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橘子汽水》橙汁美式

1、第 1 章 初见

　　我第一次见到周季时，他正站在Livehouse斑驳的灯光里拨动贝斯弦。
　　那天原本是替生病的同事来拍摄音乐节预热场。我抱着相机缩在角落，镁光灯扫过舞台的瞬间，那个穿着黑色铆钉皮衣的男人突然闯入取景框。他垂着眼睫，修长手指在琴弦上揉出低沉的颤音，像暗夜里涌动的潮水，一下下漫过我紧绷的神经。
　　"新蜜蜂乐队，贝斯手周季。"快门声中，我听见前排女孩兴奋的私语。镜头里他忽然抬眼，虹膜被聚光灯映成琥珀色，额前碎发沾着汗珠，随着节奏甩出一道晶亮的弧线。我忘记按下快门，直到他转身时皮衣后摆掀起的风掠过镜头。
　　暴雨就是在这个时候砸下来的。
　　林意橙抱着相机包冲进便利店时，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货架尽头站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在冷藏柜前挑选三明治。湿漉漉的刘海垂落眉骨，脖颈间银色项链随着弯腰的动作晃了晃——是那枚演出时戴过的骷髅吊坠。
　　"要关东煮吗？第二串半价哦。"收银员的声音让我猛然回神。周季已经端着餐盒走向窗边高脚椅，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纹身。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意橙鬼使神差地要了杯热可可。指尖刚碰到马克杯，身后突然传来易拉罐滚落的声响。转身就看到周季蹲在自动贩卖机前，三四罐橘子汽水正从他臂弯里往外逃窜。
　　"需要帮忙吗？"林意橙的声音比大脑先行动。周季仰起头时，她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气息的雪松香。
　　"谢谢。"他把最后一罐汽水拢进怀里站起身，潮湿的袖口擦过林意橙手背，"你也喜欢这个牌子？"他晃了晃印着卡通蜜蜂的汽水罐，指尖还沾着舞台妆留下的银色亮粉。
　　他们就这样坐在落地窗两侧看雨。他咬着三明治翻看乐谱，铅笔在空白处勾画时，腕骨凸起的弧度让我想起他压弦时的力道。当风铃第八次响起，他在玻璃雾气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蜜蜂。
　　那之后每个周五深夜，林意橙都会在便利店遇见周季。有时他套着oversize的乐队T恤，发梢还带着演出后的湿气；有时裹着皱巴巴的毛呢外套，眼下泛着熬夜编曲的青黑。他们渐渐从点头之交变成能分享最后一串墨鱼丸的关系，直到那个飘着槐花香的春夜。
　　"又来看我们排练？"他突然出现在货架尽头，指尖转着钥匙扣上的拨片。林意橙慌乱地把采访本藏到身后，最新那页还画着他昨天即兴solo时的侧影。
　　暖黄灯光下，他伸手取下我发间的槐花瓣："当记者都这么拼命？连续三周追着巡演跑。"薄荷糖在他齿间发出清脆响声，"下个月在798的场子，要留vip票给你吗？"
　　我捏着被塞进掌心的糖纸，看他哼着未完成的新歌推门走进雨里。风铃晃动的节奏，突然和心跳声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