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羡》祝卿鮟

5、阿姐……我好冷

　　又一日赶路时，阴沉沉的天地，终是下雪了，她呆愣愣的看着天空发呆，正准备赶夜路，感觉到，她停下动作的弟弟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见她抬头看天好奇道：“阿姐，怎了？”

　　“下雪了...”

　　“下雪不赶路么？”

　　她站在原地等了下，雪花落在脸上她擦了擦，把披风兜帽遮蔽的更严实了些：“赶！”反正雪不大。

　　但得找一样东西，她找了个清明的地方，把身上的绑带解开，把弟弟放了下来后，打开袋子在袋子里翻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个盒子，上面刻着眼上用品。
　　她打开拿过一块，薄木板放在眼睛上覆盖，把木板穿着的竹条勾，挂在耳后看了看，确定是阿娘说过的东西，才在盒子里挑挑拣拣一副更小的，带在弟弟眼睛上，视线虽然有些些受阻，但不会太影响。

　　“阿姐，这是什么？”弟弟好奇的摸着眼睛上带着的东西。

　　她已经收好袋子，重新弄好绑带，把人抱了起来，在绑紧，绑稳后，边走边道：“阿娘说，北方冬季会下雪，如果不保护好眼睛，眼睛会瞎掉的，所以你一定要带好这个东西，不能摘，绝对不能掉了，不然真瞎了，你就看不见我了。”

　　弟弟被吓得不敢在乱摸这东西，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风景，随着阿姐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后来的几日，弟弟觉得阿姐的脚步越来越慢，每次询问，阿姐都说没事，就是有些疲累。他又害怕又担心，但也没有好的办法。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了，有一日阿姐兴奋的看着图纸说：“我们就快到了，这边在经过一个山头，就是那处仙山了。”只是想起要往山上走，委实太过不安全，但到如今的田地，不走也不行，没有回头路了。

　　这附近都是野路，并没有人家，白天也能赶路。越往上走，就越冷，她冻得脚都僵掉了，弟弟也冻得瑟瑟发抖，就算被绑在身前还是感觉不到有多大的暖和。

　　“阿姐...我好冷，快到了没 ...好冷..”弟弟冻得一直在打哆嗦。

　　她也好冷，这一片白茫茫，除了树身就没有别的遮蔽的地方，她呼了呼手，从衣领里拿出袋子，胸前绑着娃，实在蹲不下去。

　　把袋子放在弟弟头上就开始找，摸过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和她手指一样没有温度，她的手没有知觉了，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的摸到了很温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盒子，她麻木的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一颗珠子，散发着橙红橙红的光，她的手有了些许的知觉。

　　她欣喜的，把珠子拿了出来放到弟弟怀里，让他抱好，才把袋子放回衣领里，艰难的走着雪路。

　　入夜了，四周还是没有半点变化，她心里很害怕也很恐慌，这里就好像是困地，要把她们困死在这里。

　　图纸的位置，就指向这座山的山脚下的位置，但她怎么走，都看不见山顶上，白茫茫的一片天都黑了，她们的食物也快没有了。

　　期间她把最后一块肉干，放在弟弟的手里，又被推拒了出来：“阿姐吃，我不饿。”

　　她看着手心的肉干，摸了摸弟弟的头，她绝不放弃，不能让弟弟和她一起死在这，决定不能！

　　天黑下来后，没有看见月光，她茫茫一片雪地，她找了个很矮的树，上了树杈，在树杈熬了一夜，在天色微光时，微光照射到了脸上。
　　她小心翼翼的下了树，继续赶路，走了大半日没有吃的了，弟弟一直在迷迷瞪瞪的睡，水也不喝一口，她喝掉了一半的水，留下了一半，怕弟弟渴了。

　　后半天太渴了，她就随地抓着雪塞进嘴里，太饿了，好冷好冷，她期间时不时抚摸弟弟的额间，害怕他生病了。

　　在半晚黄昏时，她感觉到心里无比的绝望，太阳要走了，沉沉的黑夜要降临了。
　　她尽力了，可实在是走不动了，好饿好饿....

