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羡》祝卿鮟

8、师尊有眼疾?

　　下午还是被师尊逮着去训练，接连枯燥的练就身躯，终于在攀爬几个月的山岩和一日不落的跑步，她和阿弟的身子骨都提升了。
　　引气入体后，也可以去灵食堂吃饭了，师尊说，灵食堂的饭菜都蕴含极大的灵气，按照她和阿弟最开始的身子骨，要是吃了绝对会爆体而亡，身躯太脆，根本承受不住这灵气冲击。

　　师兄师姐们都很忙，自从那一日见了长辈后，当天夜晚，入睡前她询问了师姐

　　“师姐，大师古只有一个徒弟么？”她好奇的看着师姐等待答案。

　　“为何这样问？”

　　师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她还是把心里怎么想的说了出来：“师伯和小师古的弟子，都有大小徒弟，为何大师古的是小徒弟，如果只有一个徒弟的话，不应该直接说大师古只有这个弟子，但师尊没有这样说，难道是师尊语岔了？”

　　师姐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口气：“不是师尊语岔了，你真聪慧，确实，大师古不止这一个徒弟，她总共有五个弟子，孟九是第五个，前四个都是师姐。”

　　“那..那些师姐们呢？”

　　黄岑摸了摸她的脑袋：“都失踪了，至今找不寻，而且..而且她们的魂灯，都只剩下一缕火苗了，怕是回不来了。”

　　那夜师姐的神色，让她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阿娘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神色，那是在大舅舅逝世的消息送来时，那之后阿娘病了好久。

　　她没见过舅舅，并没有任何感触，只觉得阿娘难受，让她也觉得难受。她也没在多问，和师姐说了好多，和阿娘一起游玩的趣事。

　　引气入体后，感觉果真是不同，特别的精神，感觉身躯很有力，最近总看见阿弟嘴角亮晶晶的有什么沾着，她每次询问阿弟是吃了什么，阿弟都支支吾吾的含糊不清。

　　她有些郁结，气愤的说以后都不理他了，她想阿弟不来哄她，她就再也不理阿弟了。

　　果真不出半日，阿弟就偷偷摸摸的来她的卧房寻她，她听见脚步声，装作不在意的板着脸，等阿弟来哄她。

　　直到看见那像花一样饼，和晶体透明的糖果时，她愣了一下，拿着一颗花糖，一块花饼：“这是什么？”

　　“是花糖和花饼，师尊给得。”叶冠林的表情有些心虚。

　　“好啊，你偷吃，师尊偏心！太过分了，你有我没有，为何这样！”她气红了眼，又有些委屈。

　　“不..不是这样的阿姐，这是我的奖励，不是师尊给我的礼。”叶冠林连忙解释。

　　“什么奖励?”她瞪大眼看着阿弟质问。

　　“就是...就是....我答应了师尊谁都不可以说..阿姐，对不起。”叶冠林垂下头眼眶有些红。

　　“到底是什么，你不说我就去找师尊问。”她蹭的从榻上跳了下来气愤道。

　　“我不能说...我答应师尊了，不能说...”

　　到底是孩童心性，急上头了，哇的一声叶冠林哭了。

　　她也怕了，赶紧去哄他：“不问了，不问了，阿姐不问了，阿弟不哭了啊~”

　　叶冠林擦了擦眼角的泪，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糖，她叹了一口气，把花饼递给阿弟，她随意的把糖果放进嘴里，糖果的口感清香，带有灵气的浓郁，往后经年她一直都念念不忘。

　　吃过那块糖后，她惦念了很久，每次阿弟也只有一份，还要来与她分享，吃了糖果，就不能选择花饼，每一次她都是选择的糖果。

　　她心里腹诽师尊小气，思来想去，在练气四层的时候，欣喜的去寻了师尊，找到师尊的时候，师尊在花园悠哉的喝蜜香，她行了礼讨要了一杯蜜香后，和师尊说了进程，师尊笑眯眯的夸了她。

　　待了好久，两人无话，过了半日，青岩疑惑的看着她，见她一杯接一杯的喝蜜香，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的不去修习？课上完了？飘渺步练了？山爬了？”青岩放走了怀里抱着的灵鸟，灵鸟飞走了。

