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星为图》江璃芫

8、告白1 不久

　　不久后人就来得差不多了，点心和水果也被撤了下去，摆在靠墙的一张小桌子上。菜也开始陆陆续续迅速地上着。

　　沈星致看着周外平时朝夕相处，一抬头就能看见，在教室喊一声就能答应的同学，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下次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应该都有自己的事业了。也许下一次见面就都是成双成对的了吧，不知道那时候还聊不聊得上话。

　　感慨完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清若，他心里又似乎有些侥幸起来。
　　那时候他哥也还会在他身边，就好像他全部的青春，全部的人生都还没有离开，始终陪着他，等他一点一点进步，一步一步长大。

　　他的手伸到了江清若的手边，指尖轻轻触了触。嘴角勾起，睫毛轻颤着抬起，眼里藏着逗弄。
　　沈星致又低头继续吃着菜。

　　江清若拿着筷子的手都狠狠一颤，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手指相触的地方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心尖又酸又麻，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随后似乎又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地默默收回手，擦干净了给他剥虾。

　　似乎是刚考完都还很激动，包厢里叽叽咋咋地聊着闲话，边说边吃着。
　　讨论着要去的学校，迫不及待分享暑假要去哪玩。说是成年的准大学生，倒像是一群孩子肆意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江清若时不时给沈星致夹着菜。沈星致的碗里不一会就堆得像一座小山，色彩还很鲜明，金色的玉米、绿色的油麦、蒜炒牛肉……
　　精巧的白色瓷碗似乎都在叫他不要挑食。

　　四周倒是挺闹腾的，但是他似乎是真饿了，只是低头津津有味吃着碗里的饭菜，时不时抬头喝一口果汁。

　　过了一会，很快就都吃得差不多了。等到快要结束了，班长站了起来，笑着举杯面朝老师。面色敬重又欣喜。
　　“多亏老师们的教导指引，这三年来你们辛苦了。等几年后我们再聚都该学有所成了，师恩如海，终身难忘。”
　　随后他再次眷念地看了老师们一眼。

　　赵老师轻轻按住他的背，将他按回了座位上。他的眼里似乎也很不舍。
　　“终于高考完了，没什么舍不得的，以后都欢迎回来。今天大家都好好玩吧。”

　　沈星致看着眼前的老师，不禁有些恍惚。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英语老师就提过一嘴，高中三年快得很。
　　但是当时的他也很难想象这么快。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还是那个高一刚进来对高中生活充满了希望憧憬的男孩。

　　外面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透明的玻璃外是一栋栋高楼大厦，霓虹灯光照的一片明亮，小小的白光一点一点的缀着。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只是一片夜景，全都映入眼帘，渺小又唾手可得。

　　聚会很快就进入第二场，大家陆陆续续坐电梯来到楼上。

　　楼上是配套的KTV。斑驳的彩色光点向四周抛开，像一场彩色的暴雨，随着滚烫的乐点跳动。
　　音乐虽然被特地调小了些，但钻进耳中的瞬间仍然如电流般窜过神经般，震得耳膜发颤，刺激着大脑。

　　精致的桌上摆了点心、水果还有酒，甚至还摆了一排果汁。吧台上也有人悠闲地坐着，不急不慢地调着酒。

　　有的地方人分分散散的，有的多多少少的聚着。大多一堆一堆地围起来玩游戏。零散的彩色深黯灯光罩得有些暧昧，刺激着视觉神经。

　　两人坐在了一个沙发上，半撩着腿，放松地坐着。没过多久就有多多少少的人围了过来。
　　平时没怎么喝过酒的沈星致今天似乎很有兴致。他自顾自的仰头灌了半杯酒，但似乎又被呛到了，转过头咳了几声。

　　只感觉喉咙一阵火辣。咳着咳着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头不自觉地埋到他肩窝里，还在闷闷地咳着。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眼里都咳出了水花，墨色的眼珠像是被洗净了般，又透又亮。有些发红的眼眶泛着朦胧的薄雾。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哥。”

　　江清若低头笑了笑，没说话，眼底还是透出了几分心疼担忧。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就只这一会儿的时间，走来了一个女生。

　　霍云愠穿了一身白色中短裙。平日素颜都像化了妆的女孩此时化了一个淡妆。若影若现的卧蚕，天生的小酒窝，小巧精致的脸蛋好看极了。在缤纷肆意的灯光下更加耀眼。

　　四周的围成一圈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但随后也只是笑着继续聊天玩闹。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沈星致的另一侧。

