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藏香～》哈呼噜啦嘿

2、师妹堵门问银痕 林知夏推开

　　林知夏推开工作室的门时，夕阳刚好从窗户斜照进来。
　　金色的光落在桌上的速写本上，把昨天画的沈记堂草搞照得亮亮的。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怕惊动隔壁的花店老板——老板娘总说她工作室的银粉会飘过去，沾到鲜花上。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
　　林知夏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先从包里掏出那把艾草。
　　艾草还是绿莹莹的，带着青瓦巷的药香，凑到鼻尖闻了闻，好像连空气都变安净了。
　　她找了根绳子，把艾草捆起来，挂在窗户边。
　　风一吹，艾草叶轻轻晃，影子落在墙上，像小时候在老巷看到的爬墙藤。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手里的银粹片。
　　哦～差点忘了这个宝贝！
　　她把银粹片放在速写本旁边，又翻出昨天画的草稿。
　　纸上的忍冬纹和碎片上的纹路对了对，竞然一模一样。
　　林知夏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次的设计稿肯定能过。
　　她刚坐下来，手机就嗡嗡响了。
　　是甲方打来的。
　　“喂，林设计师吗？稿子画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快好了快好了小，我今天下午就能发给您。”林知夏赶紧应着。
　　“可别再拖了啊，客户那边催得紧，要是今天下班前看不到初稿，咱们之前谈的定金可就要扣一半了。”甲方的语气带着点威胁。
　　林知夏连连点头，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忘了开免提，耳朵被手机震得有点麻。
　　哎呀，真是的～～～
　　她赶紧翻开速写本，拿出铅笔开始修改细节。
　　昨天只画了沈记堂的门脸，现在要把银碎片和忍冬纹的元素加进去。
　　笔尖在纸上划拉着，突然想起沈听白说的“艾草熏着能安神”。
　　要不试试？
　　林知夏从挂着的艾草上揪了几片叶子，放进桌上的小香炉里。
　　点燃打火机时，火苗晃了晃，差点烧到手指。
　　啊～～～好险！
　　她赶紧把打火机扔在一边，看着艾草叶慢慢冒烟。
　　淡绿色的烟圈飘起来，带着淡淡的清香，果然没那么着急了。
　　林知夏重新拿起笔，刚画了两笔，突然听到敲门声。
　　笃笃笃，节奏很快，不像平时送快递的。
　　她放下笔，走到门边问：“谁呀？”
　　门外没人应声，敲门声反而更急了。
　　林知夏有点犹豫，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敢立刻开。
　　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二楼，平时很少有陌生人来。
　　“开门！我找沈听白！”门外传来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沈听白？
　　林知夏愣了愣，这才想起昨天在沈记堂遇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难道是他的朋友？
　　她迟疑着打开门。
　　门口站着个穿浅紫色连衣裙的女生，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点傲气。
　　女生上下打量了林知夏一眼，眉头皱了皱：“你是谁？沈听白呢？”
　　“我是这里的设计师，沈医生不在这呀”林知夏挠挠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要不我帮你转达？”
　　女生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径直走进工作室。
　　“哎，你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工作室啊！”林知夏赶紧拦住她。
　　女生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
　　当她看到速写本旁边的银粹片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女生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就要拿银粹片。
　　林知夏赶紧把碎片攥在手里：“这是我捡的，怎么了？”
　　“捡的？”女生冷笑一声，“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这是沈师兄的！你一个外人，也敢拿他的东西？”
　　林知夏懵了。
　　沈师兄？难道是沈听白？
　　可这碎片明明是她在沈记堂墙角捡的啊，怎么就成他的了？
　　“这是我在青瓦巷捡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林知夏把碎片往身后藏了藏，“你说是沈医生的，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女生突然拔高声音，伸手就去抢林知夏手里的速写本——银粹片还放在本子上没来得及收。
　　“啊～～～别抢我的本子！”林知夏赶紧护住本子。
　　两人拉扯间，银粹片从本子上掉下来，落在地上。
　　阳光刚好照在碎片上，林知夏低头一看，咦～～～碎片背面怎么还有字？
　　她蹲下去捡，女生也跟着蹲下来。
　　碎片被阳光照得发亮，背面刻着的半个字清晰可见——是“夏”字。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这字怎么和自己的名字有关系？
　　难道真的是沈听白的东西？
　　女生看到那个字，脸色更不好了：“看到了吧？这就是沈师兄的东西！他当年刻这个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林知夏刚要说话，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当是谁在这吵，原来是你。”
　　熟悉的冷声调响起，林知夏抬头一看，是沈听白！
　　他手里提着个白色的保温桶，站在门口，白大褂上还沾着点银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门口蹭到的。
　　沈听白的目光扫过拉扯的两人，最后落在地上的银粹片上。