　　“我想要奖励！”她气鼓鼓的看着青岩。

　　“哦？什么奖励？”青岩挑眉轻咳了一声。

　　“你偏心！阿弟为何有糖果花饼我没有，你对阿弟做了什么，你今日不说个明白，我现在就去找师伯，你偏心！”那么多日，气结于心，终是年纪尚小，她委屈的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质问。

　　青岩被她哭得也慌了心神，立马捂住他的嘴，止不住的心虚。

　　她更委屈了，哇的一声开始嚎！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没有偏心，别嚎了！”

　　“你就是偏心，为何阿弟有糖果，我没有，你给他不给我！”她不嚎了，怒瞪着青岩。

　　“你听我解释，是你从来不和我讨要，你和我讨要，我怎会不给，你一次都不说，我怎的好上赶着给你。”青岩有些头疼。

　　“为何需要我讨要，你给阿弟顺带给我有何不可？你这是找茬子诳我。”

　　“因为在我这里，会哭的娃儿有糖吃，知不知道，你但凡找我撒泼打滚，我早就给你了，你自己不来寻我，也不争不抢，我怎么看得见你？”

　　“师尊有眼疾？”她打量着青岩的眼睛看。

　　“别打岔，这是借鉴，不是真意，我只看得见爱撒娇嘴甜的娃儿，你不来我这，我就不在意不见你，自然就把你忘了，还怎会上赶着给你糖果。
　　在我这只有一个理，想要什么就去争取，赢不赢得到另说，至少不留遗憾，另者，争取了或许就争取到了呢。”青岩无奈的看着小孩解释。

　　“这样吗？”这还真没听阿娘说过，想要什么还得去争取，阿娘只教过她要变得厉害，这样就什么都有了，所以她很努力修习识字，完成课业。

　　青岩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玉牌看了看，看有没有消息：“要糖果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看向青岩。

　　青岩忽的，笑眯眯的看着她：“喊我爹爹，我就给你糖果，这是小孩的特权哦~”

　　她当时的心情简直了：“你就是这样和阿弟说的！？”

　　“有何不可?师如父，我既为尊者，亦是你父亲，虽父亲是父母的尊称与殊荣，不可乱喊，但我要一句爹爹也不过分吧?　”他可是特意去人间了解过的，忽的他又想起了大徒儿，不知道这崽子最近如何。

　　理是这个理，她是没那么所谓，毕竟她没有父亲，可抬头看着那少年人带着稚气的面容，她实在是喊不出口，嘴唇蠕动许久，終是喊不出来，是真的叫不出来，她已是六岁有余，不是小孩了，她觉得有些羞恼。

　　青岩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是阿林，阿林还小，不太明白一个称呼有多大关系，你明白，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你喊。”

　　“所以我没有糖果……”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不，你误了我的意，只要你每日来问安，我也会给你糖果和花饼。你太在意修为，急功急利不好，那么久了，你刻苦修习我都知道，不是说这般不好，这样有利有弊，我希望你徐徐图之，你的日子还很长，不要画地为牢的强迫自身，可懂?”青岩把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用帕子擦掉她脸上的泪。

　　她有点呆愣，也不委屈了，琢磨师尊的话，过了很久才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她感觉到她的修习阻力很大，不知原因，去问学堂的老师，老师只是叹气的摇头说，不要心急。

　　她根本没听进去，没日没夜的努力就是为了变强，从没去和师尊请过安，都是有事才登门请教，匆匆来匆匆走，从来不曾在师尊这里停留过。

　　“是我太心急了？”她抬头看向青岩。

　　“你是不是觉着修习阻力很大，练习也是如此?”青岩给她理了理头发。

　　“这是为何?”

