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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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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接着别人的文章写下去,就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你会是什么心理?”秦如衍想了许久,给自己远在上海的好友陈鄞发去了消息。
对方秒回:“这种事情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你发什么神经?”
秦如衍无语——上去就把话题终结了,也是他的风格。“是,陈总日理万机,当然不会在意我这个牛马的神经。”
“有屁快放。”
“是这样,我的文章被一个IP地址在美国硅谷的账号入侵,接上我的文接着写了,故事的走向有点奇怪,然后我的同事是这方面专业的,她说这个入侵者水平很高,把退出的痕迹抹的很干净,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入侵者要入侵我的文章。”秦如衍言简意赅地说完了,对方沉默片刻,又说:“把文章发给我看看。”
另一边,盛碧已经睡了,在梦里,她梦见了自己回到了高中,政治课,老师在讲资本主义。
很多年过去了,她看着自己当年的同学坐在身旁,有些恍惚。老师的声音幽幽的响着:“其实资本主义的本质就是为了资本增殖,它代表了一种异化……”
是啊,对世界的异化。
后半夜她昏昏沉沉的做了许多梦,醒来后只记得这一句话——资本主义代表了一种异化。
“醒了?”秦如衍看着她的倦容,略感惊异,“没睡好?还认床?”
“不是,出去吃饭吧。”
秦如衍见她一副恹恹的样子,也没问,只是把一杯咖啡递给了她。
明辞好不容易才从崩溃情绪中抽离出来,开始思索刚才艾魅儿的话,发现有bug:”核泄漏后,大量的放射性物质会破坏电子设备,投影仪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但是她又说,她是技术合成的幻影,而且,这个人已经死了,幻影不代表她的意志,那代表谁的意志?
“最重要的是,这个幻影是如何这么流畅的出现的?”
他隐隐觉得艾魅儿在给他什么暗示,又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楚。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一黑,等到再见光明时,他又置身于花园中了。
那条旖旎的法式长裙不见了,上一次蜿蜒的花园小路不见了,只有规规整整的小路,两阡两陌,四个交叉口,四个戴着黑色兜帽的黑袍的人背对着他站着,面对那个亭子。
“什么意思?”明辞不敢动,那四个人身型诡异的伛偻着,不像正常人。
他想起自己身上上一回那个女子给他的恶诅,立刻撩开衣服看自己的胳膊,瞬间吓了一跳:才不一会儿,那黑色的纹路就蔓延了整个小臂,触目惊心。
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四个黑衣人动了。
他们脱下了长袍,转过身来,明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每个人都宛如干尸,可是都留有那么一点点血肉,依稀还有一点生命力,他们的神色也很怪,目光平视前方,像被人操控的木偶,可是面部像在极力反抗,看上去极为悲愤与不甘。最令明辞毛骨悚然的是,黑色的纹路从他们的眉心向周围呈放射状蔓延而出,像一朵绽放在眉心的花,也像一只吸血的蜘蛛在蛰伏。
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遍布着黑色纹路,他们就像被无形的网缠住了,无处遁逃。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幽幽的响起:“去吧,没用的东西,你们没有价值了。”
明辞转身,那条法式长裙的主人就在他身后,只不过这回那个女子戴着面纱,裸露的皮肤肤白胜雪,丰腴美丽,妖艳至极,与那四个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背后传来惨嚎——那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明辞转头,差点吓死:那黑色的纹路在他们身上游走,如贪婪的吸血蛭,吮吸着他们余下不多的血肉,那四个人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呵呵声,他们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就余下皱巴巴的皮包着骨头,他们也没了生气,倒在了地上,瞬间,剩下的部分也化成了齑粉,消失不见,只有那四件长袍记录着他们存在过。
“卑贱的奴隶,只配给这些花提供养料。”女子声音带着笑意,明辞却觉得浑身发冷。女子走到他身边,轻笑:“别害怕,你还有用,你不需要服务这些花,你服务的,是我。”
What?以色侍君?
明辞的大脑CPU都要干烧了,这个世界已经改写了他的世界观了,事情一件比一件离奇……
外面的世界,盛碧加上了蓝玉暖推给她的那个斯坦福帅哥,但对方始终不说话,安静至极。
“啥意思?”
盛碧表示迷惑。
另一边的秦如衍。
陈鄞罕见的给他发了一大段语音,他以为是什么高深的见解,转文字后却显示不出来,他点开一听,长达一分钟的语音,始终没有声音。
他正要发语音轰炸陈鄞,又一小段语音发了过来,这回有声音了,陈鄞的声音低低的,有些艰涩:“你原来的文章是写一个牛马,你说,这个牛马会不会是个真人?”
