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假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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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清冷的月光下，华胥恍如讲述别人的故事般，说了一段久远的过往，久远到连她自己都算不清到底经过了多少年。
那段时亮时暗的过往里，有九重天上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仙君东华，有世世爱而不得，为情所困的书生东华；有初上天庭懵懂人事的仙童华胥，有千年岁月中默默守望着一个遥远背影的神女华胥。
离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同情，感动，唏嘘，羡慕，崇敬，甚至小小的嫉妒，许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在她心里种下了一把大大的野草，日日夜夜茁壮地生长。
陆吾说，细化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华胥姐姐却说，欢喜不是得到，而是守护，只要念想的那人过得平安幸福便好。
师父明明有喜欢的女子，那以后怎么能与我成亲？
师父喜欢我么？即使是一点点，有一点点地欢喜我么？
修成人形之后，她第一次觉得人心是如此的复杂。
经过一夜长谈，离殊对华胥的亲近更多一分。在她心里，如华胥仙子这般，虽极其喜爱，却不固执地一定要把喜爱之物掌握在手中的情操是非常难得的。昆仑山上的鸟儿们姑且信誓旦旦地表示，若是修成人形后有合眼缘的男子，便定要将他不择手段拐了来。一对比，尤其显得华胥仙子胸怀的宽广大度。
之于小白茶，离殊在心底很是纠结了一番，纠结于师父那已经爱了十世的恋人，纠结于自己被师父看光光丢了名节后嫁人与否的后续问题。
所幸，整个仙君府中纠结的只有三个人，小白茶纠结得不到的；华胥纠结小白茶；离殊纠结华胥和小白茶的同时，又单独纠结了把自己和小白茶的微妙关系。
除去这三个纠结的人，剩下的三位该算是幸福的了。
好不容易得到长住仙君府的机会，对于对玄嚣早已情愫安生许多年的纪维容来说，自是不可多得好机会。做了几百年的天庭仙女，见了许多男仙女仙的情事，还有人间那许多甚有意思的戏本子可做参考，出起招来自是得心应手。
俗语云：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须得抓住他的胃。
每日的饭点时候，纪维容都会准时出现在玄嚣房门口，手中端着的不是人间的什么什么玉盘珍馐，就是天上带下来的仙果佳肴，羞羞答答，情意绵绵。玄嚣也不客气，道一声谢后便喊了离殊，陆吾过来一起享用，饱了三人的口福，急得纪维容在边上拧着帕子直跺脚。
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玄嚣原本是凡人，这红豆的意思想必自是懂得的。纪维容飞到盛产神芝仙草的瀛洲，寻了些红豆，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放入精心绣制的香囊，于一日在院中拦住玄嚣，一脸红霞地递上满含自己心意的香囊。玄嚣脸上笑意不减，接过香囊，放在鼻下闻了一闻，赞了声好香。将香囊收入怀袖后，抓起纪维容的纤纤玉手，细细摸过每一寸指节，赞道：“想不到这如柔荑般的手儿不但生得好看，做起物什来也如此精巧。”
纪维容只觉脸上燥热非常，心跳更如擂鼓般，玄公子这般聪明之人，必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他也喜欢自己？！
女人啊，总是善于为自己的爱人编织谎言，来满足自己心中的憧憬。神仙，凡人，妖魔，只要性别符合，皆应了这肤浅的道理。
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激动，几分喜悦，纪维容顺势投入“意中人”的怀中。玄嚣神色略一顿后，也就了然：唉，自己的花容月貌看来又使一个纯情少女，不，这次是个纯情仙子沦陷了……美丽也是罪过啊……不妥……不妥……他在心底略略反省，也就站着不动，任由她紧紧拥着自己。
这一场拥抱，于一方来说，不过是个顺水人情，举手之劳；于另一方而言，却被认为是心意的肯定，爱情的证明。冤孽，冤孽，实在冤孽。
小小误会往往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更大的误会。
月色溶溶夜。
今日又去了一趟流洲的玄嚣一身疲惫地回到房间。
自从九河神女与纪维容来了东华仙君府后，原本的院子不够分配了，师父便吩咐他与陆吾在院后新修了几间房，由九河神女，纪维容，离殊住着，他自己也搬回了原来的房间，不过，偶尔还是会“梦游”一把，把某人雷上一雷。
戏弄这个呆呆的小师妹，着实有趣。思及此处，他无奈地用手抚了抚额头，想不到自己也有如此稚拙可笑之举。
简单梳洗罢，正要宽衣躺下，黑暗中看到床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离殊？”想到自己时常半夜爬到某人床上的壮举，此番，会爬到自己床上捉弄自己的，除了离殊他想不到其他人。
床上的那个人影闻言身姿微微一动，却无言语，只伸出双手攀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特有的如兰体香扑面而来。
触手一摸，是光洁润滑的皮肤。
“你不是离殊！”他心中一惊，忙推开跟前的人，掏出袖中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萤光下，是纪维容的写满受伤的面孔，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见是纪维容，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又是一个投怀送抱的女子罢了。他嘴角轻扬，嗤嗤轻笑，指尖滑过纪维容晶莹白皙的锁骨。
“纪姑娘这是何故？是要来对在下献身么？”嗓音低哑，性感魅惑。
纪维容从怔忡中回神，忘记了自己未着寸缕，复又靠上他的肩头，倾听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道：“玄嚣公子，我……喜欢你很久了。”
纪维容以为：玄嚣对自己一贯和颜悦色，此番又收了香囊，当也是喜欢自己的。即使随了他去凡间，做对人间寻常夫妻，也未尝不可。
玄嚣轻蔑的视线，扫过怀中的佳人，肤如凝脂，曲线玲珑，他语气难得的清冷：“纪姑娘是温香软玉，在下不是柳下惠，可以坐怀不乱，与姑娘云雨一番也无甚大碍。不过，除此之外，你若是想些别的，在下可未必能兑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维容猛地从玄嚣怀中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世间对我暗送秋波的女子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的春秋大梦你就不用做了。凡人夫妻间的互相猜忌互相残杀的龌龊勾当我是见地多了，对这些个虚假形式没什么兴趣。”
“那，你可喜欢我？”她声音颤抖。
“喜欢啊？喜欢是什么？与你调笑几番就是喜欢？纪姑娘堂堂一个天界仙子，怎得这般经不起玩笑。”他一边摇头，一边拿嘲讽地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纪维容不着寸缕的曼妙胴体。
纪维容后退了一步，嘭地缩坐在床沿，脑中一片混乱。
玄嚣两手抱在胸前，看笑话般地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是与自己巫山云雨一番呢？抑或对自己破口大骂，不过骂街的形象可真不适合一个仙子。抑或是羞愧难当，夺门而出？
纪维容还留有一丝理智与清明，她拿起床边的衣裳，静静地穿上，静静地出门，彷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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