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种规则》美人鱼不会劈叉

11、第11章

　　在一些只有林见微，却没有靳北辰的空间里，开始弥散着窃窃私语。林见微敏锐的提取到了关键词“六叔”、“程小姐”、“结婚”、“怪物”、“踢开”。每一个词条都清晰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它们就像是…就像是潮湿角落里的霉菌，肆无忌惮的生长在林见微行走路径的边缘，林见微不想再用碍眼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它们，这会更加证实他系统的不稳定，但它们确实很碍眼。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交换一种名为“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种眼神林见微也有过，有且仅有一人可以触发。
　　林见微的内部系统开始疯狂运转，结合外部的数据流，观测数据与内部推演结论高度一致：六叔结婚，怪物踢开。威胁等级：最高。本系统与六叔系统解体倒计时已开始。
　　靳北辰觉得林见微最近更加悄无声息了，只有一双眼偶尔扫描过来，而后又迅速移开，就像扫描仪突然出现了指令故障。他问：
　　“见微，在任何关于我的事情上，你都可以说出你的想法，那么告诉我，现在是因为我吗？”
　　林见微那已濒临崩坏的系统检测到，六叔情绪低落，不安，有些难过。自己的存在与六叔系统的不稳定性似乎在被不断证实。无论是对抗（标记衬衫）还是内部调试（心理医生），都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加剧了六叔的情绪波动。
　　那么或许可以尝试升级系统而非暴力卸载，以求更好的维持六叔的系统安全，以期日后二人系统能够具有更高的兼容性。
　　于是林见微说：“六叔，我决定出国念书。”
　　靳北辰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他问林见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让你不高兴了。”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说出来，你需要我怎么做，见微。”
　　林见微什么也不说只是把靳北辰看着。
　　当靳北辰知道林见微连学校都已经申请好了的时候，总算愿意明白自己留不住林见微了。
　　“好吧，好的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也好，人都需要成长，见微不愿意永远生活在自己羽翼庇护下，这也很好。见微需要长大，自己也要学会放手，这都是必经之路
　　“当你完成你的目标，请回到家里来，见微，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林见微带着崩坏的系统，飞越大洋，去往彼岸，开始进行着他的系统升级与远程维护。
　　他主修钢琴，每天就像一台转移到顶级实验室的精密仪器，带着被靳北辰发现的天赋，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将那些无法表达的情感，投射到每一段旋律中。从音符的跳跃里感受万物的运行。
　　辅修心理学，来进行最关键的系统底层逻辑升级。林见微去学习人类的源代码。那些教科书上的理论，在他看来就像乐高图纸，直观、清晰，成了破解自身和他人行为模式的技术手册，以便让他用最理性的方式，去攻克这世间最感性的课题。
　　林见微的生活规律、平静、并且充满目标性。只是依然沉默寡言，只用自己的方式，专注的执行着“变得更好、更兼容”的升级计划。简单而高效。
　　靳北辰偶尔来看他。两人会去商区的百货大楼，买一块手表或买一套乐高积木：会一起穿过校园的小径，任凭银杏树叶落在肩头；也会漫无目的走在十字街头，随意挑选一家咖啡店，一坐就是一下午；还会去郊区吃一个老奶奶烤的披萨，并看看她养的牛。
　　靳北辰左手的无名指上，始终空空如也。
　　这使得林见微的系统升级更加顺利，两人谁也不提前面发生的事，靳北辰不问，林见微也不问。他们只是交换过一种名为“心照不宣”的眼神，林见微心想：
　　看，这样的眼神我也有。
　　林见微上课之余会打一些零工，以便他可以收集到更多的行为样本，来充实自己得数据库。他去看街边小店的侍者和客人，去看街头卖艺的乐手，甚至去看桥洞下面的流浪汉。
　　他还在给一对双胞胎做钢琴老师，小孩子总是天马行空，他们想象力丰富，所以语言无法简洁，总是不间断的响在林见微的一左一右，360度无死角立体环绕。不仅如此，他们还会试图挂在林见微身上，变成可携带的360度无死角立体环绕声音响…
　　他去图书馆，去看恐怖电影，去听歌剧，去冲浪，去做极限运动，他试图填满没有靳北辰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要看遍这个世界，用靳北辰教给他的一切技能去充分感受这个世界。他要让自己的系统更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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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流如织，靳北辰站在人群中，如同自带聚光灯，岁月赋予了他更加成熟的魅力，将这个如星辰般的人沉淀得更加耀眼。
　　林见微推着行李车缓缓走出，他真的长大了，如今更是褪去了青涩，身型挺拔，已与靳北辰差不多高了。他沉静，步伐稳定，有一种经过良好教养和内心沉淀后的从容。岁月和学识将他雕琢成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他仿佛自带神秘的气场，这足够吸引人的目光，可他的目光，却穿越无边人海，精准的锁定唯一的北极星。这这样林见微让靳北辰感到骄傲，并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看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靳北辰走向前，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彼此读取着缺失的数据。没有激动的拥抱，他怕打破林见微周身已成型的气场。他迎接回来的，不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足以和他平等对视，充满魅力的大人。
　　林见微依旧寡言，不太笑。但现在他知道如何扮演一个正常人，可以主动地选择何时、何地、以何种面貌面对不同的人。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以是第二个靳北辰。他的耀眼带着疏离，这太致命了。
　　这是它对靳北辰最深刻的理解和最高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