秦如衍愣了一下,正要回话,下一段语音又发过来了。
“你把这个角色看作是一个真人试试,他那么想逃出这个世界,说不定真是个真人。”
秦如衍回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知道,这不可能!”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秦如衍几乎以为他下线了,又一段语音。
“我的两个助理中的一个,是个实习生,失踪了三天,他的名字,也是明辞。”
秦如衍愣住了。
“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盛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门口,很显然,刚才他外放的语音她全部听见了。
“这太诡异了……”秦如衍喃喃地说。
“建筑都是有基础的,正如这个IP的动机,都要有起点。”
“合着我们要推理啊?”
“不然呢,你还想要入侵者自己送上门啊哥。”
今天休息,两个人坐在秦如衍的阳台,窗外是大雪,屋里很暖和,盛碧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准备开始列线索。
“等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盛碧把笔放下,抬头看着秦如衍。
“哥,你的电脑就这样被人看着,我们不知道他的用意,不知道他的来意是好是歹,如果是好的那也就罢了,如果是歹的……结果是怎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哥,我人是被你叫过来的,那4层防御罩是我设的,追踪IP地址也是我追踪的,前期的推理也是咱俩一块做的,既然已经进来了这个局,想脱身哪有那么容易。”
盛碧眸色清澈,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看着秦如衍。
秦如衍语塞,就在这时,盛碧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来消息了。
“啥意思啊?”盛碧有些不高兴,那个斯坦福的帅哥发的消息是这样的,英文。
“I'm sorry, I can't talk much. Saying this could get me killed.”(抱歉,我不能多说话,这个事情说了,我会死的。)
秦如衍看完这句话,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盛碧想接着发消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了。
“……”
盛碧想骂人。
“来吧,推理吧。”秦如衍恢复了平日的平和冷静,缓缓坐了下来。
大洋彼岸,上海,半夜。
因为明天没有课,蓝玉暖让自己好好放纵了一下,玩手机玩到了凌晨。就在哈欠连天的她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了。
竟然是那个斯坦福帅哥。
“Lan, I've arrived in Shanghai.”(蓝,我到上海了。)
是阿提克斯。
“What brings you to Shanghai all of a sudden, Atticus?”(你怎么突然来上海了,阿提克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消息:“后天下午三点,外滩老地方等你,可以吗。”
“OK。”
三分钟后。
“陈鄞,后天下午三点,外滩SALIGIA。”陈鄞收到了这条短信。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短信,是上海的号。
很久不见这个单词了。
陈鄞合上手机,沉沉睡去。
明辞惶恐的跟着那个女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太诡异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牛马,他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们没钱没势,来到这里,自然是最卑贱的奴隶。”女子娉娉袅袅,指尖划过明辞的脖颈,“你就不一样,你很特别。”
明辞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敢问尊上,我,我特别在哪儿?”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牛马,到底特别在哪儿?
“你的血,你的肉,你身上一切可以奉献的东西。”
一股寒凉之意从他身上冒出,明辞如坠冰窖——和着自己会被榨干,然后……
他不敢想,只有乖乖闭嘴,拘谨地低下了头。
当盛碧与秦如衍看完这个小片段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把人榨干?缅北吗?”盛碧脱口而出,抬头一看,对上秦如衍深沉而复杂的眼神。
“哥?秦老师?”
“我来调查吧,你是女生,尽量不要以身犯险。”
盛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挂起了笑意:“是吗,秦老师。”
下一秒盛碧突然侧身,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向后一拧。
“啊——”秦如衍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盛碧没给他喘息机会,右脚后撤半步,腰肢发力,右手顺势按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砰。
秦如衍上半身重重砸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双臂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他努力挣扎,却发现那只按在背上的手稳如磐石,根本掀不动。
盛碧微微俯身,马尾辫垂落肩侧,声音带着笑意:“秦老师,我是女生。”
“疼疼疼!”秦如衍呲牙咧嘴。
“秦老师,女生,不见得比你们差,没有那功夫,不要充好汉。”盛碧松开了手,冷淡的说。
秦如衍心有余悸地揉着手腕——这个姑娘力气怎么大,挣都挣不开。他自嘲一笑:“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理论。”
“坐下,推理。”盛碧白了秦如衍一眼,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秦如衍知道自己理亏,哪敢多说话,立刻乖乖坐过去。
演草纸上,盛碧已经列出了好几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