　　沈星致愣了愣，瞳孔微缩，但随后也只是礼貌地转头微笑了一下，又回过头喝水，轻轻咳了几声，喉咙里这才好受多了。

　　江清若也只是抬头瞟了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喝了一口酒。

　　霍云愠从旁边拿出了一捧花，抱在了怀里，递给他。
　　一大片红玫瑰中掺杂了几束蓝玫瑰，前面插着几朵绣球花，绣球花中间夹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色彩艳丽又好看极了。

　　但似乎没有过多的羞涩与胆怯，也没有过多的修加边幅，霍云愠大大方方地拿出了花束。
　　淡淡的嫣然一笑，狭长的睫毛如蝴蝶般薄动，眼眸里流光宛转，漂亮的凤眼就直直地看着他。
　　那张称得上风华绝代的脸配上白色的小裙子，在花束面前倒有些像下凡的仙子。

　　“沈星致，我喜欢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谈。”
　　她红唇微启，嘴角微扬，大方又好看，一双凤眼里闪烁着期待。

　　沈星致顿时呆住了。

　　江清若也愣住了，他的脸僵了僵。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心尖像被电流击中了，有些隐约发麻。
　　随后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慢慢扩散到了全身，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些莫名心塞。

　　但也只是咬了咬牙，默默垂下眼眸，心里一下子思绪万分。嘴角不自觉地下撇了点，浑身莫名溢出一股冷意。

　　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沈星致礼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慌张的，但一瞬的慌恐过后，很快理清头绪来。他确实没想过。
　　他当然想着自己以后会热烈地追求一个女孩，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会对她好，什么都给她。会一辈子眼里就只有那个人。

　　但似乎不是现在，不是他学业没完成，事业还没开始，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这个年纪。他不希望遇到什么事情都无法自己替她解决，只能求助他人，或是无可奈何。
　　所以他没怎么去想这个问题，没想过会在现在去谈一场真真正正可以抛开一切的热恋。

　　他下意识偷瞄了一下他哥。
　　而且，如果现在谈恋爱他的计划就都泡汤了，他现在只想和他哥在一起。

　　霍云愠也只是笑了笑，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却没有过多神情。随后又拿出了一双礼盒装好的鞋。
　　“哦，那就当是毕业礼物。祝你毕业快乐。如果你改变想法了，可以来找我。”

　　沈星致也只是点了点头，礼貌的收下了东西，放到了一旁。想着以后顺便的时候准备点什么拜访一下。
　　毕竟，他不想占人家女孩便宜。

　　一旁的江清若似乎舒了一口气，身体都放松了很多。脑海里依旧思绪混杂得很。

　　一堆人本来孩还在起哄，此时又安静了些。KTV里的歌声在耳畔肆意扫荡。
　　他们围起来继续聊着天。

　　又有人问起了那个让人回省的问题：高中三年有什么遗憾。

　　一圈人愤愤地说着，感慨着。
　　轮到沈星致了，他只是淡淡一笑，散漫的回答道，“过都过了，有什么好遗憾的。”
　　不禁引起了一阵感慨喧嚣，有人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但大多也没什么过大的悲痛，反省着更多的是感慨抱怨。

　　到了江清若，他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还没开口。沈星致就替他抢答着。
　　“我哥和我一样，该玩的也玩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江清若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有些复杂情绪，也只是又垂着眼眸，饮了一口酒，点了点头默认了。

　　一阵调侃羡慕之后，他们玩着真心话大冒险，又玩了会儿其他的。
　　似乎是本来就考得有些累了，心情又有些烦闷，两人没有参与。

　　过了一会，江清若都喝得有些半晕半醉了。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提不起兴致，思绪烦闷。

　　沈星致就靠在他的肩上，现在他似乎没什么心情玩闹了，本就倦乏的心里更加复杂，脑海里翻滚着，心里五味翻涌。

　　灯光闪烁间，徐逸萧走了过来。他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两手。
　　看到两人松了一口气，将东西放了下来。
　　都是很精致的礼盒，大大小小的礼物，礼盒里大多都可以看见些塞着的信封。

　　他抬眼看着沈星致，眼神里似乎有些埋怨，又有些羡慕。
　　“她们让我给你的。”

　　他又昂了昂头，示意江清若那个小礼盒是他的。“喏，你的。”

　　随后又轻喘着气补充道，“你平时看起来太凶了，不好相处。”
　　他的语气的掺杂着埋怨，似乎在替那些女生抱怨着。