　　他快步走过来，弯腰捡起碎片，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女生看到沈听白，语气软了点：“沈师兄，你可算来了！我刚才在巷口没找到你，就听说你往这边来了，果然在这。”
　　沈听白没理她，反而走到林知夏身边，把碎片塞进她手里：“收好，别再掉了。”
　　林知夏愣了愣，抬头看他：“这……真的是你的？”
　　沈听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头看向那个女生：“苏清鸢，谁让你过来的？”
　　原来她叫苏清鸢啊～～～
　　林知夏心里记下来这个名字，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故事。
　　苏清鸢被沈听白问得有点委屈：“我就是来给你送资料的，路过这听见有人吵，进来一看才知道，她拿着你的银碎片不肯还。”
　　“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管。”沈听白的语气还是冷冷的，“资料放下，你可以走了。”
　　苏清鸢没想到沈听白会这么不给面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盯着林知夏手里的银碎片，又看了看沈听白护着她的样子，突然说：“沈师兄，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找这碎片的吗？你找了整整三个月，还是我帮你在槐树下找到半块，现在你为了个外人……”
　　“够了。”沈听白突然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冷。
　　林知夏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悄悄红了，像被太阳晒过的苹果。
　　苏清鸢还想说什么，看到沈听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林知夏一眼，拿起放在桌上的资料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了句：“沈师兄，你会后悔的。”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工作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艾草还在冒烟。
　　林知夏攥着手里的银碎片，有点尴尬地站着。
　　她看了看沈听白，又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桶，小声问：“你……你怎么来了？”
　　沈听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给你送点东西。”
　　桶里是温热的药茶，冒着热气，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昨天看你总喝咖啡，这个比咖啡管用，画稿子的时候喝，不容易犯困。”沈听白说着，从保温桶里拿出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她。
　　林知夏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暖暖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薄荷味混着药香，一点都不苦，反而有点甜。
　　“好喝耶～～～”她忍不住说。
　　沈听白的嘴角动了动，好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刚才说，这碎片是你的？”林知夏想起刚才的事，还是忍不住问。
　　沈听白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碎片上，沉默了几秒才说：“算是吧。”
　　“算是？”林知夏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刻个‘夏’字啊？”
　　这话问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唐突。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好像不该问这么多。
　　林知夏赶紧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沈听白却没生气，反而问她：“你叫林知夏，对吗？”
　　林知夏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昨天张奶奶喊你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了。”沈听白说。
　　他的目光又落在碎片上，轻声说：“这个字，是很多年前刻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会遇到谁。”
　　林知夏没听懂他的话，想再问，又怕打扰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碎片，背面的“夏”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好像和自己的名字有什么说不清的联系。
　　沈听白没再说话，只是帮她把刚才被碰乱的速写本整理好。
　　他翻到画着忍冬纹的那一页，手指在纸上顿了顿：“这里的纹路，可以再弯一点，像巷口那棵忍冬藤的形状。”
　　林知夏凑过去看，果然，自己画的纹路有点太直了，不像真的藤条。
　　“你看得真仔细耶～～～”她由衷地说。
　　沈听白没接话，只是把速写本推回给她：“赶紧画吧，别耽误了给甲方交稿。”
　　林知夏点点头，坐下来拿起笔。
　　沈听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她画。
　　工作室里只有铅笔划纸的沙沙声，还有艾草的清香。
　　林知夏一开始有点紧张，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画不好。
　　但画着画着，就忘了沈听白在旁边。
　　她按照沈听白说的，把忍冬纹改得更弯了点，又在银碎片的位置加了几笔光影，让它看起来更立体。
　　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山了。