　　在倒地前，她害怕摔着弟弟，双手紧紧抱着弟弟，摔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她想她快死了，可是好不甘心啊，她死了弟弟怎么办...弟弟怎么办...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还在张嘴，用尽力气的塞雪进嘴里，她不想死。

　　再次醒来时，她觉得身躯有些不对劲，伸手抚摸弟弟时，发现弟弟没冻死，她赶紧站起身继续赶路，奇怪的是，她不会感觉到饥饿和疲惫，在第一天时，她觉得可能是错觉，但入夜后，本该休息的时段，她也感觉不到困意，她才知道不是错觉。

　　她很欣喜，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她一定要把弟弟送到仙门去，她要弟弟健康的活下去，这是阿娘的期盼。
　　没日没夜的赶路，感觉不到疲惫和饥饿，她很亢奋，就是弟弟的情况很不好，一直都昏睡着，她拼尽全力的在赶路。

　　终是看见那长长的阶梯，和宏大的拱门，她心里承载期望和新生有了实处。

　　她顺着阶梯一步步的往上走，越靠近，她的躯体就变得越僵硬，走了一半，从半空飞来两个人，落到她面前，那一瞬，她的躯体轰然倒地，倒地那瞬本能的护住怀里的弟弟。

　　上离仙尊，蹲下身一看，小姑娘的双眼没有合上，神魂陷入了沉睡中，看着这小姑娘的躯体，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模样，脸上的尸斑已经长满了整个躯体，惋惜的摇了摇头。

　　“怀里这个没死，不过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这冬日攀爬这雪山上山来？”青岩把小姑娘，怀里的小娃娃，用灵力取了出来，抱在怀里后，立马用灵气温养小娃娃的躯体，等小娃娃缓过劲来。

　　上离蹲下身用了记忆窥看术，刚收回手，以往板正严肃的脸，也变得哀伤不已的模样，青岩第一次见自家师兄这样神色，格外的好奇：“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孩子，我把她的记忆全部摘取出来备份一份，放在存忆石里，等回去了你在慢慢看，看过了就放起来，等这小娃娃大了再给他看看，他是如何到的这不忘山的。”上离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发呆的师弟道：“阿岩，回吧！”

　　“好！”青岩看了一眼漫天飘雪的天空，跟着上离回去了。

　　回到山门先去了药宗，找了药师，给小娃娃调养，青岩跟着上离去了上离的私殿。

　　“师兄，不让她入土为安么？”一边走一边盯着上离怀里的小姑娘，怎么看都是死了很久的样子，死透的人是无法治愈的，只能重新投胎。

　　“她的神魂还在这具躯体里，并没有散去，或许还是不放心她弟弟，而且谁说她的躯体死了，就一定醒不过来了。”上离往前走解释道。

　　“你要把她练成尸鬼？这是禁术啊，这...师尊是仙逝了，但他留下的一缕神魂，还在宗门里的，你这是要破戒？师兄，就算你是掌门，也不能如此啊！”青岩瞪大眼看着自家师兄，一脸的不可置信。

　　上离又被气着了，平心静气的，看着这个似乎是，要把他气死的师弟：“你收下你脑袋的思绪。”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嘴真碎。

　　青岩摸不着头脑，听师兄这样说也不敢在乱说。

　　上离把人抱到主殿的寝室内，放在床榻上，他则坐在一旁，手心里聚集灵气，往小姑娘的额间探去，没一会，手一收，站起身，小姑娘的额间，显现出一朵盛开的昙花，栩栩如生的，在小姑娘的额间上空飘着。

　　他伸手碰了碰昙花，下一瞬小姑娘的神魂从昙花里飘了出来，落在一旁，垂着眸。

　　“师弟，你可看清楚了？小姑娘死前那一瞬，得到了这个机缘，虽然身躯必不可免的死去，但她的神魂被昙花留了下来，只要这个神魂有这个昙花护着，我们可以给她凝聚一具新的躯体，只要昙花愿意，借助昙花的花瓣，小姑娘可以拥有一具新生的躯体。”上离惆怅的看着小姑娘的神魂缓缓道。

　　“昙花？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真不知小姑娘是好运还是不幸。”青岩心里复杂的摇了摇头。

　　“是啊，天地间的事物，谁又说的准呢...那个小娃娃就交由你照顾，如果他醒来找他姐，你和他说要等。”上离说着又拿出存忆石，催动存忆石，贴在小姑娘的神魂上，没一会，存忆石泛着红光后，他把存忆石交给了青岩：“去吧！我用阵法，给她重塑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