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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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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到师父昨天那黑如锅底的脸色,还有那根让她小腿肚子转筋的藤条,徐无虑就觉得碗里的粥都不香了。
这不就是穿越版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吗?她苦着一张脸,用还没捂热的朱砂根打赌,师父今天肯定还要继续批斗,什么贪玩晚归、仪容不整、功课稀烂……罪名估计能列出一箩筐。
这穿越生活,真是水深火热,前有温柔陷阱,后有严师追兵……我太难了!
她叹口气,加快吃饭的速度。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我就像原主那样抱着师父的大腿哭。
徐无虑把最后一口桃花卷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双手叉腰,试图给自己增加点气势,对着空气进行战前总动员:“你可以的,不就是见师父吗?有什么好怕的。” 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鸡血,“你可是经历过现代教育毒打的人,什么期末划重点等于划整本书的教授、什么开会三小时讲不出屁事的校领导、什么半夜十二点还发消息查寝的辅导员…你都顽强地活下来了。”
努力把师父那张严肃的脸和自己毕业论文答辩时那位疯狂提问的秃顶老教授重叠在一起,把师父手里的藤条想象成辅导员催交表格的夺命连环Call。“对!师父再凶,能有挂科可怕吗?顶多就是骂两句,罚跪。”
做完一系列毫无卵用的心理建设,徐无虑鼓起勇气,按照原主的记忆,一步三挪地蹭到师父独居的小院前。
院子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她左右张望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地,用指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然后屏住呼吸,把半个脑袋悄悄探进去。扒着门缝,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里面对话还在继续,声音不高。
是师父那把带着点威严和烦躁的嗓音:
“……态度怎么样?扛得住吗···事关重大。”
然后是师兄温知著此刻显得格外沉稳的声线:
“还不错,不坏……目前还行……应该能抗住,对美色不太疯狂。”
徐无虑的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
她?谁?我吗?
态度?抗住什么?预言吗?大事是什么大事?
还行?不坏?这是在评价我?评价我什么?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子里疯狂蹦迪,她拼命想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可关键信息太少,就像玩拼图却少最核心的几块,拼来拼去还是一团迷雾。
什么情况?师父和师兄在背后讨论我?还说什么大事?难道我穿越过来不是意外,是什么计划内的事件不成?还有,“对美色不疯狂”,果然,师兄就是故意撩,哼!骗子,亏得她纠结半天,还真以为师兄对自己有意思,唉,美人啊···明明自己超喜欢这一款的。
她心里猫抓一样好奇,恨不得把耳朵再塞进去三寸。可里面的人似乎只是简短地交流这么几句。
不行,信息太少,完全搞不懂状况。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师父和师兄对我,或者说对“徐无虑”这个身份,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的关注和期待。
她把“大事”、“抗住”、“不坏”这几个词牢牢刻在脑子里。
看来,这个师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表情,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把这些疑问先咽回肚子里。
然后,她扬起一个自认为乖巧又无辜的笑容,故意加重脚步,假装刚刚走到门口,扬声喊道:
“师父!师兄!无虑来啦!”
故作清脆的一声,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屋内原本隐约浮动的微妙气氛瞬间凝滞。
隔着门,徐无虑几乎能脑补出里面两人迅速交换眼神的画面——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迅速切换的状态。
果然,下一秒,她把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师父他老人家正襟危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不知何时又摸上那根细藤条,脸色黑沉,眉头紧锁,一副余怒未消、随时准备开喷的模样,演技收放自如,堪比老戏骨。温知著垂手恭立在师父身侧,脸上挂回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
徐无虑心里门儿清,这两人搁这儿跟她演变脸呢!
她也不戳破,将计就计,充分发挥自己在现代摸鱼时练就的慢动作绝技。放在门板上的手像是突然失去力气,一寸一寸地挪,主打一个“我胆小,我害怕,我不敢进”。
一边磨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屋内,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开始记录:“给里面两位大佬留足切换表情包的时间,看我多贴心!”
“师兄这表情管理,不去当爱豆可惜了!”
“师父您老这藤条是长手上吗?道具都不带换的!”
故意放缓的节奏,果然让屋内的两人准备充分的开场稍微顿了一下。师父似乎对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更不满,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而师兄温知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慢镜头后,徐无虑成功将自己完全挪进屋内,低着头,假装原主的模样,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师父……无虑来了。”
这副小鹌鹑模样刚摆好,师父手里的藤条就“呼”地一声挥下来,带着风声,精准地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哼!还知道来?!”师父板着脸,声音洪亮,开启经典“严师训徒”模式,“昨日贪玩晚归,今日晨起拖拉!我看你是半点没把师门规矩放在眼里!”一边训,眼神一边在徐无虑脸上扫来扫去。
话锋突然一转,不经意的试探:“别以为我老了不记事,你小时候,大师就给你批过命,说你及笄之前,命里带劫,最需避开雷雨天!昨日那般天气,你竟还敢在外逗留?!是真不怕应劫吗?”
劫难是真的,但不需要避开雷雨天,雷雨天反而是逆天改命必备的条件。只有双方世界时间、天气、地点、人物都重合时,且人物为同源平行时空的灵魂,才有一丝机会开启此等秘术。而所谓应劫,是师傅故意试探之语。
徐无虑心里正吐槽着“师父您这藤条挥得挺有节奏感啊”,猛地听到“雷雨交加”和“应劫”,当场震惊。
避雷雨?及笄前?批命?
等等!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不就是又打雷又下雨吗!
难道原主就是因为这个“劫”,所以我才穿了过来?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因为过于震惊,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完美的懵逼表情,嘴巴微张,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师父你在说啥”的反应。
师父和师兄迅速交换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充当背景板的温知著适时上前一步:“师父息怒,无虑年纪小,贪玩忘性是有的,昨日想必也是事出有因。这才刚起,您就别动大气了,仔细手疼。”
师父立刻顺着这漂亮的台阶,“勉为其难”地收敛怒容,但依旧板着脸,藤条一指门外,下了最终判决:“哼!看在知著为你求情的份上,板子暂且记下!但罚不可免!现在,立刻,去药房对着祖师爷牌位跪着!把药典前三十页的药性背熟!背不出来,今天就不用想着吃午饭!”
徐无虑:“……”
三十页?!之前不是说三十个药材名字就行吗?怎么还层层加码呢!
得,绕了一圈,还是逃不过罚跪背书的命运。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声:“无虑这就去。”
转身往药房走的时候,她心里的问号都快堆成山了。
批命?雷雨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师兄…你递台阶递得这么熟练,真的只是单纯好心吗?
徐无虑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蹭。表面上那叫一个怂包乖巧,内心却已经开启疯狂刷屏模式:
“奥斯卡!必须给这师徒俩颁个小金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套路玩得比我们学校话剧社还溜!”
“雷雨劫?批命?这信息量够我写篇穿越题材毕业论文了!”
“不行,我得憋住!现在问就是自投罗网!被抓去烧了就惨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徐无虑你要苟住!”
理智死死摁住她那颗蠢蠢欲动、想要作死试探的心。然而,就在她的右脚即将完全迈出门槛,脱离“审讯现场”的前一秒,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就那一眼!
师父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完全从之前的严厉切换到平常的古板,师兄脸上的温润也似乎凝滞了一瞬。三道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