　　林知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终于画完啦～～～”
　　她把画好的稿子发给甲方，才想起沈听白还在旁边坐着。
　　“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沈听白站起来，“稿子发出去了？”
　　“发了发了，应该很快就能有回复。”林知夏说。
　　她想起刚才苏清鸢的话，又问：“刚才那个女生，是你的师妹吗？”
　　“嗯，以前在中医学院的时候，她是我师妹。”沈听白说。
　　“她刚才说，当年帮你找了三个月碎片，还在槐树下找到半块？”林知夏犹豫着问，“那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半块啊？”
　　沈听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半块银碎片！
　　和林知夏手里的这半块拼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一块！
　　而且，另一块碎片的背面，刻着半个“白”字！
　　林知夏眼睛都看直了：“哇～～～真的是一对的！那你当年为什么会把它弄丢啊？”
　　沈听白没回答，只是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放在速写本上。
　　完整的银碎片上，忍冬纹绕着“夏”和“白”两个字，像把两个字紧紧缠在一起。
　　林知夏看着这两块碎片，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这碎片，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可这不可能啊～～～
　　他们明明是两天前才认识的，而且沈听白说，这碎片是很多年前刻的。
　　林知夏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肯定是巧合啦～～～
　　沈听白把碎片分开，把刻着“白”字的那半块收进口袋，又把刻着“夏”字的这半块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吧。”
　　“啊？给我？”林知夏愣住了，“可是这是你的东西啊。”
　　“现在是你的了。”沈听白说，“就当是……昨天你帮我捡艾草的谢礼。”
　　林知夏还是有点犹豫，可看着沈听白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
　　她接过碎片，小心翼翼放在速写本里夹好：“那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想要了，我再还给你。”
　　沈听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该回药铺了。”
　　林知夏赶紧站起来：“我送你下去吧。”
　　两人一起走到楼梯口，沈听白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苏清鸢要是再来找你，你别理她。”
　　林知夏点点头：“我知道啦～～～”
　　“还有，”沈听白又说，“画完稿子别太累，记得喝药茶。”
　　“嗯嗯，谢谢你～～～”林知夏笑着说。
　　沈听白没再说话，转身下楼了。
　　林知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有点怪怪的。
　　好像从捡到这枚银碎片开始，她的生活就和这个叫沈听白的男人扯上了关系。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碎片，又想起刚才拼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工作室，林知夏把银碎片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
　　忍冬纹的每一笔都刻得很认真，“夏”字的笔画也很温柔，不像男生会刻的字。
　　难道当年刻碎片的时候，沈听白心里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那个人是谁呀？
　　林知夏越想越好奇，可又不知道该问谁。
　　她只好把碎片放回速写本里，又喝了一口沈听白留下的药茶。
　　薄荷味还在嘴里散开，好像连心里的好奇都变得甜甜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甲方发来的消息。
　　林知夏赶紧点开看：“稿子过了！客户特别喜欢忍冬纹和银碎片的设计，让你尽快开始做样品！”
　　太好了耶～～～
　　林知夏高兴得跳起来，差点碰倒桌上的香炉。
　　她赶紧给甲方回消息，说自己会尽快开始做样品。
　　挂了电话，她又想起沈听白。
　　要是没有他提醒自己改纹路，说不定稿子还过不了呢。
　　林知夏拿出手机，想给沈听白发个消息说谢谢，可又不知道他的微信号。
　　哎，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一下的～～～
　　她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又想起沈记堂的地址。
　　要不明天去青瓦巷送保温桶的时候，当面谢谢他？
　　顺便问问他，当年刻碎片的事？
　　这个想法冒出来，林知夏就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天了。
　　她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包里，又把银碎片小心翼翼收进钱包里。
　　好像只要带着这枚碎片，心里就特别踏实。
　　林知夏收拾好工作室，锁上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青瓦巷的方向。
　　沈记堂的灯应该已经亮了吧？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现在是不是正在药铺里整理药材？
　　她笑了笑，转身往公交站走。
　　晚风里好像还带着艾草的清香，和沈听白身上的药味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林知夏摸了摸钱包里的银碎片，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明天一定要早点去青瓦巷！
　　她心里想着，连走路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