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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正在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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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喊大叫的大树猛然想起了什么,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朝一二三号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担心再把那几只不明原因离开的猛兽招回来。
我的伤口比想象的深,皮开肉绽,介于轻度抓伤和撕脱伤之间,看起来需要进行清创和缝合,但出血量却意外的并不大,应该是寒冷的原因。千空用脚掩埋了地上的血迹,大树着急忙慌的要把我背起来跑回营地。
喂,我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脚。
然后千空推着我上了大树的背,“要快点儿回去做紧急处理,减少感染的几率。”
我奇怪的看了一眼他,因为我觉得他推搡我的动作有点儿强硬,不是因为着急乱了阵脚的莽撞。
大树作势狂奔,忽然回头,“但是熊都很聪明的吧,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它们肚子饿了会不会返回那里守株待兔?”
千空的脸色相当难看,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冰天雪地的我们留在这里只有冻死的份儿,他让大树先走不用顾忌他,然后大树要把他抗在肩上一并带回去,千空似乎啧了一声,用恐吓的语气说如果不在五分钟内把我送回营地,我就会气绝身亡。
我:“?”
大树顿时开足马力一路狂奔用五分钟的时间驮着我回了营地,然后用蒸馏水给我冲洗伤口,刚做到这时千空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混着冷冽的空气,他的一缕头发都结了霜。
“千空!”大树惊讶的喊了一声,“好快!”
没错,这可是一路的上坡,竟然能跟上大树的速度,我对你的爆发力和体能刮目相看了千空。
“刮目相看?我在你眼里是毫无用处的体弱水蚤吗?”千空快速洗干净手,凑到我旁边来又检查了一遍伤势,转身去准备肥皂水了。
大树愣了一下。
【千空……好着急。】
我看了大树一眼。
【难怪…栗子受伤了肯定不能无动于衷,但是他是不是有点儿生气了……?】
啊,没错,没错了,这就是心灵感应吧!我觉醒读心术了啊!
被熊袭击的惊心动魄一过去,我终于想起来了被我忘记的可疑心声,原来不是错觉,而且听到的内容越来越清晰了!
终于!终于啊!不要以为读心术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垃圾超能力,它可是连动物的心声都能读,从此之后问路收集食物都方便多了,更重要的是,我毫无疑问正在进化!
我有些飘飘然,全然忘记了现状,什么?你说被猛兽袭击的惊恐和后怕?受伤的无助和彷徨?根本不值一提啊,超能力者是不会对这些有所波澜的不是吗?我不由得期待大树再多想点儿什么好让我听见,虽然好像有些缺德,而且我的读心术是一阵一阵的,但聊胜于无。
千空在屋里抱着胸转来转去,眉头皱得跟上了锁一样,时不时并起食指中指敲下额头,我才意识到屋里静得可怕。
帮我冲洗伤口的活交给了大树来干,因为千空的手在打哆嗦,有点儿不听使唤,原本可能是被冻的,但现在可能是因为在冷酷环境下剧烈运动的后遗症,伤口足足冲洗了十分钟,还没结束,大树看了眼千空,“下一步呢?包扎伤口吗?可以用酒精消毒吗?”
千空:“我们这种粗制滥造的酒精根本达不到医用水准。”
大树:“那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吧,也没有药,直接包扎吗?没有绷带用鹿皮吗,不需要缝吗?”
千空脸色难看道:“连麻药都没有啊。而且不做杀菌处理的话缝合反而会加重感染。”
大树:“……”
千空:“没错,我们遇到百分之一百亿糟糕的事情了——那就是在原始时代被野兽袭击导致受伤,是死亡率几乎百分百的高危事件。”
不是被动物吃掉,而是日复一日油尽灯枯感染而亡。
大树:“或,或许栗子也不会感染呢?”
千空:“没有流血或小面积渗血还好,你觉得栗子属于哪一种,就算不感染狂犬病毒也很可能被破伤风梭菌……”
大树:“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栗子要死了吗!不要死啊栗子,振作啊——”
我:“……”
我:“耳朵要聋了,大树。”
大树:“哦!抱歉!”
我:“没那么背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大树一咧嘴角:“没错!”
千空:“也太过乐观了你们两个!”
他的状态很罕见,就像憋了一口气即将要炸掉,拥有最丰富的知识的便意味着能预想出最多的严峻后果,而明明应对方法一条条列在他的脑袋里却因为贫瘠严苛的处境无法实施,只能眼睁睁干等着,他的不甘和焦躁已经溢出来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千空下意识对上了我的视线,随后似是不堪直视般撇开了脸,我看到了他紧抿下耷微微颤抖的嘴角。
“……”
我们之间这个诡异的气氛是什么。
我瞅了眼自己的胳膊,随后忽然道:“其实也不用缝合吧。”
千空:“啊?已经可以算轻度撕脱伤了,血腥味都要……嗯?”
他凑过来又检查起我的伤口,然后惊奇的发现,原本几乎断裂到骨头的肌肉和肌腱还黏连在一起,创口基本可以判断为皮外伤,连血都凝固了。
千空睁圆眼睛。
大树眨了眨眼:“似乎……好像……是洗过的原因吗?”
