。
不知怎么的,明明手术成功了,可她的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赵秀儿见女儿这么晚还没回家,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眼眶红红的样子,顿时心里一慌,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加快了些:“咋了这是?不会是——”
“妈,他被救回来了,何砚舟被救回来了。”此刻的唐青禾看到赵秀儿,终于是把快把自己压垮的负面情绪都倾泻了出来。
把女儿轻轻揽在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赵秀儿才柔声应和:“救回来就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过了许久,赵秀儿才把唐青禾安抚好,心疼地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低声嘱咐:“好了好了,人既然救回来了,你也该吃点东西。我这就去医院外面买点东西,你在这等着我。回头等你吃完了,妈就带你回家。今晚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赵秀儿去买饭的这段时间,何砚舟醒了。
医生进去检查后确认暂时没什么危险,就把人安排进了特殊加护病房。
唐青禾在征询医生的同意后,进入了病房。
几乎是在她一进入病房的瞬间,床上的人就把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
刚刚还面临着“生离死别”的难题,现在却又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
刚医生也交代了,病人现在还十分虚弱,如果非必要,不要让病人说话。
可就被他这么盯着,唐青禾实在紧张、却也有一丝欣喜,这份欣喜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坚定地选择自己。
可眼下她更担心这人的伤势,来之前就只知道“伤势严重”,现在看到他敞开的病号服下,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整片胸口。
看着那从底下伤口洇出来的浅淡血红,她心疼地几乎不能呼吸。手指颤抖着想去摸一摸,却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
最后,她只是坐到他身旁,轻声问他:“还疼吗?何砚舟?”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无声地回答她:“我没事,你别难过。”
看着他干裂、艰难地翕动着的双唇,唐青禾到底没忍住又红了眼眶,却让床上的人急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却伸到一半就颓然无力地摔在床上。
就在那手要跌回去的瞬间,唐青禾接住了它。然后,就见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一瞬间,何砚舟的眼睛因为过于惊喜不可抑制地睁大了几分,握着唐青禾的手也紧了紧。
看着他的脸,回忆起两人三年前的相遇,重逢后的种种,唐青禾忽的就做了个决定。
他是个军人,他的工作有危险。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今天这样的事不会是第一回,更不会是最后一回,而她也更知道:她不想这段感情因为自己的不够勇敢而无疾而终。
她无法想象,要是今天何砚舟救不回来,她会不会后悔?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何砚舟察觉到了唐青禾微妙的情绪变化,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就见自己珍爱的姑娘忽然凑近了自己,随后他就听见她那温柔又坚定的嗓音:“何砚舟,我救了你两次,你,要不要成为我的革命伴侣,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明明是那么短的一句话,却是何砚舟这辈子听到的最美妙的情话。
革命伴侣!那可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对象!他的姑娘,终于认定了他,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何砚舟没有说话,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和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唐青禾甚至能从他清澈诚挚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她一样。
此刻,往日里显得肃静、冷清的病房里弥漫了整整一室的甜蜜和温馨。
而从外面回来,在病房外看到了女儿主动把手塞进何砚舟手里的那幕后,赵秀儿终究是没有进去打扰二人,只是把手里的饭交给了护士台,麻烦她转交给一位叫唐青禾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