　　“因为你的资质很平庸，你又急功急利，我好几次想寻你，你都在修习，我又怕打搅你，让你气亏了，这段时日我都担心你会走火入魔。

　　要不是你这次来寻我，我也要来寻你了，资质平庸，学习什么都比天赋异禀的人艰苦。”青岩的眼眸满是担忧，他找太古算过，这娃儿命里带苦，不得安生，并不是好兆头。

　　她唉声叹气的，如愿在师尊那里得到了糖果和花饼，她还比阿弟多几颗，心里却沉甸甸的不是很开心。

　　“为何我有那么多！”

　　“阿林还小，给多了他一下就吃完了，你不一样，你比他有克制。”青岩把她从怀里抱了下去，给她理了理裙摆：“回去吧，好好想一想，课业和修习都不急，看看眼见以外的风景事物，也可以去看看阿林的一天都在做什么！”

　　最后的话师尊说的很轻，但是她听见了。她和师尊道了别，根据玉牌上指点的位置，悄悄的定位到了阿林，看着阿林在树上摘果子，那小短手，还怪费劲的。

　　她走前去，站在树下，看着上头的阿弟：“阿弟？你在做什么？”

　　叶冠林见她来了，很开心的朝她挥手：“阿姐，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你怎么在这摘果子，不好好修炼？”她盯着叶冠林信口胡诌。

　　“我摘果子是给丛珊长老，长老说我摘够了果子，就可以得到阁里放着的玉块。”他一边摘一边絮絮叨叨。

　　她也顺势爬了上去：“什么玉块？”

　　“藏经阁里，是一块可以温养神魂的玉块，我之前听前辈说，你伤到了根本，才会躺那么久，身躯很脆，她说玉能养人，我就想要那块玉，我询问了师尊，我要做什么任务才能拿到那块玉，师尊说那块玉是丛珊长老挂出来的，我让师兄带我去找了丛珊长老，长老说，让我来摘果子，摘够了，就会吧玉块奖励给我。”

　　“摘多少才够？”她帮着摘，心里有些酸涩，付出的好，得到了回应，这比她被阿娘夸奖了还高兴。

　　“丛珊长老说，把树上的果子摘完就够了。”

　　她跟着使劲摘，摘到饿了，吃了辟谷丹，才发现过去一天了，她觉得不太对，她好像爬遍了树杈，怎么会一眼望去还挂满枝，她小心的下了树，当即就气红了眼：“阿弟，下来！你被耍了，这是灵树，果子根本摘不完，没用的，不要摘了！”

　　“啊？是这样吗？”

　　看着弟弟那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你摘了几天了？！”她心里有些凉。

　　小孩儿掰着手指一条条算，最后摸了摸脑袋傻笑的看着她：“我数术不好，算不明白，我是从你还没醒来之前，就开始摘得，我问过长老，长老说，这树是这样的，但她真的能摘得完的，我天天都来。而且每次带回去的果子，长老也会给我灵石的。”

　　“你每次给我的灵石都是这样来的？你先下来，下来。”她心里难受的不行。

　　叶冠林只能乖乖的下了树，就见她眼泪落个不停，慌得不行：“阿姐..不哭...阿姐，怎了？不哭。”

　　“我不要玉块，我只想你健康平安，我只要你健康平安，不要你做这些事，我知道你也在意我就够了，我不要玉块，我的身子骨好得很。”她伸手紧紧抱着叶冠林。

　　最后她还是没能扭得过阿弟，跟着摘了一年又一年的果子，跟着阿弟去爬树看日出，一起看地上的蚂蚁，一起修习，学习。

　　她还是很努力，但慢慢的阿林越来越优秀，她才明白，师尊说的资质平庸是真的，有一日她盯着师尊的一天，看着师尊每日懒懒散散的，教习他们以后，就开始躺在躺椅上沐浴阳光，也不交际。

　　焦虑的她忽的想开了，平庸就平庸吧，总归活得好好的就行。

　　跟着师尊一起懒懒散散的每日沐浴阳光，有一日师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双眼喷火的看着她：“叫你随心不是直接躺了，你能不能用点心，可以学不会，但不可以不学！”

　　她敷衍的点头，该怎样还是怎样，再一次被师尊发现，她没跟着阿弟一起修习练习阵法后，她被师尊拿着竹子满山头的追：“你个混账小崽子，你给我站住！被我逮着，我要把你揍的屁股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