千空:“…不可能,我不会误判。”
我:“那个状态下我们又冷又慌,再加上血糊了一片,看花眼了很正常……”
千空扶上额头,“啊…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是怎么会…?”
他不可置信,翻来覆去摸我的胳膊,伤口周围还在发烫,逐渐肿胀起来,不管怎么说这误判得也太严重了,千空抵着唇,表情凝重的反思。
你们当然不懂了。
我想到。
因为我可是来自一个超能力者改造过的世界:就算不慎摔倒磕破膝盖,伤口放着不管三秒就会消失,就算被飞来的棒球砸得头破血流,血想喷泉一样,不等救护车到就会好,没错,只要不是致命伤,不管怎么样都会……应该吧。
我的脑内闪过雷电霹雳。
因为这个伤势怎么都不像楠雄做过手脚的“小伤口”,而且,对了,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痛、呢?
我张握了一下手指,肌肉牵动间没有任何痛楚,千空也看清了,“没有活动性出血,愈合状态良好……你的体质相当好啊,栗子。”
我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先包扎吧。
一阵忙碌后,我们顺便打扫了研究室吃完了晚饭,然后心情都有些沉重的盯着门。我们准备了充足的火把,武器也都搁到了手边,以防熊再次来袭,即便如此,在地面上的研究室还是很难给我们安全感,就算是说着“没事,你们上去吧,这里交给我”的大树也嗓子紧涩声音颤抖。
我指了指上面,既然如此都上去吧。
大树:“可是,上面的空间很小吧。”
千空:“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空中作战也比下面好得多,而且把你一个人丢在下面算什么事。”
我的树上安全屋空间的确够用,加上大树也没有想象中逼仄,大树靠门,千空在中间,我在最里面靠墙,我瞥到他们两个的神色都格外疲惫,紧绷的神经一直不敢松懈,又是惊又是吓,还要沉浸在野兽随时会来攻击的余韵里,从只需填饱肚子的野外求生变成了危机重重保住性命的野外求生。
我们仨人往睡袋里一钻,这个饱受惊吓的一天好像才终于走到结束,有了某种实感。大树精神得很,他问千空为什么熊会突然离开,就算是他也觉得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
千空:“大概空气里传来了什么味道吧,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虽然我也想不通什么气味会让它们害怕,或许是同类的尸体。”
大树:“天敌吗?”
千空:“要说天敌,动物界可没有能唬住棕熊的,但这种生物记性很好,如果有同类在它们眼前被杀死的话,当时的颜色,气味,声音,说不定会刻进本能里。”
大树:“……同类被杀死……千空!”
千空:“啊,大概率是人类啊。”
大树:“千空!!!”
千空;“嘘。”
大树猛地闭紧嘴巴,半晌小声道:“对哦,我忘了,还有栗子呢,她应该很累,我们能滑雪橇也多亏了她…千空,栗子看起来比我们都冷静欬。”
千空:“……”
大树:“虽然也能感觉她在害怕,但是又好像比我们安定一点儿,受伤了也没有喊疼哭泣,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跑到杠那里大哭万一我死掉了见不到她了怎么办。”
千空很轻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她能一个人在石器时代活下去,一点儿都不奇怪。”
“……”
“……”
短暂的怅然和沉默后,大树又接上了熊被吓跑的话题。
大树:“但是,我们在这里住了好久了,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
千空:“入冬后,不光我们的活动范围会减少,其他人也会的,冬天可真是漫长且难熬啊……但说不定这反而又值得庆幸。”
大树:“庆幸?为什么?”
千空:“因为温度极低的环境下很多细菌活性会显著降低……栗子?”
知道我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吗,因为我正在经历人类最恶难题之一——发烧!
我不由自主的皱着眉,不仅感觉浑身滚烫发冷,脑子还像浆糊一样天旋地转。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因为楠雄经常会在我生病时把我的身体倒回到健康状态,我小时候几乎不生病,这种行为还被空助严肃制止了,因为一直不生病的话,我的体质反而会像温室花朵一样非常脆弱。
当时只有八岁的楠雄撇着嘴露出了不满的表情,还有些难过。
[为什么我就不会生病?]
空助:“大概生病的一瞬间身体就自愈好了吧。”
楠雄:[……]
我的脑袋在混乱中开始自行胡思乱想了,我不仅回忆起了八岁的事,楠雄和空助各个时期的脸都在我眼前飘过,还有唯一一次重病,爸爸妈妈都围在我旁边照顾我的画面。
我忍不住抬手试试自己的体温,却冷不丁摸到了额头上的另一只手。
于是我实时播报,“40度。”
大树第一次见我这个技能:用气音表示惊讶,“啊?啊?”
我睁开眼。
一阵眩晕后,我看到千空眉头拧紧瞳仁微颤担忧得要命的脸,他额前的那缕头发有些凌乱的垂下,眼睛灼灼的盯紧了我的状态。
然后他用手掌轻轻盖上了我的眼睛,言简意赅,“快点儿休息,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